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妞说，生命里有很多定数，在未曾预料的时候就已摆好了局。
是的，我的局也摆好的。到了26岁，我就会像台用了五年没有重装过系统的电脑，随时准备当机，各个硬件就等着叮叮光光直接报废的。
翠妞说，容易伤害别人和自己的，总是对距离的边缘模糊不清的人。
是的，我就是个对距离的边缘模糊不清的人。
翠妞还说，我们的不开心因为我们的不自信。独立才能自由。
是的，我绝望，所以我不开心。
昨天没有去上班，也没有去培训。我烧退了，但头还痛。本来打算写季报的，也写不出个什么所以然，跟翠八婆聊了一下午。
两个人都觉得很没劲，她说要我好好教育她。说了半天，我问她，你天蝎座的复仇心怎么一点都没呢？
她说，我不是天蝎啊，我是双鱼的。
我说，哦，那难怪，双鱼都是浪漫主义浪死的。我救了你，谁来救我呢。如果我有个诺诺这样的女儿，我才不想死。
她说，那好吧，我把诺诺送给你，我替你去死。
现在只喜欢和小朋友在一起，成人的世界太可怕。
我洗了诺诺和可可的照片放在桌上，同事看到都说可可像我，问是不是我小时候。
还有一个同事更夸张，指着诺诺说，这眼睛这脸型，跟你多像呀。什么眼神，晕。
我说是呀是呀，像死我了，都是我的私生女。
只要是我喜欢的小姑娘，都是我的私生女。（顶着锅盖掩面避开从这里飘过的雨总。）
夜里约了菲菲吃饭，两天都没有怎么吃过东西，打算吃顿好的。商讨吃饭的地方，菲菲说让我想，我说，要不去毛家饭店吃不辣的？是不是很欠打？
菲菲说，太欠打了。
后来定了去苏格。
美好的愿望总是被现实击得粉碎，苏格换了新菜牌，我们也没点出什么新菜。我还是没有吃多少，我怀疑我有厌食症。
厌食症加厌世症，怎么也不可能胖起来，我还一直在瘦下去，又恢复到了80斤整的体重。
我告诉菲菲我想买开胸的毛线衫，她说，你去ZARA吧，那里有。你去买童装，又便宜又好看。不过你不要试，比一下大小差不多就拎走。
虽然我觉得她这个提议很欠打，但我觉得很值得考虑。
她说，他们同事认识个算命的，3000块，可以把你人生的一切算的八九不离十。
我想了想，还是不要算的好，除非现在就打算去死。
如果算出来觉得今后的人生还有点意思呢，或许还能有信心多活几年。如果算出来了无生趣，那只会更加坚定去死的信念不是么。
我已经惧怕知道任何结局，过去以为人生会一帆风顺活到老死，这个信念已崩塌了，我对此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吃完饭下楼逛。碰到菲菲的同事在布置卖场。
我说，我想买个好枕头，你们卖场里有没。她说，有呀，那个就很好，一千多块。
一千多块，够我买张床。我说，让你同事偷一个给我，或者帮我去要折扣吧。菲菲很爽快地就答应了，说最低可以打七折，再低就没有了。七折也是钱，可以便宜将近400块。
一个小设计师和另外一个新来的小孩正在指挥工人拉帷幔，是紫红色的，看起来好惊悚。
菲菲问，这是谁的主意呀，干嘛要拉这个？设计师说，领导让拉的，我们下午去东门买布了，买了这个颜色的和灰色的，领导说，粉色的好看，就挂这个吧。
我看了看，说，呃，好香艳哦，像东南亚风。你那领导啥品位，还是色弱。你们那些豪宅的样板间做得都很有品啊。
设计师说，您就直说这卖场挂了这些布像妓院得了。
我说，好呀，你们也别叫第三空间了，就叫第三产业吧。
小孩接了一句，第三空间，第四产业。感谢你们这些为第四产业付出过辛勤劳动的人，我和他，分别是这里的台柱和头牌。
他俩指着那些布要我们猜多少钱一米。东门买的，肯定烂便宜。果然，三块钱一米。说这布还有白色，就是用来做婚纱的。
那个小孩说，东门还有LV用的料子哩，也就几十块钱。一摸就知道是LV用的那种。
然后他们就在那说，某姐用的那个LV，到底是正版还是A货。
菲菲说，是A货呀，200多，华强北外贸市场买的。
小孩说，哎呀，她买贵了，让她上我这来，我这里有D货，绝对DIY，200多块我去东门扯点布，可以给她缝十个了。
我跟菲菲都笑傻了。菲菲问，据说LV的店里也有些卖D货，哦，不不不，A货的。
我说，是的是的，人家LV店里卖的D货，那叫设计师纯手工制作的限量版。
翠八婆教我，不愿意想的时候就不要想，只要一想，就去做别的事情，逛街看书，干什么都行。
今天做的就是去逛街。H&M，ZARA都是出了名的潮，当然质量也是出了名的地摊。不过反正也不多贵，就是买个样子穿一季玩。
我受菲菲的嗦摆，去了ZARA的童装。他们俩家其它衣服也不错，不过加小都那么大只，看了我就想哭。
还是童装让人安慰。很斯文，很好看，又便宜。ZARA这样的卖场就是好，跟超市一样，没有人搭理你，自己抱去试衣间试，挑好了再到收银台买单就好了，非常方便作案。童装我可没脸去试，我怯生生地问售货员，你们这里的童装最大是多大的？她说，十三四岁的都有啊，不过你手里拿的那件没码了，只有十一二岁的。
我说，那你把十一二岁的给我看一眼，如果十一二岁是我这样的身材，能穿么？她瞥了我一眼，很肯定地回答，当然能穿了，你那么瘦。
OK了，我只要拿11-12岁的码就可以了，我看了一眼，150码，果然是我穿的，十三四岁的是164，好大。
我选了两件针织开衫和一件衬衫，其实还有看上别的衣服，不过都没码了。还有几件深色的毛线外套，很好看，可是上面写着“FOR BOYS”。
衣服下面摆的金色的鞋子也好美，可鞋子我总不好意思问人家11岁的孩子是不是穿35的码吧。迅速撤离，不敢再多看一眼。
做贼一样地去收银台买单，做贼一样地溜走了。
我觉得干这种事情真的好欠打。
没有到此结束。
那两件针织衫都很合身，那件衬衫，巨大，又长又肥。
我去换成了10岁的，140。
NND，欧洲的少年儿童真雄伟。
那俩针织衫分别是土耳其和印度产的，衬衫是中国产的。谁敢说中国的工厂偷工减料我跟谁急，明明就多给布了。
菲菲说，好看吧，下次咱去HK逛吧。
我很囧地跟马仔说，我买童装了。他说，这你也干的出，你难道要自己穿么，发过来我看看。
呃，我就是要打算穿去上班。
马仔看完了说，童装也能穿出这效果，现在小孩的衣服都很好看呀。
翠八婆说，你买童装，送给诺诺的么。
我说好呀，我给诺诺可可都买和我一样的衣服，她们穿4-5岁的，我穿11-12岁的，带出门去，就说是我的私生女。
筒子们请不要批评我，我原先经常光顾的一些品牌换了设计师之后我就再也不去了。要怪就怪那些正装品牌的设计师，哼，白领一个个都耗得油尽灯枯的，哪有那么粗壮？！
去童装柜买衬衫，偶也是被逼的。呜呜呜。
回头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前年我爸爸给我买的那件衣服，可能也是童装来的，上面既不是写的FOR WOMEN，也不是写的FOR LADIES，而是写的FOR GIRLS。也是中码才刚刚够我穿，我还不照样穿着满大街跑。
菲菲说，如果咱的衣服以后被人认出来是ZARA的童装咋办，我说，怕什么，你就说，你穿的是D货！
菲菲：那个枕头，请尽快帮我搞到手。我的脖子急切地需要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