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 2006 - 随笔

像韩剧一样生活

我又给家里添了三样家具。一张带滑轮的三层小桌。放在床脚。铺了块绿色的亚麻编织桌布,摆了些编织的杯垫,坐在床上看电视的时候茶杯就不怕没地方放了,我偶尔还在那吃早餐。一个双层的置物架,我去窗帘店要了块边角料当桌布铺在上面。还有一个简易的晾衣架,我出差的时候可以把衣服晾在厨房了,不用再担心台风。这些家具都是我从商店里扛回来DIY的,拼装每一件都打了返工,手都夹紫了。

我约物业装好了门铃,领到了门卡和信箱钥匙。我在天虹买了一条碎花布围裙。我经常去尚路吧吃饭,等待的时候看张小娴的散文和《梅艳芳菲》剧组留在那里的剧照。我最近超级喜欢喝奶茶。我打算哪天下班去对面的图书馆办一张借阅证。我领得那台电脑不能上网,我下了班之后偷偷跑到综合部我原来的工位上去蹭。申请买了新电脑会分两个月扣钱,也就是说我要到十月才能拿到第一笔薪水。同事们都说我的卷发很漂亮,像个小公主。我在大梅沙没住到海景房,窗外是在建工程,但是我和新同事在一起非常开心,杀杀人,上上课,吃吃饭,冲冲浪。我就像爱我的同学一样爱我的同事。

我很怀念我做毕业论文的那段日子。因为突然觉得做投行和做毕业论文以及答辩是非常类似的。那一段受折磨的日子反倒对我的职业生涯帮助很大。太多太多的东西要学。只恨时间不够。

我每天晚上看人鱼小姐。在大梅沙那晚看到了大结局。看到了阿丽莹破碎的心。我在家附近的商店看中了两样东西。可是我都没有钱买。
一样是一套贝壳做的茶杯垫。73元一套。4个。
一样是窗帘布。海蓝色。反光布。上面有凸起的金色星星和月亮。挂在家里可以叫它新月童话。260元两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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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不见,离时依依

上周五是我最后一天当秘书。所有的老板都开会去了。我啥事没有,手头上剩的那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都留给下任去处理,于是我在办公室玩了一整天,和珠珠Q得起劲。晚上回去在天虹晃了两圈,买了点东西然后加十块钱换购了一张墨绿色的沙滩椅。周六很顺利地办好了开通煤气的手续,想想自己今后只怕再也没有周末的概念了,于是打算去东门好好逛一逛。茂业在搞买200送150的大好活动,买东西若干,换到粉红色的大熊一只。买了一双在腿上绑缎带的紫色高跟凉鞋。看是好看,就是太蛊惑,而且鞋跟实在太高了。跟着那天晚上我去做了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我去把头发烫了。
那家理发店的名字很矫情,叫做青丝创作,而且那家店最古怪的不是名字,而是从外面看起来根本看不出和头发有何关系,它非常像一家花店。我一点都不喜欢洗完头发之后的按摩,不是太疼就是太痒,我每次都躺在上面咯咯地笑个不停,丢人得要命。洗完头发我对那个11号说,你爱把我弄成什么样就弄成什么样吧。他先给我一层一层地剪,剪了四十分钟。然后端出一盘子滚筒,把我的头发一层一层地卷在上面,用橡皮筋束好。我挂着一脑袋那玩意就活象埃及艳后。当他再给裹上保鲜膜,在剪出来的刘海上垫上锡纸,把我放到灯下面去炙烤,我就觉得自己突然变成了一个被抓起来坐在试验台上的外星人。药水和软化剂的味道真的很难闻,给头发定型也是一个异常漫长的过程。我坐在椅子上翻完了三本杂志,发了无数条短信,这个工程还没有结束。边上坐着的小弟不停地夸我的凉鞋好看。当头上的药水终于可以被洗掉以后,他又往我的头发上抹了发乳,味道依然很古怪。我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感觉像是变了个人。他给我剪了个张韶涵的刘海,而且还是个斜的张韶涵。说是烫的大波浪,但我觉得也没有多大。一般烫了卷发都会显得成熟一点。我也没有。但是也没有变得更年轻。两天之后我背着斜挎包站在珠海九州港的时候,我终于想明白自己这样子像什么。像个旷课出逃的少女。
我过去的清汤挂面居然就这么不见了。我的头发不管怎么用力拽也都不会变直,一沾水就变得更卷,这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我很喜欢卷发。因为每天连头都不用梳就可以出门。用皮筋随便绑一下,绑成两个绑成一个或者绑一撮,看上去都像是认真打理过的,很适合我这种懒人。不过不管我多么喜欢卷发,我都很痛恨头发变卷的这个过程,烫头发和修眉毛一样,是种酷刑。
我烫了头发之后不太敢去公司上班。自己搞成这副样子,更加不像个做投行的。也正好,接到通知让我周一早上八点半直接去码头搭船去珠海出差。周日约了煤气公司上门。上午去交了房租和水电费。下午煤气公司的人很准时地到了,服务态度非常好。但是,我一直以来暗暗担心的事情还是被我不幸料中。房东把我的热水龙头和冷水龙头装反了。没办法,我只好求那个GG帮我换过来。他摇摇头,说不是他的职责范围。我说你不就拿扳手换一下就好了么。他说没那么简单,得去找物业关水闸。谢天谢地,我还知道我这间房子的水闸在哪,我说我去关,你帮我换一下。好说歹说终于是帮了我这个忙,我终于洗上了搬进来以后的第一个热水澡,水温有点太高了。弄完这个跑去公司拿电脑。周日公司里还有许多人在加班,热闹非凡。我下了几个材料,被那台烂打印机折磨了半天。接下来挑电脑。四台没一台好的。上次用的那台已经彻底散架了,成了台裸机,电线都在外面暴露着。一台鼠标坏了。一台十秒钟死一次。最后剩了一台除了没声音不能上网以外似无其他异常,和砖头一样厚,我拎着它活象拖了具死尸。氐郊依镆丫У靡故乔砍抛疟Я瞬牧铣隼纯矗尤话哑岚吆臀⑻氐缁庑┕殴值拿识己芸旒窍吕戳耍鹇氲诙旒鸥涸鹑嘶鼓茏白鞫哉飧鱿钅亢芰私獾难印?BR>
我很早就到了蛇口码头。上一次去珠海是晚上,看不清海。这一次是早上,可我们在船上坐的是中间的位子,还是看不到海。启航和靠岸的时候船就像深圳的公交车一样摇曳。下了船直接打车去了企业。还是看材料。一屋子的文件,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我看完一本就很机械地抱起另一本。晚上回到酒店帮着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加班到十二点。洗漱完毕就快一点了,感觉才闭上眼睛MORNING CALL就响了。酒店也还是那一家,海洋酒店,还是住不到海景房。工作以来第一次出差。短期短途。但我还是带了很多东西。拖鞋、牙刷、牙膏、洗发水、沐浴液、驱蚊露、薄荷膏、洗面奶、喷雾水、眼药水、指甲钳都是出差的必备物品,可能的话甚至可以带上肥皂和面膜。企业的MM总是问我,你这么大个包里头装些啥呀,我都会神秘地笑。我带的东西大部分酒店里的确都有。但事实证明,作为一个天生就具备麻烦这一特征的女人,我的决定是很英明的。因为总是有女同事找我来借这借那。而且我发现酒店里吹风机的另一大妙用就是可以让我每天都可以洗衣服,隔夜干不了的话可以挂起来用电吹风吹干。负责人告诉我说,他们那个时候有同事刚来的时候就申请做大项目出长差省房租,回到深圳就住酒店。我还是不想这样。深圳若是没有一个让我心里可以挂念的地方,我会不会安心留下来呢?
第二天负责人先走,我申请留在珠海继续看。五点和企业的人一起下了班,蹭了别人的新车回市区。企业离酒店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在路上就盼着他快点开,我好赶在天黑之前去看珠海的渔女。这几天在刮台风。从前我通过电视剧里的情节,一直都觉得刮台风是一件浪漫的事情。大家把窗户都用胶带封好,然后抱在一起躲在家里不出门。多好。上大学的时候糖糖一个在厦大的同学告诉我们说,台风天里她们女生都待在宿舍不出门,然后男生们就冒着大风大雨去给她们购置粮食储备。多浪漫啊。格美似乎也没有给深圳和珠海带来多大的影响,车子在路上冲进一朵乌云的阴影里,豆大的雨滴在车窗上肆虐一下,等冲出乌云之后,太阳一晒,又干了。只是妈妈每次打电话给我都要说,你每天离开家一定要收好衣服关好水电煤气和门窗,你们那里动不动就刮台风,你要随时作好出差的准备。我这才想起来,家里衣服还在阳台上晾着呢。

我这几天看材料已经看得快要吐血。我觉得世上再找不到比我更菜的鸟。那些财务报告把我的神经都要磨断了。我甚至连净资产是不是就是所有者权益这样的问题都要在脑子里确认无数遍。我觉得会计是这世上最NB的发明,同一个数字弄出N种叫法,怎么看怎么晕。上学的时候我每次编表都战战兢兢,那完全不叫编制报表,就叫凑报表。我99%两边的时候两边编不平,不平的时候我就把差求出来,然后去找会是哪一个科目出了问题,再把它给弄回应该待的地方去。好不容易剩我一个人在这里,我要给自己放一个晚上假。我打了辆车说我要去看渔女,问司机是不是不太远,就在情侣路上。司机说是。整个珠海,我就知道一条路,那就是情侣路。我并没有去过,只是在杂志上看过而已。渔女就是放在海里岩石上的一尊雕塑,手里捧着颗金光闪闪的珠子。我认为到珠海不看渔女就好比到了哥本哈根却不去看美人鱼。大概就是这么个概念。我用童话故事里女巫的语气对她说,渔女渔女,把你手里的珠子卖给我好吗?可是渔女她不理我。她周围摆了很多地摊,我本来想买一个海胆来弥补宅急送给我带来的损失,找来找去也只有一些人工的贝壳珍珠和珊瑚,根本就找不到海胆壳,更别说是紫色的了。这又再次挑起了我对宅急送的仇恨,等我将来有钱又有闲的时候,我一定要搞几吨烂石头给它运,采取货到付款的方式,然后永远不去提货。
珠海的海很黄,和北戴河的海差不太多。珠海的感觉和秦皇岛似乎也差不了太多。我本想找个僻静之处对着海面大喊几声,可环视周围,全是人,只好失望而去。继续打车去繁华一点的地方。到了香洲百货。珠海这个城市很安静,没什么人气,路灯被树挡着,街道都不是很亮。白天整座城都空荡荡的,夜里虽然有些路段会塞车,但也还是感觉怪不兴旺,满街的房子里面都不像住了人。我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晃荡,偶尔也会想大晚上一个女孩子独自跑出来会不会不安全。八点半,我决定坐公交车回酒店顺路感受一下城市风情。我上的那趟车,是那种最原始的铁皮车。居然还有空调,最可笑的是车厢里的椅子都是不锈钢材质的。没什么人,我觉得自己像是坐在一个巨大的装置里头满大街跑。下了车我在九州港的海边站了一会。我想放声大喊。这就是自由的感觉。从繁重的工作当中偷来一个晚上,可以放肆地在街头夜奔。这就是我最爱的大海,一看见它就有驾着车开足马力笔直往里开的冲动。这一次的夜晚游记我下了一个结论,海滨城市是很美的,但珠海这个城市真的有点无聊。我还是喜欢座落于海边的喧嚣的大都市。我回去的时候一个人去搭船,我一定要坐靠窗的位子,不管它有多么摇晃。

要打报告买手提电脑了。决定就买IBM,看看我们公司那些IBM,拎出来劈里啪啦四处都掉东西也还可以用。有人推荐T60,但听说T系列的太重,我决定买X60。虽然我一直都认为用12寸的笔记本看碟超级的不爽,不过为了出差着想,我也只好忍痛放弃这个功能,将来改买DVD好了。自己出的那四成要从工资里扣,分两个月扣完。想想我从这个月开始就要收到飞一般帐单,电话,煤气,水电,物业,电脑,有线电视,个个都面带微笑表情友善地将雪片一般的单子寄过来张着嘴找我要钱,我那点可怜的工资怎么应付得了。
公司组织培训。周四到周日。我本来还有点抱怨,好好的一个周末又泡汤了。但在OA上打开邮件一看,周六日那两天的培训安排在芭堤雅酒店。那可是大梅沙啊!于是我屁颠屁颠地给部门打电话,说我一定可以准时参加。想想大梅沙的沙滩,我就美死了。虽然我至今也不会游泳。虽然我就算会游泳,我也没有泳衣可以带去。虽然我们是去培训不是去玩,说不定夜间都不能自由活动。可是,我盼望着,盼望着,盼望我们可以住海景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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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

我喜欢阿丽莹卧室里那张小桌子和桌上那块绣花桌巾。很喜欢!
我还喜欢她做家务的时候穿的那件围兜一样的白色工作服!

我家里要是有这两样东西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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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想家

我每天睡着了都会做梦。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梦。

经常梦见自己迟到。梦见自己忘了锁门。梦见自己穿着拖鞋不带书包去上课。窘迫不堪的时候醒了。
梦见自己在导演电视剧或者电影,情节正到峰回路转离奇惊险之处就醒了。
梦见自己丢了重要的东西,捅了大娄子,急得团团转挖空心思想要亡羊补牢的时候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舒一口气,还好只是梦。

梦见自己原谅了别人。醒来的时候想,那就原谅吧。

我前天夜里梦见自己到兔子和罗曼的新家去做客。这次看到了罗曼的脸。她居然在厨房里忙着做饭,兔子在客厅里招呼我们。她家养了很多狗,肉乎乎软绵绵地在我的腿边蹭来蹭去。还有一屋子打打闹闹的小孩,不知道都是谁家的孩子。罗曼她们家住在一个田野里头,是那种很大的平房。出了屋子是个山谷,山谷里全是郁金香。

如果有人问我最爱的花是什么。我总是会回答郁金香。因为这种花再怎么怒放,也还是很含蓄的。

在食堂吃饭,突然发现48层是可以看到海的。我看到跨海大桥才知道那是海。发黄发灰。不是蓝色。然后我围着48层转了一个整圈,想找到我自己住的房子。朝着大概的方位看去,似是又似不是。

我每天下班都很急切地盼望快点到家。我最近都不怎么想念长沙,也不怎么挂记父母。因为我现在拥有了这么多属于自己的财产。我养的太阳花昨天开了好多朵,红的白的很美丽。我养的植物一共有五盆,让我的房间静谧而又涌动着灵气。楼下有卖茉莉的,都快开花了,本来要买一盆,结果卖主告诉我,茉莉要晒太阳,每天都要浇水,若是被我抱回去,只有死路一条。于心不忍,只好割爱。我养的,都是要半个月不理它也不会死,或者可以连根拔起用花瓶装点水放在里头就有活路的生物。

本来要被派去珠海出差,综合部不放人。正好偷得这个周末。两天的时间,但愿可以办完通煤气的手续。这样,就一切都圆满了。

皮皮问我,你上班了还会有时间写东西吗?我至此笔耕不辍。因为这两天相对很闲。和实习的时候相比,闲的就像欧洲的球队和中国队踢球的时候欧洲那边的守门员,几乎可以去场上赶麻雀或者喂喂鸟。至于以后,我就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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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档案

生活有时候会每隔一段时间就突然出现一段重复。就好比我在去年的下半年和今年的上半年同样出现在华强北,同样出现在东门,同样坐在出租车上路过某家娱乐城。可是我没有想到,我会再次坐在1月份的那个工位上来做同样的工作,唯一换掉的只是电脑的显示屏。

昨天去派出所办户口,简直就像掉进了蚊子窝,出来以后一双小腿整个肿了起来,已经感觉不到痒,只有火烧一样的麻木。消肿了之后腿上的红色印记像极了北斗七星。中午跑到咖啡煮意奢侈地吃煲仔饭,接到公司电话,说让我赶紧去临时接替一下秘书工作,才来了半年不到的那个秘书又离职了。也好,确定下来这周不用出差,周末也不用加班,正好可以约煤气公司上门,顺便理理思路,熟悉一下环境,进入一下状态。
得知这个好消息之后,想起我曾经热爱过的那个工位,我的脚步突然变得很轻快,就好似每踩下去一步都会飞出翩翩蝴蝶。想起早上负责人让我看两法的释义,便跑到书城买了几本书,回来再家乐福买了只三层的松木小茶几,又添了一盆太阳花,一盆吊兰。
把柜子打开,衣服太多,都不知道穿哪一身。试来试去,最后终于选定了一套,拿出了我粉红色的高跟鞋。依旧看完人鱼小姐才睡,定了两个闹钟,却在闹钟响起之前就醒了。吃过早饭坐公车上班,很挤,好在有位子坐。想想将来每天要扛着笔记本这样子挤就觉得恐怖。到公司正好八点半。办公室居然还空荡荡的。
今天闲的很,整个一上午就办了一笔业务,那就是我本人的入司手续。终于告一段落,可以开始起薪。下午也就办了一笔签章,奇顺无比,半个钟头就结束。领了工卡和餐票,还正好赶上做司服,跑去量了个尺寸。第一次知道自己确切的三围。居然就这样上班了。从此每天要打卡上班。没有任何感觉。像是路过一个百尺深潭,看不见潭下是什么,就稀里糊涂的一头栽了进去。得知一个噩耗,我们的工资级别调了。我每个月足足少了1000块钱。还没想好自己要怎么活下去。早就已经负债累累了,至今都没有颜面去见我那些债主同学。
小水说,你小心饿死。我现在很饿。非常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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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风过境

这几天一直都在下雨。低气压。乌云阵阵。闷热潮湿。大雨一瓢一瓢浇下来,偶尔停雨的间歇也不再出太阳。我每天都洗凉水澡,然后把洗干净的裙子晾在阳台上任漂进来的雨水蹂躏。
屋子都收拾得差不多,买回了穿衣镜,买了一只粉红色的衣筐。地板都一点点擦过。满屋子的阿猫阿狗,蕾丝碎花。在这栋满楼都是装修渣土的水泥建筑里,打开我的房门,就温馨浪漫,别有洞天。下个礼拜可以通煤气,只是有点担心自己会被派去出差,一拖下去又遥遥无期。但愿房东发发善心,能帮我去约煤气公司。
去办了担保,本来想找阿甘,他很爽快地答应帮我签字,可是一听说还要盖章就犯了难,我最后只好找了爸爸的一个朋友。这才明白满大街的深户担保广告都是干嘛用的。凉鞋磨坏了,跑到东门那个茂业,搜寻了好久才终于找到一双平跟的。加上两件打折的衣服和一条连衣裙,我去换了四个印花,然后用这四个印花换了一只蓝色的小熊。我天天晚上抱着它睡觉。我逮着谁都会对他说,要买什么东西去东门的茂业哦,换了印花送给我,八个印花可以换一只粉红色的大熊,正好可以摆在我家里。呵呵。U盘很悲惨地坏了,里面好多东西原来都没有存档,通通泡了汤。这点事情对我来说好像都算不上什么打击了。周末和新认识的哥哥姐姐一起吃饭,他们带我去买了个新的。
今天约了颖子见面。她说要去买套装,我陪她一起。她们行又变态又奢侈,违反环保条例把空调调到21摄氏度,把这些美女们都冻得瑟瑟发抖。他们行领导一定都不看电视,不见公益广告每天都播N遍,请将空调调至25.5度,又省电又省钱。他们要求穿黑外套,白衬衣,黑皮鞋。还要学礼仪学习怎么微笑。我说你们是不是也要学会露八颗牙齿,上面露四颗,下面露四颗。这种季节去买毛料的西服套装就等于在40度的高温天气去买羽绒服。我们把茂业海雅都转遍了也找不到,售货小姐还觉得我们有毛病。只剩下天虹还没有去。颖子已经发展到看到黑色就眼前一亮,她指着前面一排排的黑色对我说,你看,那个柜有哦。我看了她一眼说,小姐,拜托,那一排是皮衣好不好。转了个角,我看见一个柜在卖棉袄,再转一个角,看见一个柜在卖羊毛衫,我说颖子,有希望了,我看到冬天了。果然在一个柜台里,小姐去试衣间后面的仓库里翻出来两件压得皱巴巴的黑色毛料长袖的西服外套。打完折两百多,颖子很开心,说终于不用花血本去卖U2,G2000或者是THEME。钱,就是这样省下来的,于是她从省出来的两百多块钱当中抽出来五块请我去吃了盒刨冰。我们两个常常在一起互相哭穷。我说,我们说不定有一天会穷死在深圳街头,她说绝对不可以,要死也要富死在深圳街头。我在深圳每天都会看见在垃圾箱里翻吃的的疯子或者乞丐,他们的表情就和我们这些衣着光鲜的去上班的白领一样坦然。我总是会想,他们在几年以前会不会是拥有上亿身家的老板,然后落魄至此。我到了深圳之后,研究生的同学总是对我讲,你一定要找一个很有钱的男朋友哦,一定要找一个开宝马的男人哦,一定要钓一个金龟婿哦。我回答说,要达到这个目标,只有去当二奶。就我这姿色,当二奶都难。想找一辆被称为二奶车的MINI COOPER来开更是难上加难。像我这样成天没日没夜地到处飞来飞去,能钓个金鬼婿都不错了。其实还是鎏鎏和姑姑说得对,要找个相爱的人互相关心,要找个人,出差的时候可以来接我送我。呵呵。
到处乱吃。快餐厅,外卖,西餐厅,咖啡馆,西饼店。米粉,面条,米饭,馄饨,面包,想起来什么就吃什么。我带来的电饭锅还没用过。偶尔会想开伙。但想起锅碗瓢盆,柴米油盐就打退堂鼓。而且,我非常讨厌买菜,我总是不知道该买什么东西回来做。最喜欢梅林天虹对面那家尚路吧,有雕刻时光的味道,饭也很好吃。可惜份量不足,吃不饱,点两份又怕吓着人家老板娘。颖子今天看见我,说小姐,你已经绝对不可以再瘦下去了,你比刚放暑假时候又瘦了,你要多吃点。其实我每天都还吃得不少。放暑假,我喜欢这个说法,只是这个暑假实在是太短。还好我们公司的JJMM们都一个赛着一个的苗条,不然我这体型出现在负责人的面前,他一定会怀疑我熬通宵的能力。喜欢夜里,把窗帘拉上,把空调开着,一个人坐在床上,抱着小熊,靠着枕头看电视。入夜就不会再有装修的工人,没有钻墙打孔磨瓷砖的声音,阳台那头车流渐小,勉强可以算得上安静。其实晚上的温度不开空调也可以,只是怕这边毒辣的蚊子,被咬一口好多天都是肿的。想去买个超级大的靠垫,一直都没有去买。每天晚上看《人鱼小姐》,过去只看到一半,没有看到阿丽莹得到婆婆和奶奶的宠爱,我不甘心。把我的J'ADORE香水拆开来用,只喷一点点味道都很浓。快要去上班,指甲油也识趣地褪掉了一大半,只剩下星光一样温柔的浅紫。等正式开工我就把它剪掉,不然敲起键盘来会有点碍事。家里的楼下就有网吧,每次来都会和其他中学生一起被要求出示身份证,他们总是怯怯地说我们没有带,我却很大方坦然地从包里掏出来递过去。我的研究生证曾经一直放在包里,直到有一天,我打开看到第一页上面写的硕大的“作废”二字,我才把它扔到了抽屉里,对我而言,它已经没有什么作用了,不过可以暂时保留,将来去办假证的时候带去做个模版。

明天要去派出所落户,要去办那些剩下的入司手续。签N多份表格协议。再也不能拖下去了。我像一个书包都背在身上却依然不想去幼儿园的孩子,在路上拉着妈妈的手这里看看,那里吃吃,只希望拖啊拖啊,拖到太阳下山,幼儿园关门落锁。可是太阳哪会落得那么快呢,就算落下去了,明天还是要升起来的呀。我诚惶诚恐,只好作好心里准备,第一年,就当作是挨骂年吧……

姗姗要做妈妈了,恭喜她一下……


那年的情书

手上青春还剩多少
思念还有多少煎熬
偶尔清洁用过的梳子
留下了时光的线条

你的世界但愿都好
当我想起你的微笑
无意重读那年的情书
时光悠悠青春渐老

回不去的那段相知相许美好
都在发黄的信纸上闪耀
那是青春诗句记号
莫怪读了心还会跳
你是否也还记得那一段美好
也许写给你的信早扔掉
这样才好曾少你的
你已在别处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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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时光

今天去了趟公司,果然不出我所料,我一现身,就被要求马上进入干活的状态。我一脸的为难,说我家里还乱糟糟的,再说入司的手续现在还没法办完啊,户口也得跑好几天。他们说,那你就把能在家里干的活先干干吧。我只好打了个电话给负责人,说我的确只能下个星期才开始工作。还好,他还在外面出差,也要下周才回来,说让我先好好安顿一下。
没有学位证,不能计薪。不过还好,工资是按天计的。但是我也只能等到下个月十号才能领到第一笔钱了。先去报到。我围着市民中心那个大鹏楼绕了一圈才找到报到的地方。办完这个下午去公安局办户口。福田分局在福田区委,都是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公安局的生意比哪都好,像在银行取钱一样得排号。我被排在第310号,前面还有一百来号人,另外一个业务的办理今天早上九点钟就已经把所有的号都发完了。我在天虹商场逛了两个来回,回到大厅里又等了半个钟头才轮到我。办完手续要等三个工作日才能到派出所办理落户。入司肯定是下周了。
我约了颖子周末见个面。好在我来了深圳之后一直躲着,如果我八号就在公司现了身说不定就已经被派到上海去了。能见见同学还是很亲切,下个周末,我就不知道自己会是在哪里了。

于是,我大概就只剩下最后四到五天属于自己的时光。

晚上在家乐福买了许多零碎东西。各种各样的旅行套装。买了电吹风,这样,不管多晚回家都可以洗头发。我那房子据说质量很差,但只要它不塌不断水断电我就心满意足了。质量差无非也就是漏雨,但也总不至于到外面下中雨里面下大雨,外面下大雨里面下暴雨,于是就到外面去避雨的程度。看房子要三看,大雨天看,晚上看,节假日看。我前两者都看过,节假日,塞不赛车对我而言都无所谓。颖子住在莲塘,隔我很远,但交通还算方便。她这个奢侈的家伙光家具就买了两千多。再加上空调,和未来也许会买的电视机,洗衣机,银行的人还是比我要有钱。

用几天的工资来换取这么几天时间,我觉得很值得。公司规定,一年之内不允许请婚假,两年之内不允许生孩子。我都可以做到,本来也就是这么打算的。我这些年常常会认为自己已经不再受到命运的眷顾与垂青,可是有时候又常想,我的能力其实比好多人都差得远,能有今天很大一部分是因为运气好。会觉得自己像CATCHER IN THE RYE,死死地守护着心里的小Pheobe。接下来的几天该做一些什么事情呢,要好好打算一下。
TINA给我打了个电话,约八月份来跟我见面。约来约去又说八月有人要飞去看她。我这个周末也有人说要来看我。被我严辞拒绝。我要留着那两天去东门晃晃,去华强北晃晃,看看朋友,见见同学。EVER AFTER,就真的不会再有这种心境了。它们就像咖啡杯里的泡沫一样,沿着银色的勺子边缘渐渐地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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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手起家(下)

离开长沙之前弟弟回来了。带了他出去逛街。碰见他同学,问:“你女朋友?”“不是。”“你妹妹?”“不是。”通程在打折,去买衣服和鞋子,他说好看我就买。我们两个都非常喜欢FED的一双粉红色蝴蝶结平跟鞋,可惜没有码了。晚上十点的车,他送我去火车站。每次离开长沙都下大雨,这次也不例外,下楼的时候他外婆站在楼梯口,说了一句,这次是真的要飞走了。我坐在汽车后座,在黑暗里听见悲伤的旋律,泪如雨下。我透过车窗,盯着那些有长沙两个字的灯箱,用眼睛把它们拍下来,放在心里。
到深圳依然是大雨。放好了行李去苏宁买热水器和电视机。没有怎么逛,选了两款特价的机型。做了一次彻底的大扫除,费了半天劲拆掉了席梦思上的塑料纸,包好床笠,铺好凉席,然后拎着衣服去别人家里蹭洗澡的地方,回来呼呼大睡。
周日上午电视机送来之后去有线电视台开通了数字电视,路遇流氓,还好有惊无险。中午打电话给宅急送催行李,说是还没到齐,只到了一件。去问颖子,她说她的早送上门了。于是心生诧异,又打到他们的客服去查询。查询的结果是,我4件行李只剩下一箱最没用的破书,其他3件都找不到了。65公斤的总重量在他们电脑的库里显示为27斤。客服的态度还算过得去,可惜支支吾吾解释不清,只给我一个派送中心的电话让我自己问。问来问去也没问出眉目,再打到长沙,长沙那边非常不客气,说我4件货都在深圳。又打到深圳,1件变成了3件。再问,又变成了1件。如此这般,我像一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没有任何人能够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和解释,我从忍耐到生气然后到愤怒,下午六点,派送中心和客服都战战兢兢地给我回了个电话,说是东西仍然只找到一件,其他3件找不到。但他们会继续找,不过不管都晚都会告诉我一个结果。于是我耐心地等待。等到11点,客服关闭,派送中心只剩了个值班的人,对我说,东西找不到多半就是丢了,我们赔你就是。我开始抓狂。赔,他们拿什么赔。那里面有我所有的衣服和鞋子,还有我爸爸给我的两瓶CD的香水和一盒粉饼,我所有的首饰发夹,我的被子枕头床单台灯插座电饭锅,我过去三年里收到的所有礼物。我告诉我弟弟说那里面有他给我的SNOOPY公仔和米老鼠,他说,让他们找,找不到我就去把他们的公司炸了。我保了价,可是才保了3000块。有什么用,就算他们赔钱给我,我也不要,我就要我的行李。宅急送挂了我的电话之后我就一直坐在床上哭,我打了个电话给阿甘,他没有接,于是我发了条短信给他说如果第二天上午宅急送给我答复还是找不到我就要找他们电视台投诉。颖子在那边装空调,埋怨安装工人还不到,我说你一定要打电话给他们的客服催,就说你明天要出门,去广州,今天必须装好,我每次都是这样的。她说现在办事情怎么这么麻烦啊。我说你好歹还有妈妈在,你想想我,就一个人,你就别叫嚣了。
周一一大清早,我就去索要我头一天没有得到的答复。还是个值班的,不过比头天晚上那个态度好多了。我说我怎么办,我所有的行李都在你们公司,本来昨天要送上门的,可是你们就是一句找不到了,我怎么办啊。说着说着我就哭了。他总算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挂我的电话,在那哄了我半天,说会向他们严总管反映。九点,客服上班,我打过去问,说是找到了三件,还有一件仍然找不到。也是说要我去找严总管,她一直在跟进这件事情。给了个电话,可是一上午都没有人接。有线电视台的人来装了数字电视机顶盒,美的的人来装了热水器。去客服要了他们严总管的手机号码。严总管说对不起,没有人跟我讲过你这笔单子,我不了解情况,不过我现在可以帮你从头问起。我挂掉电话,快要崩溃了。这是什么破公司啊。就在下午,我捣腾我那台新电视的时候,有人来敲门,我说你们是谁啊,找错了吧。他说您好,我是送快递的。我打开门,就是迟到了24个钟头让我受饱了气的宅急送。我签了字,送走了他们。之后我就接到了阿甘的电话,我说没事了,东西都找到了。
4件货,一件都没有少。可是我两只漂亮的玻璃缸和一只紫色的海胆被压了个稀巴烂。心疼坏了。我就在一堆碎玻璃渣里慢慢清理着我这些我本以为我会永远失去的东西。颖子发来短信,说她昨天装空调装到好晚,惊动了安装部的老总安装工人才终于于夜里11点上门服务。她总结出了一条经典的名言,在深圳,不咆哮,是办不成事的。没错,我们两个人,一个在深圳的东北角,一个在深圳的西北角,在这两天里做的相同的事情就是抱着电话拼命地发火,骂人骂到嗓子都哑了。要生存,就要将颖子她们凤姐的精神发扬光大。客服的电话都很难打,特别是宅急送的那个什么6161再加4个6,而且大部分的客服都是电脑值班,我一接通就只等着那句转人工服务请按零,等不到这一句我就会不知所措。深圳这个地方,不相信眼泪。目前为止,只有有线电视台的表现,值得特别表扬。
我养了一盆绿萝,一盆虎皮兰,这两种植物都可以净化空气,而且都属于出差时候放在阳台上浇几天雨就可以起死回生的品种。我买了一把风干了的紫色勿忘我,插在透明的白色花瓶里,连水都不用放,就可以养得生机勃勃。行李来了,慢慢开始布置房间。有了点温馨的感觉。我去家乐福买了一只五屉柜,一台风扇,两只垃圾桶,一只蓝色印花水壶,一只陶瓷的咖啡壶,一个人坐公车扛了回来。我还买了三只花纹各异的大陶瓷杯子,用买空调的时候要来的赠品电热壶烧水喝,烧水洗澡。煤气还是没有通,只有等着,一有机会就跑到别人家里蹭澡洗。认识了两个邻居,都是些怪模怪样的本地人,还问我会不会打麻将。我希望旁边那家赶紧把房子租出去,搬来一个和我一样的单身白领。
我在这短短地半个月时间里,成长得异常强悍。虽然我时常会有强烈的意念想要去傍一个大款,好让自己可以在家里坐享其成,吃吃睡睡,日无所思,夜无所愁。我这些天来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怎么办呢?不过也都是嘴上问问而已,没有人会有功夫来告诉我应该怎么办,只有我自己想破了头,讲得口干舌燥来解决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我每天都在328、374这些公车上折腾数个来回。今天去机场找同事拿钥匙,她说她加班累得要死,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睡一天。我不上班也累得要死,常常在公交车上睡得差点要坐过站。学位证没发,办不了入司,半个月的工资泡了汤,接下来索性先去办户口和担保。我在这些日子里感悟出一个道理,生活就和做投行一样,任何事情都比想象的要难,任何事情都比想象的进展的要慢,但是,没有什么事情是办不成的。现在,如果让我一个人去IKEA扛回平板包装的家具,然后把它们安装起来,我没准也能搞得定。
我觉得我接下来的一段生活,就像秦王面前那张渐渐展开的地图,冷不丁就现出匕首的凶光。四个字:天黑路远。等着上班,慢慢去适应我那高强度的工作。不管怎样,终于在这个半陌生的城市搭了个窝。我什么时候才可以像三毛在撒哈拉家里的车胎上坐着那样,光着脚丫子安安静静在我自己的藤椅上坐着看花溪呢?


死心的理由

离开我再没有决裂的时候
就让灵魂彻底的堕落
放逐过还逃不出你的左右
怪只怪我把爱当寄托
一时迷惑一路犯错
给我死心的理由
誓言融雪时别沉默
我的美丽只剩哀愁
怕看见温柔眼眸
怕断了唯一的出口
就无处可躲
你时而热情时而冷漠的双手
多叫人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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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飘飘

昨天我回了学校办剩下的离校手续。跑了一天。终于拿到了毕业证书领取通知单。女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有的会选择暴饮暴食,有的会选择疯狂购物,有的会选择拼命干活。而我,每次心情不好,都会丢东西,丢衣服,丢梳子忘了这个,忘了那个,就像常常会忘记吃药一样。昨天,我把我弟弟送给我的狗头伞给弄丢了。我甚至想不起来是在哪丢的。
东西用宅急送运走了。叫了五个男生来帮忙扛。宅急送就来了一个人,一个又黑又瘦的小伙子,带了台电子秤给我们称行李。我们几个一窝蜂冲上去称体重,他在旁边直叫唤,超过100斤的别站上去,称不出来的!我站在上面,让颖子帮我看,想想自己还背了一个好几斤的包,赶紧取了下来。又轻了,40公斤。我们问那个小帅哥,手提电脑能不能送,电视能不能送,他一一点头。我问他,你们运不运人,像我这么轻的,运到深圳去多便宜啊,才80块钱,他笑着摇摇头,说,人我们可不能运。
忙了一整天事情都办了个差不多,晚上我们宿舍唯一一个留守长沙的MM请我吃饭。去王府井百货和她碰面。才见面她就一个电话被召去代课的学校改卷子。我也跟去帮忙。忙完都七点了。跑到爵士厨房去吃私房湘菜。吃得撑死了。今天拿了那张通知单去换我的毕业证。和本科时候的长得差不多,小一点点。拿到手也没有太多特别的感觉。站在七楼看了看这个学校。行政楼那两台破电梯终于正式寿终正寝了。不知为何,所有的路灯都亮着,大白天发着柔和的橘色光线。学校里很冷清,没什么人,本科生的考试约莫都结束了。本来打算去把头发剪了,想来想去走到理发店的门口又折了回来。

舍不得走。就像我的爸爸妈妈舍不得我一样。

我很想找个人抱头痛哭。

我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去深圳。那里什么都乱糟糟的。

那天在网上碰见TINA,聊了几句。她把一个男人的照片发给我看。长得傻傻的。这个男人大概就是在她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会在厨房里给她做饭,工作起来又很努力的那个人。女人在轰烈了一阵之后,若非自甘堕落,就多半会从良,安分守己,死心塌地。就好像我另外那个死党,低眉顺眼地对我说,我现在觉得心里很踏实。我也许也会有这么一天。我记得她曾经对我说,我一直都很担心你,你看起来自我保护欲望很强烈,其实很容易受到伤害,因为,你太善良。现在想起她当年说的这些肺腑之言,不禁心有戚戚。

终于要跟生我养我的土地在一定程度上割断血脉相连的关系。银行卡,公交卡,餐卡,手机号码通通要去销户。签各种各样的单子,一个名字签下去,和这个城市的联系又少了一层。又告别一批关心我爱护我的朋友,去一个没有人疼爱的地方。过去觉得,那里是我的应许之地,现在才渐渐发觉,一片天地要去靠自己徒手开垦是多么艰辛,这个再见说起来真的很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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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急送

6月30号那天夜里我离开了深圳。上车的时候看见一个漂亮的小姑娘,穿着一条像孔雀尾翎一样好看的花裙子,怀里抱着一只中号的粉红色玩具熊。我认得那只熊,那是茂业百货送的。我喜欢得紧。有哪位朋友手里有存货,送给我可否?我用一顿饭来换!车到广州,雨水方向凌乱地在玻璃上划着,像极了刀割的伤痕。我给TINA发了条短信,我在广州呢,外面下好大的雨哦。她说,我这里没有下雨啊。我背着包,穿着绿色的裙子,披散着头发,站在车厢里,透过朦胧的雨水看见自己在车窗里的影子,看见远处隐隐的似是没有下雨的蓝天,感觉自己在做梦。
到了长沙,一下火车,一个男人就在我胳膊上摸呀摸,我嫌恶地瞪了他一眼,逃上了312。宿舍里只剩了两个人。我和她们聊了一小会,就拿了单子去办离校手续。学位证要10号才发,四个月的工资被无故克扣还得不到丝毫解释。单子上有九到十个章要盖,还必须按先后顺序来,虽然我不知道把图书馆和食堂的手续对调到底会产生什么法律后果。除了在图书馆跑了两次冤枉路以外,其他的步骤还算顺利。还宿舍钥匙在第五项。我配了把新的钥匙去退。阿姨问:“配的?”“嗯。”“能开吗?”“能。”“试过啦?”“嗯。”我才不会去试,她开不了门与我何干。“你们宿舍都退钥匙了,断水断电关门了,你们搬吧。”我火气都不知道打哪来。“没毕业,搬什么搬,我们不搬!”“你这是什么态度?”“我该什么态度,又不让人毕业,又不让人住宿舍,学校想干嘛?”被我吼了两声,阿姨自知理亏,给我签了字也没再吭声。去物业,又吵了相同的一架才换来一个大红章。
到这里,离校手续算办完了一半,剩下那一半,要在南北校区之间倒转三四个来回,暂且搁置。天气热的要命,发布了39度橙色警报。我找颖子聊了会天,回宿舍开始收拾东西。大家都在收拾,房间像个垃圾场,我披头散发,满头大汗,像个垃圾婆。打听过宅急送的价钱,2.3元一公斤,上门收货,送货上门,可以选择货到付款,比去家乐福重置便宜多了。于是我能运的都运。书只带了闲书。充分体会到乱买裙子的恶果。我的柠檬抱枕,我的公仔,通通都带过去。最后收拾出来,去深圳的东西包括三只大号蛇皮袋,一只纸盒,另有一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自己带去。清理出大学时候的毕业照,虽然已是四年前的东西,却还清晰的很。怔怔地看了好久。
收拾完东西卖废品,把写论文剩下的废纸、平时积攒下来的空瓶子、蚊帐、棉被一起卖了,才卖了20来块钱。周六晚上和宿舍的MM请了一个还在校的男生一起吃饭。他说男生那边也没剩几个了,还说男生宿舍很凉快,好大的风,吹得蚊子都站不住脚。那晚我的床只剩个床板,我回姑姑家住了一晚,然后就回了家。
昨晚约了死党出去喝茶,然后她男朋友请我们吃夜宵,我什么都没点,就点了一大盘藕尖。他们问我,我们结婚你能回来吗?我摇摇头,说你们俩去深圳度蜜月吧,我把我房间钥匙给你们,我去同事家挤就行了。今天去超市还想买藕尖,未果,妈妈说藕都长出来了,哪还有得吃。只好拼命咽口水。

我明天要回学校去办那些没办完的手续。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毕业了。没有散伙饭,没有抱头痛哭,没有歌声,甚至没有毕业照,没有毕业典礼。毕业照我看了,模模糊糊,一个个都照得怪模怪样,里面没有我。我们互相之间连招呼都没打就各自平淡地走了,回家,去单位,四散天涯。就像是一次简简单单地放假。我们像一盘蜡做的弹珠,毫无征兆地被打翻在地,悄无声息地滚向各个角落。我去姑姑家的那晚,在南校区的牌楼路口,看见无比美丽的夕阳,像北极光一样,那种颜色人工手笔根本就无法调制。家里的紫罗兰长势喜人,我偶尔回过神来,才发现我们真的就这样分开了。大学时候我们班的班歌是《爱的代价》,现在我们却总是爱唱《那些花儿》。
去深圳之前,我每天晚上追看凤凰大视野的专题片《毕业生》,时不时会想起自己并不喜欢的中学时代。我不喜欢,是因为中学总是带着强迫的意味,进了大学的门,获得了自由,却慢慢开始自己强迫自己。
衣服剩得不多,剩的几件都是大大的领子,会把身上的伤疤露出来。总有人不厌其烦地问起,于是我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解释回答。其实我完全可以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可是我不愿意。我总是认为,那些都是我身体的一个部分,不可回避,不可遮掩。像那些脸上长了胎记的人,难道就需要用头巾把自己的整张脸都包起来才能出去见人吗?更何况,伤疤能长出来,是好事。有些伤,别人看不见,暗暗地藏着,美感的代价就是自己痛苦。
想起我们这些分开的同学,似乎相隔都不远,却又好似很有可能多年都见不了面。淡淡的情绪像水蒸气慢慢凝成雨滴一样,也快要结成眼泪,可是在我的眼眶底部流不出来。那种感觉,就像是我当年在北京西站,在车窗里接收到他们对我投来的温暖注视,就像是我的朋友静静地看着我,对我说,来,给我讲讲你在深圳受的苦。有些东西,并不是生活里不可缺省,但是失去的时候仍然会心疼,鼻尖和胸口一起酸酸涩涩。昨天和死党在一起喝茶的时候,我们说,别人对我们的好,可能真的会一辈子都难以忘怀吧。相反的,别人对我们的不好呢,是不是会比较容易遗忘?一切都比我预料的要仓促得多。大学如同一杯醇香美酒的话,我在长沙的这些年,是不是如同一杯白开水,虽然味道不浓,却也天天都需要喝。于是,我看着那些朋友,我看着我的校园,我想起我这几年和新认识的这些人曾经分享过的眼泪欢笑,我没有哭,可是我转过身去,才突然觉得异常的心痛与酸楚。犹如一阵风刮过,那些美好影像就如同落叶一般被卷走了。昨天夜里我突然抬头仰望,发现星星布满苍穹,想起自己已经很久都没有看过星星了。想起莉香说过的话,孤单的时候看一看星星,想起世上像我一样孤单的人还有很多,就不会觉得孤单了。
MSN上有一个人的签名档是“观音在远远的山上,而罂粟却在罂粟的田里。”我们不知道是不是都去远山上找观音去了。我从来都没有猜到过这个结局,没有猜到过这个散场的方式。有人问我,就要去深圳了,你憧憬吗?我摇摇头。我曾经憧憬过。
等我人到了深圳,就会有人来按我的门铃,您好,宅急送。从那个时刻开始,天使她就收起了洁白的羽翼,化作凡人。孩子们收起美梦的光华,跌落人间。

想把我唱给你听

歌手:王筝/小柯/老狼/曹芳 专辑:我们都是好孩子

想把我唱给你听
趁现在年少如花
花儿静静的开放
装点你的岁月我的枝桠
谁能够代替你呢
趁年轻尽情的爱吧
最最亲爱的人啊
路途遥远我们在一起吧
我把我唱给你听
把你纯真无邪的笑容给我吧
我们应该有快乐的
幸福的晴朗的时光
我把我唱给你听
用我炙热的感情感动你好吗
岁月是值得怀念的留念的
害羞的红色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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