深秋了。
我在福建待了两周,上周四回到深圳。
每天除了工作,也没有什么节目。除了走的头一天,被叫到厨房去吃现烤的蛋挞、鹌鹑还有鸡肉串。厨房就在河边,窗外偶尔飘过一只竹筏,有几只白色的水鸟在飞,面对这么好的风景,我毫无意外地又吃撑了。蛋挞味道很不错,跟KFC里卖的相差无几。鹌鹑的肉多而紧,全是瘦肉,捏着它的两只小脚,进食起来很方便,我消灭了好多只。
碰见小妖,他问我,你还好么?
我说,我很烦躁。
他说,我也很烦躁,听说菲菲也很烦躁。
大概是烦躁季吧。皮肤不好,睡眠不好,心情也不好。我新换了一只薰衣草的枕头,买来之后就睡了不超过五次,貌似对我的颈椎也没什么疗效。
深圳的演出越来越多,搞得老子精神文明建设的费用飙升。周五晚上我去看《疯狂的石头》话剧版。作为一个曾经的文化沙漠,深圳遗留下来的好处就是文艺演出的票房都很松,一票难求出现的概率很低,黄牛都没有什么活跃的空间,这倒是很省心。我走进深圳会堂的时候,一个男的问我,小姐,您有多余的票么。我摇摇头,他很失落地说,妈的,这么大个场子,怎么连个票贩子都没?
石头那部电影我很不喜欢,咬牙看了N次也没有办法坚持超过30分钟。舞台剧还是不错的,我总是被布景转换时黑暗中响起的掌声而感动,我喜欢看演员在耀眼的灯光下谢幕,我也已经被前三排的座位宠坏了。这是一部让人爆笑的轻松喜剧,没有丝毫沉重感,连死亡与残疾都被演绎成一段段笑料。小军将上衣脱掉,给我们展示他胸前的文身之后转过身,他的背上写了一个“完”字,PB的音乐声响起,戏剧就此落幕。
PB停播了一周,让我等小温等得好辛苦。想起刚下的第五集还没看,出差可以摆脱代理服务器的束缚,用迅雷飞速下碟,也算是充实了一点娱乐生活。在福建的时候我一直琢磨着要去香港,在网上攻略了一圈,发现也没啥可玩的,那些好吃的地方在广深两地几乎都能吃到,唉,这个世界是平的。于是,我打算只过去看场电影,买点东西就回来。
我想起来,TONY在《春光乍泄》里都裸过了,还是和我也比较喜欢的GG一起。我们宿舍几个MM关了灯一起在宿舍看的时候,晨晨还杀了进来,知道我们在看那张碟之后嘿嘿贼笑了两声就退出去了。因此,我们推断,看她那个表情,她肯定也看过。罗曼还是谁,还无比感慨地说了一句,还好伟仔不是GAY,不然天下的女人都要伤心至死了。
是的,他如果是GAY,我第一个报名去寻死。这样的男人,根本不是靓仔两个字可以形容的。我就是爱他那种忧郁到变态的气质,爱得要命。如果我可以在街上与这样的一个男人相遇,他只要看我一眼,我就会立马融化作一摊清亮的泉水。
我还很想看《恋爱的犀牛》,可是没有人来深圳演。过去有人告诉我,说他们看完那部话剧抱在一起哭。我很想知道,那是为什么。
菲菲说,有些事情没有答案。
我说,有些事情知道答案,早就知道,只是等待答案发生的过程很痛苦。
我想去香港,看能不能找到ENDING。
周六我很早就醒了。我从福田口岸出关,关口的人少的可怜。跨过深圳河,我就进入了香港境内。坐广九东铁到九龙塘,转地铁,到旺角,到金钟,最后终于到达目的地铜锣湾。
迷路,迷得一塌糊涂。
街道,高楼,招牌与人流,拥挤得要将我的瞳孔挤碎。
我在SOGO找时代广场找了半个钟头,下午从时代广场再回SOGO又找了半个钟头。
还好,香港人民热情而亲切,无论是扫马路的还是搬运工,都很可爱。我带了嘴去,因此还不至于走丢。
我去买了罗曼要的幻彩流星小粉球,和KOKO要的睫毛夹。然后去看电影。
UA CINEMAS,55港币。买票的时候,附送两张纸条,一张提醒我,您现在要去看的是三级片,您满了十八岁没有?另一张告诫我,您不能干盗版勾当。
进场的时候,我后面那个大叔,背了个很大的包,疑似内有摄影机,被要求开包接受检查。
之前,看过《色戒》的人都说,那部片子很一般,没有期待中的那样好。
可是,我觉得很好看,非常好看。我找到了一点点当年看《SENSE AND SENSIBILITY》的感觉。
好看,并不是因为主角们都脱了。
我过去从来不看张爱玲,我觉得她的东西压抑隐忍到让人窒息。可是这次,我不知道是被张爱玲打动了,还是被李安打动了。
我喜欢王佳芝,我也喜欢易先生。不过说我喜欢易先生,不如说我喜欢TONY。
但是,我真的很喜欢王佳芝。
王佳芝说,他比任何人都懂得戏假情真。
所以,在易先生拿到她的档案,签判决书的时候,我知道,他一定下得了手。
王佳芝肯定比我更清楚这个时刻一定会到来。
可是,她还是对他说了那两个字:快走。
她用五个同学的命,去换爱人的命。然后,她静静等待她的爱人来杀掉自己。
我没有勇气去追究易先生到底爱不爱王佳芝,也许确实只是戏假情真,仅此而已。
最后,我看见他坐在王佳芝的床上,一圈红了的眼眶。多少有一点点安慰。
不要问我,如果在大陆被咔嚓掉七分钟,会不会对整体有影响。我真的不知道,我很庆幸,我看了完整版。虽然那群学生杀人的那一段满屏鲜血,看得我胃里翻腾,很想吐。
这部电影,让我很伤心。伤心到绝望。
我很久没有看过这么伤的片子了。
我从电影院出来,就像一个游魂一样在香港的街上游荡。继续迷路,继续前行。
我在池记吃了一碗鲜虾云吞面,坐地铁到金钟,逛太古广场。都是大牌,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大牌。很多名字连读都读不出来。可是我看见那些东西在橱窗里闪耀,居然一点欲望都没有。
我来香港之前,水长东让我给他找港版《色戒》的碟,我问他,海关会不会查呀。
他很有经验地说,超过十张才查。
他去了东京,不晓得有没有带上十张JAPANESE MOVIE回来。
音像店贴了电影的海报,我很欣喜,问售货员出碟片了没有,她却摇摇头。
我去尖沙咀的海边坐了一会。日头西落,空气里都是咸潮。对面是会展中心,香港的招牌式风景,在蒙蒙的雾气里打了点折扣。然后我回到太古,买了一些东西,坐上了返程的列车。高峰期地铁很挤,但是很有秩序。香港人都是行色匆匆,完全没有澳门带给我的那种安定与闲散,这是一个稍显压抑的都市。不过,要购物的JMS,去那里吧,的确是购物天堂。价格便宜加上人民币的升值效应,挺实惠。商场售货员的服务态度,无可挑剔。不过记得在内地换好钱再去,或者刷卡。
我回来之后想明白了《恋爱的犀牛》为什么让人哭。因为,爱情,它让人绝望。
菲菲说,爱情的绝望很可怕,更可怕的,是人内心深处流淌出的寂寞感。
阿猫哥说,只要是人,都会有寂寞感。
我前几天跟阿猫哥聊起游学的事情,他推荐马耳他,说那里便宜。
我看了看,那里太热,又不是申根签的国度,想想就被我枪毙了。
其实,关键是,那是个岛国。海岛,很容易让人有寂寞感。你干渴的时候,拥着一片蔚蓝的汪洋,却一口都不能喝,实在是很可怕。
我这几天睡得很晚,醒得却很早。醒了之后就再也睡不着。
真的是深秋了。紫荆花又开了一拨,我每天踩着紫红色的花瓣去公交车站。
昨天,我在图书馆借了几本书。廖一梅,郭小橹,还有深雪。
廖一梅那本《悲观主义的花朵》,我从前看过。只是忘了。
也许今天,翻出来重读,更能读懂。
她说,爱一个不爱你的人,这样你可以更加感受爱情的重创,没有虚荣心的愉悦,没有安全感的满足,只有爱情,令人身心疼痛的爱情。只剩下爱情了,要多疼有多疼,美丽得不可言说,改变天空的颜色,物体的形状……
她审视全身,翻遍口袋,去找寻爱一个人的方式。
人类唯一应该接受的教育就是如何面对分离的痛苦,但是从来没有人教过。我们都是独个地默默忍受,默默摸索,默默绝望。
就好像马路对明明的绝望。
就好像王佳芝对易先生的绝望。
就好像,我们这些天下凡人的绝望。
我去香港找ENDING。我找到了,可是却没有多开心。
这周我们封闭培训。培训与开会都是难得的休息。
昨晚,有人叫我去吃大闸蟹了。我吃了三只,都是母的。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