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话
以前逢年过节都觉得是个事儿,即便啥都不干,心情总要倒饬得激昂点儿,隆重点儿,虔诚点儿。这个新年就嘛都没了,吃喝拉撒睡,稀松平常。老了就是老了,浪不起来了。
1号去大哥家吃饺子。壮壮抱着ipad拔不出来。以后我再去他家他肯定举四蹄欢迎。想起小人精可可那一句:“他喜欢的是ipad,不是我。”晚餐是QQ定的吴地人家,去了才知道老翠微东侧多了个翠微广场。多年前上下班车就在这里,以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地方,眼睛几睁几闭间,已经完全陌生。
BB补办户口临时驾临,2号和众位孩儿妈相约晋阳饭庄。11点就跑去占位,侥幸还空着两张桌。中餐馆为什么那么吵捏,轰隆隆地让我只剩发呆。Z4是个典型性中国式耐性无敌超级好妈妈,一直把孩子喂饱自己才开始吃冷饭。还是没孩子的潇洒,BB同学就是例子,皮围脖,皮羽绒,皮靴子,一水黑色武装到牙齿,潮得冒泡,感觉很自由,很强大。他们正与六HK走私来的爱疯S集体蜜月中,特地考考她们会不会拷屏,众人无解。真佩服上海那个聪明无敌小P孩儿。
昨天一早跑去招行柜台要零钱,偌大一支行,说3天都是换钱的,就剩一把1块的了。然后又去了2家KFC,1家屈臣氏,找钱都得搭张50或20的,3个地方才换到十来张十块的。北方不兴发利市啊,零钱都哪儿去了?
白云观烧香的人比往日略多,原来是腊月初一,不过还算清净,便认认真真一路拜过去,大神小仙逐个问候。几十个头磕完,竟然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难怪小猪有一阵的锻炼就是磕长头。阳光地立着一个年轻帅气的道士,袍服单薄,正眼神空洞地瞪着对面大殿的檐角。身居闹市的修行之人。我好奇他来自何方,好奇他可曾为姑娘心伤,好奇他几岁开始蓄发,好奇他每日清晨挽道士髻时要不要镜子,他看着镜子里那张漂亮的脸时会不会忍不住欣赏自得。一个头发蓬乱的老道士打饭经过,笑眯眯地说:“今儿的饼不错,赶紧去打,一会儿就没了。”帅道士于是风风火火打饭去了。都是顶着一副臭皮囊修行的主,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人人都在受。你觉得别人的日子看上去很美,因而羡慕嫉妒恨,殊不知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化相,神马都是浮云。
去机场的路上某小盆友来电,贼兮兮问我是不是行驶在崇文门附近。满大街都是车,她还能火眼金睛看到我,幸好没干坏事。
白开水一样的新年。水帐备忘。
闲着翻前几年的流水帐。
吃个羊肉啊,放个屁啊,顶戴一二泡鸟屎啊,我都能津津有味地写半天,还赚来一票熟悉的不熟悉的朋友们品评半天。留言数远大于文章数,恰是我经年废话连篇的动力所在。特别看到某个节日胡扯,一堆哥们姐们跳出来应和。
年底了,自己的生活,别人的生活,都在悄无声息地变化。人生如转蓬,无论在哪里,希望你们都好。
11月8日,阳历生日。11月11日,阴历生日。所以这个星期是生日周。
小星星在病中,橘子说你就来我家里过生日吧。大餐,蛋糕,礼物,贺卡,是我若干年内过得最为隆重的一次生日,有点无所适从。吃完没什么特别的午饭,送走某人时还是有点孤单的。所幸还有朋友。比小朋友还爱死过生日的qq说,这样的感觉不赖吧,你是不是也开始喜欢过生日了?当然,有人惦记谁不喜欢,不张罗其实是不抱多余的希望。
8日晚上大雪。11号晚上到现在还在大雪。洁白世界中,记念一下。
昨约了小猪去喝汤,烟熏火燎中八卦到晚。她要da bian,所以从头开始。带了一副50度的近视眼镜,纯属闷骚。每一天的小猪都不是前一天的小猪。书读太多的女人就是这个样子,精变后除了八卦,我完全跟她对不上话。本来是想安慰一下受伤的心灵,看了她我脆弱的心灵更受伤了。
一早就在投资广场开会。最近的闹钟总是9点才响,所以9点半赶到的我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还气喘吁吁。为免找车位耽误时间,只好打车过去。路上争分夺秒给橘子电话。她正较劲着,我觉得非常无力,不知如何拉她出来。
香港的销售团队几经杀伐,十几个人头被砍完后硕果仅存的一位,就是今天卖药的主角。基金正在掀起新一轮QDII的发行热,除了A股,所有挂海外资产的还是要经外资投行。所以我的香港同事们最近风尘仆仆却双目灼灼。精美印制的资料,半中半洋的产品介绍,两年前听来是天书,如今再听却是老生常谈,换汤不换药,唯忽悠尔,把最简单的对赌,包装成模型等式策略概念之集大成者,越复杂越好,看不懂?那就对了,不然要金融工程师和结构化干什么。
那个买药的银行代表,比我这个外行还外行,我是半瓶子醋,他就是一勉强没干掉的瓶底子,张口闭口都是领导指示。领导晨会刚说了,他媳妇炒澳大利亚的矿业股,老赚钱了,方法还老简单,哪家矿业公司被中国相中了嚷嚷着要收,就出手哪家。雷曼倒闭那阵,那低至1.5折的债券也老划算哇,你们能不能也整点儿来卖哇?黄金,铜,台湾股,你们整点儿新鲜点子,领导说了一定要别家没做过的,大陆头一份的。老百姓哪里有具体的投资需求,关键还在于我们银行的指引,投资者教育嘛。外资忽悠基金,基金忽悠银行,银行忽悠老百姓。食物链的最低层就是如家里老父老母那样节衣缩食了一辈子的小额存款者。
跟耗子说,我一点都不享受这样的工作,所以我一点都不期待再好运地找到一模一样的位子。猎头最新推荐的一个位子是SVP,专门服侍政府机构。我不年轻,不美貌,不机智,不逢迎,不才高八斗,中英文都有表达障碍,还没有职业道德和牺牲精神,最怕担当重任。所以我觉得我很不适合这个位子。然而我还是回复说我非常感兴趣愿意一试。没人逼我,却如此无可奈何。没有脱胎换骨的本事,也没有非主流到底的魄力。人到中年,可以选择的少而又少。卖药,或许就是我毕生的事业了。
晚上接上WH和耗子去吃传说中巨好吃的饺子,还有非预定而不得吃的鱼。台湾饭店背后的小胡同里,破烂的门脸,不起眼的名字。她们直呼好吃,我却觉得味道比香食里的饺子差许多。不过小店盛名在外,居然门庭若市。耗子吃到一半很肯定地说,这家店是她十几年前在台湾饭店上班时经常光顾的,后来单位搬了,便也忘记了这个去处。十几年,或者更久,一成不变的饺子生涯,老板或许也没有别的选择。
出来为消食计,步行去人艺的戏剧书店闲逛。在别人推荐下翻了一会儿《温故》,一眼看到一张民国时期的上海两姐妹旧照,亭亭玉立,一脸的欲语还休,穿越几十年时光抛过来的眼波电到了我,忽然对她们生出无尽好奇,她们居住那条jessfield road是什么样子?什么样优渥的家庭养育了这样一对白莲花?留影时她们几岁?镜头背后会不会正站着一个他,所以牵出两姐妹那样羞涩温婉的笑?买了一本准备带回家再仔细研读背后的故事。
出来才发觉剧院门前小小的院子停满了车,井然有序。耗子激动地喊:“窝头会馆!”大腕儿云集的一部新剧,濮存昕、宋丹丹、何冰、徐帆,个个功力不凡,角色刻画入木三分,耗子前两天刚看完,此刻强烈推荐。11月8日首演结束前刚好某人回来,毫不犹豫败了两张第2排的票。回来的路上忽然想起有一次居然败了880一张的票去看话剧,看完才开始肉疼,觉得自己真是病得不轻。当时很过瘾,现在连看的是什么剧目都想不起来了。 耗子同时推荐的还有纪念迈可.杰克逊的电影,特别强调要去电影院看,才能体验其音乐的魅力。哪天一定去看看。
上午骚扰很久没信的猪同学。快11点了她还在被窝里。说是在非洲得了一大堆病,没来得及和动物亲密接触就从肯尼亚回来了。非洲!一大堆病!耐人寻味。我刨根究底,该同学含糊其辞,顾左右而言他。越发耐人寻味!好在她说凤体已然无恙,我才止了胡思乱想。我想玩儿,她却玩儿伤了。潘潘去尼泊尔了。喵去澳洲了。杨阿姨去帕劳了。我哪哪都想去,就是没力气张罗。还是指着猪儿了。玩伤是偶然,所谓啥改不了啥,这个人是饿着肚子当掉裤子都要出门的那种,我等。反正短期内无假可休。按着黄金周后恢复自由的设想,在十一前加速度休光了今年的假,结果ma lou说得到年底才炒我,失望之情不免溢于言表,搞得他很错愕。念在工作趋轻的分上,俺就怀着坐穿牢底的决心耗着,耗到最后一刻,发个告别信,吃个散伙饭,揣上俺幸运地被资本家打发的偶然所得游山玩水去。
接近中午老ma lou忽然来电,盛情“邀请"我去参加中午的一个饭局,远在海淀,基金。作为永远的乙方代表,我要化上妆,穿上西服,哼哧哼哧打印装订一堆presentation,几十公里迢迢地奔过去,对着几张素未谋面的脸,双手奉上这堆冒着热气的狗屎,然后一边点菜,一边在肚子里打算盘看超不超标,添茶,陪笑,贡献谈资,而后买单,回办公室填表报销应付盘问?吃饱了撑得我,何况我正饿着,还约了中午的饭团。于是说我今天穿得随便,不宜接客(生病,有约,这些借口都用过一轮了,只能创新)。老ma lou锲而不舍,说人美在心灵,穿休闲点没啥大碍。妈的,不就是让老娘递快件么,还整得一个都不能少的样子,偏不去。“我穿太邋遢了,您自个去吧”,直接挂了他电话。邋遢是什么他百分之百不懂。他只需要弄懂老娘不愿意就行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就是有恃无恐,嘿嘿。
闲人一个,日子倒也没淡出个鸟来。九点上班,起床的闹铃上到九点。六点下班,五点半就坐贵州菜馆喝着酸汤了。上午十点横在办公桌前闭目养神。下午三点在楼下喝咖啡雕刻时光。晚上八点上课,十一点偷偷摸摸练琴,十二点热火朝天洗衣服拖地。不正常成了常态。有空就上八网泡会,发现某几位天南海北的大小女子已经热火朝天打成一片。popo上泡出的和谐,还是u同学从中拉皮条的结果,还是都是天蝎座使然,还是都擅长满世界乱跑胡吃海玩回来就挖坑打洞泡软无数根粉丝所以惺惺相惜?说到天蝎座,想起有个多年的老友某天咬牙切齿抱怨说:“妈的,天蝎座都是变态。”忍不住告诉她她面前就坐着一个变态的天蝎座。诚恳地说,天蝎座是挺变态D,不过眼看着这么多个女蝎子一起变态还是挺享受的,何况个个体健貌端,还有青春,有智慧,有手艺,有额度不小的信用卡,有粉丝无数。我热闹不了就看她们热闹。我骚人不了就看她们骚人。
节前某一天忽然在包包里翻出一张没拆封的电影卡。某人送我很久了,因为没有上电影院的习惯,我都忘记了。本着“不看白不看,看了就是白看”的原则,一堆国产片,《建国大业》、《风声》、《窈窕绅士》一路看过去。
一直以为《建国大业》这种21世纪的样板戏不是单位包场不会有人自掏腰包看,结果发现是我觉悟太低,缺乏革命群众的政治激情。很多人看过了都说好看,包括退休的老军人,在职的银行领导,甚至80后的小年轻都看得眉飞色舞,我倒!不过范伟在枪林弹雨中一边往灶前奔一边热情洋溢地喊:“锅里还给毛主席炖着肉哩”,王宝强一个敬礼:“报告班长,前方发现一巨大的地主大院”后葛优稳重的出场,这些桥段还是挺让人喷饭的。
《风声》那场没带眼镜,选了前面的位置,屏幕大得我总来不及看清全景,皮开肉绽也好,血流成河也好,我只看到五颜六色,乱七八糟,歪打正着免了血腥感之扰,结尾李宁玉忆起顾晓梦,那段缝在旗袍上的话让人想哭,深切的觉得活在和平年代何其幸福。
《麦田》、《狼灾记》评价不好,最近一场选择了韩语版的《非常主播》,窃以为很好看,看完电影就去网上搜歌,意犹未尽又买了正宗盗版碟准备随时温习。《超速绯闻》这个名字更有感觉,不知道哪个猪头给人乱改了这么CCTV的一个中文片名。车太贤这个风流外公演得妙,19岁的女主角则更妙。稚气未脱的脸,还有婴儿肥,投亲时很土,参加歌唱比赛后被老爹倒饬得很漂亮;土也好,洋也罢,那张脸始终鲜活无比,眼高眉低皆是故事;更难得的是一把天籁般的好声,海豚音高亢激扬瞬间穿透时空国界语言所有的阻碍直达人心。听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我这么形容的时候,有人很奇怪地问“起鸡皮疙瘩你还说好"? 是的,就是好,能让我这一天比一天麻木的身心都一激灵,这样纯粹的刺激怎一个好字了得。无意写影评,堆砌这么一堆字只因为当时很享受,轻松,开心,感动,温暖。
911, 平淡的星期五。
陪家人逛香河的时候看到一把藤制摇椅,我问这个东西我能摇多少年,卖货的姑娘相当善解人意地回答说你可以摇一辈子,于是我毫不犹豫就买下了。这个星期过得好快。第一段我在等待我的摇椅,甜蜜地想象摇晃着读书喝茶晒太阳的场景,唾手可得的幸福。第二段我从午夜12点等到凌晨4点,终于等来两个杀气腾腾的搬运工人,他们大剌剌在熹微的晨光中将我一见钟情的摇椅摆进客厅。第三段我白天黑夜办公室家里昏天黑地地睡,弥补熬夜的亏空,难得清醒时看完了《她们谋生亦谋爱》,收集整理了艾条疗法和一堆歌词。还没顾上享用我的摇椅,光想到它在家里沐浴着阳光一心一意地等待着我,就觉得未来的周末充满香气:羊肉切块配上一个雪梨半个西红柿几只小香菇放进笼屉里蒸一大碗鲜美的汤,捧一本《花间十六声》或者《哪一种爱不千疮百孔》,躺着,晃着,把时间一秒一分一小时地品尝过去,多享受啊。
数月颓废着,不看市场,不研究产品,不理会财务考试书上越积越厚的灰尘。越来越贪图享受,越来越容易快乐,越来越对这种轻飘飘的状态满心欢喜。谁说人一定要上进日子一定要充实,碌碌无为凭啥就得羞耻?贪吃,萝卜白菜嚼着都津津有味。贪睡,能躺着决不坐着。贪玩,去完大漠戈壁高原草场又野海家海的泡了一遍。按摩,学琴,读书,约会。在解甲归田前抓紧每一天和同事吃喝玩乐八卦,即便对那个取而代之我的人,也生出了一份真实的理解和体谅。我就是一头食草动物,天性注定要与同类相依相伴,相亲相爱。世界弱肉强食又如何?我本没有千岁万岁的意愿。手里有什么就享受什么,空了再伸出去,够多远算多远,够着什么算什么,该活活,该死死,活得心满意足,死得了无牵挂,多艺术的人生啊。
我最近俨然是耗子的奶娘,日日琢磨着拿什么书去打发这个嗷嗷待哺的文学女中年。号称背负着三百岁的人群的生计问题,在单位里被重重大山压得喘不过气来,都不知道这个人哪里挤出那么多的时间来嚼那么多的书。早上才把一本书递过去,下午她就张着血盆大口说我吃完了勉强塞个牙缝现在又饿了。如饥似渴到完全不择食的地步。一年50本的计划根本就是小菜一碟,真是佩服,我连25本都读不完。
这周有两封有趣的八卦邮件广为流传。一是一张图,左右完全对称的汽车侧脸,让人判断车往哪个方向开。我认识的人没有击中正解的。搞笑的是耗子和qq,前一位按着脑筋急转弯的思路说车子朝着天上开,后一位使劲瞪着那张绝对对称的图瞪出视觉疲劳后,洋洋得意地说左边小右边大,所以车子往左开。另一封是关于“爆红网络" 的稻语间。似曾相识啊,居然真是八网的两位!能被我们这个办公族八卦邮件网传来传去的料,绝对是已经或即将地球人都知道D。八卦地问UFO,大师和村姑作何感想,她说大师确实红了紫了然后晕了。可以居要成为稻语间第二的话,我就进去留影冒充UFO,整红自己。
闲话间快下班了。逃了。
“我不是随便的人,但是我随便起来不是人,”最近某些同志的表现老让我想起这话来。不完全统计,上周某两人的出勤率都是2/5。这周大支的仍是2/5,另一个前四天都是午饭前出现,今天到现在都还没见踪影。真是一帮能装的人,天使和魔鬼就隔着一张薄薄的notice,一旦确定没必要再装,变脸的速度快得吓人。
我是孤家寡人,没有老的小的一堆借口,天天生病也捏不像,再看她们逍遥得过份,我都不好意思不代表组织坐办公室装装门面了。每天9点过晃进来,慢吞吞吃个早餐,打打电话,看看闲书就到饭点儿了。约个三五人的小饭团,觅食兼八卦,回来一点半开始午睡。睡醒了接着看书、上网,偶尔提前一两小时开溜,这样美妙的如梦似幻的日子哇!
日全食北京是浓雾的桑拿天,热气腾腾的笼屉里一个个冒着白烟的馒头翘着脖子YY了一下500年不遇的天文奇观。据说有个天才的主持人问了个天才的问题:“天空有云的条件下,如果看不到太阳,那星星能看到伐?”天空、云、太阳、星星统统看得见,如果猪头继续错乱的话。我那天被一只香港老ma lou烦得连YY都没得。同事问你午饭对着他没消化不良?我说没,我把他假想成一石猴关键时刻能屙金子,我只专心点菜吃饭还是挺爽的。不过这个老ma lou真是qi xian得不轻,抢了人家的饭碗,居然直截了当问人家:你明天的早餐在哪里?下午陪着他去见他上窜下跳好多年,梦牵魂萦无数次,一心想据为己有的某客户的一个小小小兵,他那个虔诚的孙子样哇,我见犹怜。会后为了摆脱老ma lou,跑去耗子那层找她。可怜的人,说是因为工作的事气了一星期,脸都黑了。完全没有责任心让人鄙视,但是真把单位的事情当自己的事儿就傻帽了。我劝了会儿傻帽,放她回交易室干活,我就在走廊的沙发里窝了一小时——就为成全耗子见书必拦路打劫这一癖好,我不得不在那里把《盛夏扑面》了结了。旁边什么时候坐了个摔锅我都没注意,等一口气看完了,需要把书递进交易室时耗子却在会上,我于是拜托摔锅。摔锅特吃惊地说你就为了递这本书进去,就在这儿等这么久哇?我说我是要自己先看完,再把书递进去。摔锅特憧憬地说哇你什么单位的呀这么有空,我没敢说我其实是去拜会的。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也,当初那些忙碌得非人的日子,如今回想起来,好象都不是我过过的。现在,除了清闲,还是清闲。出来好不容易在东单路口拦到了出租车回单位,路上就开始饥肠辘辘,正盘算着不进办公室,直接去小城知味吃酸辣汤面,天就刮起了大风,阴云密布,电闪雷鸣。吃?不吃?酸辣汤面=落汤鸡?天人交战后,直接让司机送我到停车的地方,回家。雨是从北往南下,到宣武门的时候正是暴雨如注,交通台说通州雨后初晴,看到了很漂亮的彩虹。雨点在车身上飞溅开来,冲去了尘埃和落满车顶的树叶、槐花,shining shing的车车在雨中漫步,看着街上蹦蹦跳跳仿佛起舞的行人,闻着扑面而来的泥土味道,忽然好开心好开心,雀跃地期待着雨后。七点过出门去买晚餐,看到了一个金色阳光笼罩着的清凉世界,微笑着,亮晶晶的,不惹尘埃。
接连三天都下雨,来得暴烈,走得干脆。像个爱死人的小孩的脸,刚才还在号啕大哭,涕泪交流,转眼间星眸生辉,唇边正绽放一朵大大的怡人的微笑。
5月搬了办公室,我的黄领生涯就此展开。
原来的18层是老板所在,整洁、清凉、安静。现在的16楼却是个收容所、大杂烩。为FX在中国安营扎寨担当先驱,过去若干年为资本家赚得盆满钵满如今在外面成了过街老鼠在家里也不招人待见的CIB,给公司研发CBS的印度公司倾巢而出的阿三兄弟,北京分行阵容强大却苦于牌照不齐英雄无用武之地的一帮前线人员。不大的空间,走马灯般的换人,有时气味刺鼻,有时人声鼎沸。最致命的是没有冷气,大厦的解释是这里是空调管线的神经末梢,再怎么折腾也折腾不来一丝凉风。
每天都能从8个人那里听到8种不同版本的小道消息,多是关于工位调整的。众说纷纭的结果是,谁都不知道明天谁会坐哪儿,IT的小伙子天天都跟民工似的趴桌子底帮人接电话线电脑线。但是我们部门的位置却是板上钉钉的,就是挨着饮水机、守着走廊门、毗邻洗手间的一个死角,临时收留着几个在公司没有未来的弃儿。人来人往,脚步杂沓,哪个人上了几趟厕所,喝了几杯水我都看在眼里,扛着手机在走廊里煲粥1小时的,夹着本闲书上厕所阅读半小时的,我这个位置没让ADMIN或HR的人来体察民情还真是可惜。
我观赏他们,他们也观赏我。开始我的坐班还是相当职业的,穿整齐的套装和皮鞋,腰杆挺直地坐在桌前写邮件打电话,一听脚步声就把花花绿绿的网页藏了,带的零食水果都在无人路过时才吃。
北京进入了桑拿季,周围的人个个叫苦,一天到晚大汗淋漓,头发馊了,粉脸花了,白领子被汗渍染黄了,肚肚和屁屁长痱子了,每天放工闻起来都象扛了一天的大包。鉴于有同事申请的电扇从春等到夏还是遥遥无期,大伙直接自备凉垫和扇子,热得不行就见一串人站在桌前,一边耷拉着脑袋读文件,一边拿扇子在屁股后面狂扇。为喘息计,衣着也讲究不起来了,我现在天天无领无袖短裙拖鞋的晃。再加上有即将散伙的利好,无人问津了,逍遥法外了。爱听音乐就听音乐,爱写博客就写博客。想躺就把椅子背放平了挺在大门口,想睡就放下遮光帘面对窗户睡觉,管他1点还是2点。想喝酸奶就对着吸管使劲嘬,跟方国兴一样有滋有味。想吃水果就端着汁水淋漓地肯,管他有人看还是有摄像头看。活,彻底不干了。人,不爱搭理的也没必要再装殷勤。
不吹空调,不干活坐着拿工资,虽然来日无多,黄领的日子过一天赚一天。
上周四开会,法国老板正式宣布我们部门将被cut。今天其余同事一致病假。
一整天百无聊赖地坐着,接了一个打探消息的电话,在必胜客享受工间奶茶一杯。在走廊被从不私聊的人拦下关心一二。中午溜去和橘子约会,在轱辘的馆子打包回一摞饭盒。下午另一个同事绕到我们门可罗雀的办公室,吃惊地说你还坐在这儿干虾米啊还不找工作去。
貌似我是最不着急的一个。有个小同事天天问一遍你那事咋样了。高儿责备我有事也不言语火急火燎发了个猎头的电话要我赶紧着传简历。耗子说你考虑清楚就告诉我我帮你电话那俩家问问情况。淡定,淡定,表着急,我还没update CV,我还没想好找啥样的工作,我甚至还没想好找不找工作。我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但我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不想干,除了休息和去内蒙古草原耍。不是老板的话,关门大吉前混日子的感觉还是挺好的,过一天就窃喜自己又赚了一天的便宜。
仔细想想还真是心想事成啊。当初想工作就工作了,现在想下岗就下岗了。我的职业生涯虽然断断续续,不过过去的这两年也算异彩纷呈了,从史无前例的交易员违规事件,到瘟疫一般蔓延的危机和裁员,没见识的见识了,没体验的体验了。香港的几个sales走得悄无声息,好奇宝宝一直在想象裁员的细节是啥样,现在轮到自己了。老板宣布消息时的理直气壮上周已经见识了,接下来某些和我一般的倒霉蛋如何奋起反抗为自己谋取最大利益,HR平时相处一团和气的同事如何冷下脸代表银行处置我们,我能不劳而获几个月的薪水,我半年之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在哪里,做什么,和什么人混,一切都是未知,蛮期待的。
因为不求上进,不争不抢,在这家混过的两年很体面很和谐,现在要走了,体面和谐还是主旋律。无谓为了臭资本家和自己的同胞搞得剑拔弩张,硝烟四起。不过还是要谨言慎行,不能被人利用来当炮弹,激化矛盾。白骨精都是很有心计的哈。
本来想记记玩儿大发了的甘肃之旅,发现什么什么都忘记了,索性早退回家,浑浑噩噩地夕阳红吧。
寒潮来袭。北京的高温是零下7度,老家那里还要低4-5度,滴水成冰,呵气成霜,村子里的小羊羔如果贪嘴,舔石板或者铁器上的雪花时,舌头会被掀去一层嫩皮。
3年没有回去过年了。闲下来一琢磨,还是心向往之。
“二十三糖瓜儿粘;二十四扫房日;二十五糊窗户;二十六炖大肉;二十七杀公鸡;二十八把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儿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玻璃上结着霜花千姿百态。屋里屋外大红灯笼映着人脸。柜子上焚着香。电视里红彤彤的广告后歌舞升平。妈妈在厨房忙进忙出,酥鸡、丸子出笼的蒸汽袅袅腾腾,油炝扎蒙花和花椒的味道渗透进每根发丝。屋外是孩子们断断续续玩摔炮的声音,偶尔几响二踢脚,隔着玻璃把除夕的夜空炸得七零八落。深一脚浅一脚摸黑串上几个门子,回来正式浇上柴油点燃旺火,噼里啪啦放上几挂长长的电光鞭炮。再裹挟着一身清凉和炮仗味道进到屋子里时,席面已经摆好,饺子已经包好,春晚倒计时,妈妈长吁一口气,终于无比踏实地坐定。裹着被子斜靠在沙发上,半睡半醒看春晚,听手机短讯嘀嘀叫或者老妈温柔地接电话的声音,朦胧中睡去,直到12点,鞭炮连天,恨不得将脚下的冻土掀翻。
没什么特别的,但是令我想念。大城市基本上嗅不出什么年味儿来,没经历过物质匮乏年代里那种隆重其事的忙年,现在的孩子们自然是无法理解过年的非比寻常了。
上次回家是07年的夏天,回北京前才去见了二舅。做好准备应对他的纠缠或挖苦,结果他淡漠而礼貌地招呼了我们,不纠缠任何事,不挖苦任何人。在别人是出乎意料,在他自己,当时应是理所当然了,对人世失望透顶,存了离开的心,还纠缠什么,挖苦什么,挣扎什么。今年冬天是他的周年祭,老妈左思右想他的种种好以及其余人对他的种种不好,心脏又不对了,来北京看我时脸色铁青。过年又是一个槛儿,陈芝麻烂谷子翻出来就是伤心,这是我抗拒回家的唯一理由。内蒙人多数贪杯,酒摊子从年三十一路摆到二月二,推杯换盏,忆苦思甜,车轱辘的话轮着说一遍又一遍,酒精作祟着所有的人都是百感交集。清醒时顾不得想或者不愿想的死人,这时候就出来在家里人的心上徘徊,音容笑貌,一颦一笑,说过的闲话,没做完的事情——以为被记忆风干的过往,都会被酒精泡发,膨胀,盘旋不去。
不想伤心,更不想伤心着过年。所以看到家里摆酒我就皱眉。我皱眉也改变不来什么。该喝的喝,该说的说,该哭的哭,该闹的还得闹。
但我还是想回家。和家人一起过年。这就是我一年劳碌的终极意义,这就是生活。
外面北风呼啸,6-7级。办公室的人稳如泰山,没有下班的意思,也没有过年的迹象。我要逃了,现在逃回我的小窝,明天逃回父母的老窝。明年再见!祝所有人过个自己想要的年节,清静的,热闹的,窝家里的,在路上的,所有人都平安,舒适,乐在其中。
又是很久没来,又不会写了。每遇此类情况,解决办法就是打开潘妹妹的流光飞舞,看着看着就有了兴致,然后照葫芦画瓢。
连续几周扎进淘宝喜刷刷,注册支付宝一个月完成21笔交易,从洗脚盆、按摩器、料理机到毛衣链、围巾、裤子、保湿乳液, 见到什么买什么,收快件收到不得不拉清单、做笔记。不折不扣的购物狂是天生地,与钱袋大小、个人意愿关系甚微。
地址全部留成了家里,老妈一过来我就有恃无恐。可是她说闷,坚持要早些回去准备过年,隆重张罗的部分原因是我今年要回去,给他们平添了腊月忙年的动力。老家的年,真能累死个人。从腊月伊始进入倒计时,天天都有忙不完的事,采购,烹饪,洗扫,上坟,拍几位神仙马屁(譬如灶王爷),累得没日没夜,没吃没喝,没完没了,还打死也不许说“行了”或者“多了”这类不惜福的满话,生怕哪位下凡打酱油的神仙哥哥听了去,从此再不分神提携照顾你这个心满意足的蠢货。我连续2个春节都没回去了,老妈这遭忙年必定是绝不含糊。
顺了她的意,31号休假一天,花5个小时陪他们去都太吃了一顿饭,路上车堵得那叫一惊天地、泣鬼神。下午稍事休息,送他们上了2008开往2009的特快列车。剩下两个人,犹犹豫豫7点半才杀到大悦城happy我们的new year。电影院前排着2个S形的长龙,只好吃饭先。茶马古道等了位,点了一桌子东西味道超失败。餐馆连着开到三家以上,就是一副老蚌生珠的尴尬样,精气神都没有了,下那么多崽有屁用。10点半再次回到电影院,队是短了,最早的场次也要等来年了,索性买好1号晚上7点半的票,然后回家睡觉。人老了,熬不得夜——这是真理,26号和橘子、耗子去轱辘的馆子饭毕就近开了4小时的房唱歌,9点半到1点半再也吼不动才回了家,之后一礼拜都缓不过劲儿,这是后话。那家新开的KTV 前台有个很严肃的姑娘,我们进去的时候很慎重地对我们说:“非常抱歉,我们的普通间已经满了,几位只能考虑豪华间了。”豪华间呀,交头接耳半天,弱弱地敢问豪华价格,姑娘骄傲地大声宣布:“ 200块,4小时。”切,给老娘开2间,一间唱歌,另外一间搁着放屁用。(某人的腹稿碍于斯文没说出来)
1号约了406的聚会。湖广会馆离我家最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们却迷路了,最晚到。警察哥哥经年不见依旧一脸娃气,某人孩子都打酱油了才幡然悔悟自个貌似老牛吃嫩草了,一个劲儿抱怨说当初应该找个老点儿的。另外一对初为人父母者更是容光焕发,BB恢复了苗条的样子。大家都过得不错,没有生意,没有客套,偶尔一起推杯换盏闲话家常,新鲜,随意。晚上非诚勿扰,感觉不错,太高调地把人往贺岁和逗笑上引了,其实和贺岁没关,也没有太多令人乐不可支的地方。不听宣传,不看影评,不花70块这么大块的银子,买张正宗盗版碟,靠在沙发上,一边泡脚,一边喝姜汤,会是一个很享受的晚上,会心地笑,会心地悲。可惜我下手太早,买的是枪碟,光听着观影的人好笑也笑,不好笑也笑,看不下只好自己跑去电影院看。媒体真是伟大,铺天盖地的宣传,强大的心理暗示,不知不觉就左右了个人的感受,那么多人带着想笑并且决心笑死的心走进去,果然就笑得一发而不可收拾,看着葛优就笑,笑到最后就连邬桑独自一人连唱带哭那段都有人笑得花枝乱颤。
2号去OUTLET扫荡。我一定是很久没去了,以前只有一栋的建筑,如今发展成了ABC三栋。印象中只有热狗和面包可以果腹,现在有偌大的美食城,有我爱吃的烤肉,还有东来顺。最美妙的是有不错的YY,不错的折扣,庞大如老伴儿,瘦小如我,都可以买到东西,而且是不移步,不换景,一头扎进一小角就败了个稀里哗啦,不亦乐乎。2双皮鞋,2双靴子,8件男YY,6件女YY,得来全不费功夫。天黑了,欣欣然把车停进暂时免费的银泰,走去夜市吃了10块的米线,打道回府。
3号是快乐的尾巴,QQ开车送老伴儿,我接着淘宝,然后星光大道,连着看了3天,6场比赛一场不拉,都是陪老头老太太看电视看太久闹得。我们的祖国,真是和谐啊,看看星光大道吧,港澳同胞、海外侨胞、外国友人、老太太、小P孩、农民伯伯,钢铁工人、人类心灵的工程师,还有最可爱的人,众口一声讴歌我们龙的后代、东方的巨人、21世纪的繁华盛世,怎不让人心潮澎湃,让人自豪?!就说嘛,和谐社会,一个都不能少,连着两场都是并列冠军,洗洗睡吧,明天更美好。
今天。上班了,才恍然大悟从此再没2008了。一脚跨进2009了。
这一年过得如一个世纪,每一天都有熬不到边的感觉。今天一看日历,又是周末,又是月末,转眼12月,已然年末了。时间原来还是匆匆。
耗子吃惊地说,已经满一年了呀?原以为你坚持不了几个月呢。我也以为自己坚持不来。一片空白地投入全然陌生的世界,现在回想,真是无知者无畏。什么都不明白,就那么装着明白人五人六地晃荡起来,现在,居然已经晃荡了一年多。起初,别人一拿LCB 这个帽子往我头上扣,我就惊得手忙脚乱,四处躲闪,现在却可以安之若素,理直气壮。不是我变得多专业了,只是脸皮厚了。周围的人都差不多,看明白这一点,就安心了。
工作的好处就是让人无暇他顾。没时间去揣摩自己的感受,时间久了便没了感受。过去,未来,别人,以前会影响我的种种,现在鲜有机会占据我的心。没有思想的日子,对一个擅长胡思乱想的人来说,也不是完全不好。
单位里都在总结和计划了。我回想了半天,这一年的日子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流走了,除了和家人,朋友在一起的片段,与工作相关的,什么都记不起来,即便绝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了工作上。那么工作的意思何在呢?真是不明白。
这个星期是忙碌的一周,今天之前是忙碌的两个月。今天貌似一个幸福的转折,鬼子们都撤了,少有新邮件进来,领导和同事都消极怠工,不来的不来,溜号的溜号。
一早去月坛大厦体检,消磨了一个上午,回到办公室刚好是午饭时间。天气很好,冬天的太阳充满了温情。爱死了办公室旁边的一大片草坪,金融街最可爱的地方,每天中午都会散步一小会儿,春天看灿烂的花,夏天数满挂的石榴,秋天任银杏树明艳的黄刺痛双眼,冬天,现在,在正午的暖阳中抬头看大树的褐色枝条温柔抚触湛蓝的天。很久很久前常做的事情,现在没再去做。很久很久前惦念的人,现在少有联络。今天闲下来了,围着绿地漫步的时候,忽然想起很多想做的事,想念的人。
西班牙的照片一直没整理,想着记下几笔,留待日后回味那些短暂的快乐,却一直没行动。安慰自己好事情不会在记忆中褪色,什么时候想起来都会明晰鲜活。事实也是。索性作罢。
在那个名字都被我忽略不记的海边小镇投宿时,丢了最心爱的衫。回来之后满世界找,再没找到同样的。这个星期的某一天却被馅儿饼砸到了头,忽然收到上海快递来的一模一样的衫。谢了三次,这里忍不住谢第四次。被人惦记着的感觉,真的不赖!
双休日眩晕再次发作,不敢出门不敢洗澡不敢接客,直挺挺在家躺了一天后立了另一天,等待大脑找到平衡。电话小猪时,小猪正非常贤惠地在厨房准备午饭。一个小时后,又非常贤惠地带了饭盒来敲门,排骨,虾,莲藕,还有蔬菜。太感人了!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况且还是小猪!
星期一银行办了盛大的晚宴。我作为女主人之一,晕头晕脑地招呼了一桌子客户享受干粮生肉到9点,又晕头晕脑和耗子去夜市吃了米线。耗子担心我晕倒在不恰当的时间和不恰当的场所,坚持要送我回家。我又觉得太感动了,一感动就把她先诳上了车,自己另打了车飘飘然回家。第二天一早醒来,发现眩晕不治而愈了。精神的力量!
星期二荣膺“地瓜干妈”的称号。一早把烤地瓜拎到单位,下午又拎了这袋香喷喷的东西去东单拜会,怕鬼子们闻香识地瓜觉得我不职业,特地早到溜去孩儿他爹的总经理室,完成了光天化日下行贿地瓜一袋的壮举。
天天打交道,还是记不住ILB, 记不住EMTN, 记不住TIPS。偶尔一分钟,和我这些亲爱的人们有所纠缠,哪怕是闲言碎语,哪怕是鸡毛蒜皮,都会记得一清二楚。记忆会自动留住自己真正在意的东西。我,再混30年都无法成为像样的投资银行家。我,永远都喜欢小家子气地挤在亲爱的人们身边,说小家子的话,做小家子的事。问题是,我为什么要逼自个装那个啥?(潘妹妹在愤世嫉俗时用过这个一针见血的词,非常精准,虽然俺是斯文人,还是喜欢得狠!)
收到一封邮件,小游戏,三分钟内给两对青蛙调换位置。
费了半天劲儿未遂,发给小朋友们做,法国孩子一分钟读懂题目,半分钟搞定青蛙。中国孩子只说一句太简单,就不搭理我了。
我接着捣鼓青蛙,还是没法全部捣鼓过去。5个三分钟后,不得不拽了法国小朋友过来跳一遍给我看,眼花缭乱。暗自循着他的样子继续跳,妈的,还是搞不定!出奇地不忿,怎么说老娘也曾在聪明人中扎了几年堆,今时今日竟被几只烂青蛙侮辱到IQ 不够50的级别,是可忍孰不可忍?!接着跳,跳,跳, 双目圆睁,气急败坏。
中国小朋友看不下去了,主动走来给我演示第二遍。使劲儿记了一下,终于跳过去了。正要强化一下,另外一个小姑娘进来打岔。打发走她,妈的,青蛙的队列又虾米了。我是真的老了!
还有一个小时收工。本来是有很多工作的,老板接连两天提早跷班看比赛,我却没好意思请假去看今晚的现代五项决赛,鄙视自己,决定罢工整点流水账,不是快手,所以长话短说。
上周找到一个面对外国公民的奥运门票销售网址,托办公室法国小帅哥的福,居然买到了举重、射击和现代五项的票。举重我带着橘子去看,曹磊力拔山兮气盖世,5举3破世界纪录,激动地,心潮澎湃,可是却没把嗓子喊哑,因为我买的位置全是鬼子,一脸漠然的时候居多,只在那个墨西哥、哥伦比亚选手出场的时候死叫。旁边是个挺帅挺牛气的墨西哥帅哥,估计是什么体育明星,一直被本国的媒体追逐围绕。据说耗子他们昨天还在身边发现了布莱尔。挨着鬼子很没意思,势单力薄喊不出气势。我都脱了鞋站到凳子上了,还是不太过瘾,况且进场太晚,都没来得及在头上脸上身上备点红旗什么的标志,结果身边的一对墨西哥人在曹磊出场时才恍然大悟地交流道:“ she's chinese。” 我一路都在满眼羡慕地看着高处两层看台的中国方阵,红旗飘扬,喊声震天,在志愿者的带领下整齐划一地为运动员加油,自豪得不得了。上周六的射击,派家人去体验了一整天。11美元,早9点到晚5点,光看时间可谓划算到家了,可惜中国的选手不厉害,就飞碟有一个进到决赛,排名老六,他们没能感受到金牌当场诞生的幸福感。今天的男子现代五项,据说中国的在射击、击剑、游泳比完后排名第三,期待晚上的两项中他又上佳表现,让这一被顾拜旦誉为“真正的男子汉运动”的历史上,留下中国男人的印记。
今天一整天都是阴天,早上大雨。中午有会,下午有会。回到办公室,一直在对自己进行心理辅导。拜会客户的时候犯了一个错,常识性的东西,我居然没有概念。出来后香港的同事提醒完我,就无礼地扬长而去。我于是觉得他正在心里嘲笑我,没有经验,还这么鲁莽。他一定觉得我象个小丑。他一定很瞧不起我。我一路走一路就这么想,越想越挫败。意识到这一点,我让自己马上打住。他怎么想我无从知道。他看不看低我是他的决定,与我有什么相干。我也在心里无数次笑话他语无伦次,说话做事完全没有章法条理,他不是依然自我感觉良好。我比他敏锐多了,我不过是经历得少,犯错的时间比他晚几年而已。我为自己今天的表现打90分,如果不是那么鲁莽,怎么会知道这些行当里的潜在规则?
又想到昨天,和客户的部门总吃饭,我表现得很局促,找不到合适的话说,开口又词不达意哆哆嗦嗦,最后索性三缄其口。结果那人说我很稳重。我第一感觉就是此稳重非彼稳重,这个官僚显然不满于我这客户经理的不热情不主动。暗自自责了一会儿,埋怨自己怎么那么木讷死板不八面玲珑讨人喜欢呢?感觉到自己的不愉快,另一个我马上跳出来:他算什么呀?不过是个客户,我工作的附属物。工作于我,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一样东西,就好像拿来解闷的玩具,分分钟可以放下,我为什么要在意他的感觉?
工作之后,一直在提点自己,能淡则淡,千万不要太认真,不要泥足深陷。工作不是最重要的东西,所以老板的认可,同事的评价,客户的态度,以数字表现的业绩,都是不比屁大多少的事儿。自个儿不高兴了,随时回家粗服乱发,有了这个觉悟,没道理不刀枪不入。
职场是个可怕的东西,时间长了,人不知不觉就被洗脑了,不知不觉就陷于某些所谓的规则中,拿这些别人定的尺度来量度自己,自己给自己贴上一脸长处和短处的标签。事实是,没有绝对的事情,没有绝对的规则,所以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没有绝对的对或错,好或坏。标准在每个人心里,满世界的人,不信自己,你信谁的?
公司的法国人还算知情知趣,为免奥运期间给操劳的北京人民多添负担,该来的不该来的都挤在这一周跑北京拜访客户。陪着最大支的开了一天会,昨晚上老板请客谁都不敢说不去。
鼓楼东大街和以前大不相同,南锣鼓巷更是旧貌换新颜,成了后海以外洋人的新宠,一眼望去灯红酒绿挺糜烂的样子。大理酒家在一个胡同里,四四方方的大杂院拆去所有阻隔视线的内墙,就剩了老树为棚,四壁空空,中间很紧凑地摆满大大小小的木头桌椅。没有灯,只有昏暗的烛光,看不清盘子里是什么东西,也看不清近在咫尺的老板的脸。索性一心一意摸索盘子,闭着眼睛往嘴里塞食物,很爽很爽,美味很清晰,老板很模糊,可以忽略不计。这是有史以来我最享受的一顿BIZ DINNER。可惜还没吃饱,就下起了大雨,街上打车不着,折腾回家已是11点。
北京今年的雨水不断,有过几次还是暴雨。有同事说,是不是因为奥运?老板纳闷地问:人做的雨?MAYBE。天天都是奥运,奥运这回真的来了。
单双号以后,原以为出行可以风驰电掣咻咻的,结果发现还是堵。总共没几条车道,奥运车道大大咧咧横在正中,公交车道叽叽歪歪卡在边上,私车少一半,可是驾驶习惯没改,你争我赶在一两条道上较劲。偏偏红绿灯被警察控制成绿短红长,甚至只红不绿。就连二环路辅路进主路的口都加上了红绿灯,违规就是200块外加扣6分。出租车司机抱怨辛苦,不让休假不许偷懒,除了上厕所或在规定的点数吃饭,其余时间都得在路上跑着,还得裹上统一的黄马褂白手套。为了奥运,大伙儿都不容易,希望很顺利很成功。
对出租房屋和外来人员的管控深入到小区,明天得帮家里人办暂住证了。北京人民的觉悟还是不低的,全民总动员只为奥运会。街上有青春活力的志愿者不说,小区里都有精神抖擞的老大妈纠察队,穿着统一的T-shirt,并排坐在显眼处,摇着蒲扇,唠着家常,还能火眼金睛地保一方安宁。
市容有很大变化。北京城忽然变成一个花枝招展的大姑娘,对着全世界秋波频送。补充一句,是个有点姿色却不擅长打扮的村姑,花戴得晕人。
沿街的门脸都整饬一新,旧建筑刷新漆粉饰得相当不错。盗版碟从业人员和简易窝棚里卖瓜果蔬菜、油条豆浆或者收破烂的,都有组织有纪律的休假去了。彩灯,花坛,标语,条幅,四处都是精心装扮的痕迹。和平门地铁站出来的一个垃圾角,都摇身一变成了亭台楼阁假山鲜花的微缩景观。
最有趣的是金融街,四角都立上了“北京金融街”的大石头,石头前面有一处景观,大大小小的草编孔方兄,衬着几个花插的米老鼠,大杂烩的手法很像印度人。姑且称之为“钻进钱眼的米老鼠”。金树街也是一天换一个样。因为毗邻金融街风景最好的中心广场,这里很可能是祥云火炬经过之处。为了迎接火炬,难为坏了负责景观设置的人员。第一天,我们楼底下出现一溜白底灰字的大桶,上面的图案是中国银行的logo,样子很像垃圾桶,众同事判断一番便往里贡献了点垃圾。第二天,垃圾桶移位了,密集地摆放在金树街两边,众人开始嘀咕,那么多垃圾桶并排在这么显要的一条街,不太可能,或许是花坛架子。果然,第三天,桶里摆上了鲜花,但位置又移回第一天所在了,金树街空出的位置赫然出现一溜四不像的立柱体,一千个经过的人,有一千种不同的揣测,是灯柱子,是火炬支架,是造型物,是垃圾桶,是安全装置,我特想守着那些东西,记录下所有人的奇思妙想,再在那里立块碑。第四天,中国银行赞助的花坛又回到了金树街,那些引人遐想的怪物不知所踪。今天,花坛又不见了,许是中国银行把它们摆去自家门口了。可怜见的,穷人家家请个客真是不易哈,光是一盆花,都吃不准摆客厅摆餐厅还是摆厕所好。
这周开始地铁的安检严格起来了。入口处有个姑娘,礼貌地提醒大家“请配合接受安检”。安检处摆了一张桌子,三个工作人员埋头苦干。在前面那个姑娘和这张桌子之间,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隔不愿安检的人直接进入地铁。安检的人工作分三步:先看人长得坏不坏,再看拎的包大不大,最后看打开的包包里有没有不寻常。假设一,坏蛋也会自觉排队安检。假设二,坏蛋额头上刻着“我是坏蛋”的字样方便识别。假设三,坏蛋都会把道具放在很大很醒目的包里,而且一定放在最中间那个位置方便检查。假设四,坏蛋带的坏东西必有不寻常的外观,咸菜就是咸菜,炸弹就是炸弹,一目了然。不过工作人员的态度还是可圈可点。昨晚听到很搞笑的对白,老爷子把塑料袋举到姑娘面前问:“咸菜用检不?”姑娘被咸菜味熏得眉头皱起,还是尽职地说:“请自觉接受安检。”老爷子规规矩矩地排队挪到桌子前。安检的人一看是小包,直接挥手让他闪人。老爷子不满地说:“她非让我检。”安检的回答道:“小包不用检。”
洲际酒店四周拉起了隔离网,看样子要入住要紧人物。我多么期盼有个VIP 看上金融街公寓啊,铁丝网一网,把我们的办公楼网进去,然后告诉我们:“奥运期间,你们不用来了。”今晚睡觉被子盖厚点儿,没准就梦个这样的美梦。
今早打车,出租车司机忿忿地骂SBS很流氓。 特地上网了解了一下泄密的情况。韩国大傻免费替中国做了一次精彩的剧情预告,吸引来全世界的眼球,骂他们无耻,夸我们大气,挺好的。我比以前更期待开幕式了。
大猫外出一整周, 以为可以逍遥法外喝茶贫嘴当娱记,结果却是自觉拉磨一日复一日。办公室里的中青年都颇有定力, 一天9小时可以不哼不哈埋头苦干完全不惜力。我很尽力地拿八卦去煽,拿笑话去逗,甚至牺牲色相送菠菜,自掏腰包请美味,都改不掉他们老僧入定的习性。闷死他老娘我啦。我到死都理解不了别人对工作的满腔热忱。
我就是应付。可是应付也得花时间,花力气呀。上周五就一口气开了3个会,外加一个BIZ LUNCH,回去办公室都快下班了,不由长叹拉磨的辛苦。结果对面正在苦练中文的孩子发话了:“什么是拉磨?”我回他拉磨就是DONKEY在工作。他一头雾水的样子也没好意思再追问。是呀,对于一个在发达国家长大的孩子而言,DONKEY也不是非工作不可的,或者人家的DONKEY只需要吃饭睡觉谈恋爱哩。还是这个孩子,还是关于DONKEY,另一天系统提示我改密码时,我气急败坏就来了一句:“改密码改到我黔驴技穷了。”他随着大流哈哈笑。我问:“你懂黔驴技穷的意思不?”他说不懂。我示意我们的小丫头讲解一二。小丫头很恐怖地说:“这是一个故事,很久很久以前,在某个动物王国里,驴子和老虎之间发生了一些事,详细的我忘啦。”呜呼哀哉,我的老古人们!
工作真TMD无聊呀。我今天写了2个REPORT, 剩了2个REPORT,决定苦中作乐在这里消遣一下。
无聊地翻短信,看到最帅那块儿红烧肉周五还仰视我来着,奈何我那会儿正忙得屁滚尿流根本没顾上往高处飘一飘,现在时过境迁,再勾搭他非被他藐视不可,索性自个爽完翻过这一页。家里的小丫头给我发短信,号称她和姥姥要给我做冬瓜汤当菜吃,我回个好她马上批评我标点符号没用对。老伴儿周末千里迢迢打飞的蚂蚁搬家了,为热腾腾的北京哈了点人气后,又将硕大的空箱子贴上易碎签扛回深圳了。空调不带停还是觉得热热热,白天一直把身子镶进沙发里温习《穆斯林的葬礼》。昨晚扶老携幼夜游北海后,在后海的茶马古道吃晚饭,一边西里呼噜喝热汤一边稀里哗啦流热汗,想起和某些人斯文地约会与此恍如隔世。
今天学习某某银行的年报时,赫然发现前前前同事的玉照横陈董事框,一道坐班车的日子仿佛就在昨天,她说要介绍个了不得的男朋友给我,还说自家公婆赞助了自家多少多少米在哪哪哪买了1万一平的商品房,完全是个TALKITIVE的女子,谁晓得官运亨通哩。同事说昨晚睡前收到一个很不好的消息,一个同学在驾车出游的时候死于车祸了,她又说看了一小段我推荐的河童的书,感觉很好看很逗趣。意志坚强的喵同学看到环游者们船破搁浅的消息后掉眼泪了,我很为自己的麻木反应拎不清,在很久很久以前我是一个多么多愁善感的善良姑娘啊,可我现在只会叹息摇头大叫TMD。
由此联想到我现在令人发指的懒惰,小猪托我带回国的大包包,在我家客厅躺了一个月我还没顾上通知相关童子把它领回去。特此通知肉同学,你托我越洋快递给你老婆那些裤子瓶子什么的劳什子又被你老婆原样退回了,有鉴于我的精神体力物质损耗大大的,你在领回东西前是不是该贯彻 DO PEOPLE WANT THICK ROAD的5字真言表示表示啥。碍于我的懒惰,西班牙的糊涂帐一直还是趴在小记事本上的一串蝌蚪,后来有一天,蝌蚪被水湿了身,就变成一滩一滩头尾不分的蚂蚁了,所以,喵同学,猪同学,对不住了哈,麻烦你们好好回忆吧,回忆得多少,我们的欠账就是多少了哈。
今天拜读喵同学的西班牙流水账,发现这个女中年不够坦白,在深刻揭发我等已婚妇人的皮糙肉厚这一点上, 还是有所保留。我分明记得5人在巴塞同住一屋时,有人说,Lum真可怜呀,好不容易和三美女同居一次,还是在妈妈眼皮底下。这么八卦的料,居然只字未提,可见还是没我坦白。我忽然也想写西班牙,对照喵同学的阳春白雪寓教于乐,我整个下里巴人粗鄙到底的。可惜大猫回来就没时间了。下一个轮回有时间了,我估计又没兴致了。还是罢了,休息。
真无聊,说的都是什么呀。下班了,可以闪了。明天会忙死,今天就给我个垂死挣扎的机会吧。
每次在卓越选书都会看到上榜的《杜拉拉升职记》,出于对职场的倦怠,每次都下意识地绕道而行。连续N次后,耐着性子看了读者的评论,好像反应不赖,于是买来一读。
两个晚上,一口气读完,觉得还是不错,所以推荐给适当的人看,比如初入职场的,或者对于外企这个圈子有些好奇的。
关于职场的情节,绝对真实,难怪有人说这是一本外企工具书。谈恋爱用上了SWOT分析,还真不是一般人干的事。印象最深刻的是拉拉荣登经理宝座后招聘手下时设定的3个条件:一是业务能力OK 但不出色,二是心态平和不求上进,三是年龄不小于30。分明就是现实的翻版呀。
只是拉拉这个人物,是东家一个鼻子西家一张嘴那样为文学而文学出来的,有时聪明,有时迷糊,有时善良,有时寡情,没有统一而鲜明的个性。能理解老板为什么欣赏她,却不理解王伟为什么爱她,毫无道理。解释只有一个,为了娱乐性。
工作仅是谋生的手段,千万不要把办公室这点事渲染得太隆重。类似的小说也仅是看个热闹就好,真别把它当成圣经捧。说来说去,不过是一众红男绿女汲汲营生,只为自己那些舍不下的大小欲望。说什么一切辛劳都为财务自由,舍了财务,不就自由了?自不自由,端看谁有一颗淡泊的心。
再过十个小时,老妈老爸就会带着我家的小丫头,短暂地杀进我的单身生活。
早上唤醒我的不是闹钟,而是老妈洗漱收拾打扫屋子的动静。如果有包裹,可以放心地让投递员白天上门。中午带饭,在16楼安静的餐厅休息,不必再在金融街四下出击,和别人抢夺有限的位子,将就着咽下昂贵的快餐。一整天都很塌实,工作之余往家里打个电话,讨论一下晚餐的食谱,约定好炒菜下锅的准确时间。远远地就能看到屋里的灯光。进到走廊就能闻到扑鼻的饭菜香味。推开门有个小鬼帮我拿拖鞋,并且喋喋不休唧唧呱呱用一堆声音包围住我。洗个手就可以吃东西,菜蔬水果都是清晨时候最新鲜最便宜还经过老妈挑挑拣拣的,用屋里四下堆积的零钱硬币买回来,感觉不花钱一样令人愉快。不愿意动弹,就可以饭碗一推倒头就睡,有余力的时候和他们一道散步,絮叨家常,或者看看热闹八卦的连续剧。玻璃会变明亮。窗台柜子地板上尘埃不染。平日灰头土脸死去活来的绿植,都会脱胎换骨精神抖擞。
当然,老爸老妈的鼾声会吵到我。缠人的小丫头让我没有耳根清静的片刻。他们可能会烧干我的锅,拧坏我的门把手。想去稍微远的地方,我不得不带他们去。老妈会叨叨,会为一点钱或体力活生闷气,会冲着老爸或者小丫头发飙,他们会为很没意思的小事做一次又一次的争吵。老爸还是会斤斤计较,买一瓶酱油都想开发票找我报帐偶尔寒寒我的心。我不能一个人抱着小说独占清晨的卫生间。也不能随心所欲夜里不睡早上不起。不能袜子内衣扔得满屋子都是,我却悠哉乐哉地吃西瓜看韩剧放声大笑。不能想骚扰谁就骚扰谁,每天晚上和死党混到月朗星稀,意犹未尽。
他们要来住一阵,我还是很高兴。我最近变得很通情达理,想对自己好,也想对别人好。老伴儿,父母,亲人,朋友,甚至同事,老天把他们放进我的生活,我就要珍视他们的存在。
昨天有个朋友说,办公室里坐在她身旁的同事诊断为癌症后,她忽然很难受,尽管那个人一点也不可爱,两个人关系一直算不得好。
老妈上半年来陪我时,容颜惨淡地带来了舅舅的死讯。40岁,曾经才华横溢的人,死于饥饿,酗酒,自暴自弃,被妻儿兄弟遗忘抛弃。逝者已矣,生者何堪。据说那些冷情的,险恶的,心胸狭隘的,在他死后都痛了,哭了,悔不当初了。老妈也在自责,怪自己没对他多点关心和宽容。老妈难受的时候就会挑起舅舅这个话题,我却没有掉一滴泪,每次都坚决地把话题岔开。从前的我,必定如老妈以为的,会和她一道追忆,怀念,流泪。现在,我想先对自己好一些。
舅舅活着的时候,我试过开解他。他去深圳的时候,我尽过自己的全力给他关爱。送走他的晚上我坐在电脑前,一边码字,一边泪如雨下。他的离去我不意外。我再怎么伤恸哭泣,心如刀绞,不吃不睡,一天想念他24小时,也唤不回他的生命。我只是一边表现着自己的有情,一边反复地伤害着自己。为了自己,我何妨就无情些,让他去,让自己忘记。
惟有死亡会真正地发人深省。
如果说舅舅的离去必须在我生命中留个印记,我宁愿这不是无谓的伤悲,而是刻骨的教训:不要和命运较劲,不要和别人较劲,趁着还有一口气,宽松点对自己,也宽松点对别人。他如果能把这些话听进心里,他不会死得那么惨绝人寰。如果早有人告诉我这个道理,如果我早一些清醒,我不会承受过去若干年自己加诸自己的种种折磨和疼痛。一直以为自己微不足道到即便在朋友眼里,也不过是个多出来的数字。不喜欢被忽略不计,总在为博得别人的感情或关注殚精竭虑。使劲地付出过,并为得不到一样厚重的回馈而受伤。期望自己表现得和别人一般好,相较之下却只看到别人是彩色的,自己是灰白的。都是因为在意别人,忽略了自己。忘了爱自己,相信自己,尊重自己。
无论如何,过去的都已过去,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有那么多需要我爱的人活着,包括我自己。我不为难自己,也不强求别人,忽然发现日子容易起来。
人和人的牵连,把地球变得那么小,那么挤。如果珍惜,逼仄会变成开阔,拥挤会变成温暖。我最近非常享受和别人有所牵连的感觉。
西班牙游荡完毕,众人在阿姆斯特丹散伙后,小猪发来了温情的短信。我忙于血拼,索性没回。昨晚是回来后第一次上网,MSN上竟然蹦出了小猪的留言,要我快乐地生活。有点感动,她在环游,在经历大西洋的风暴,还会记起我。
回到星期八,在博客上胡言乱语几句话,竟然那么快就看到回应,看到惦记。也很感动,我写的那些东西其实什么都不算。
昨晚把电脑抱去餐厅,给橘子和耗子秀我西班牙的照片。直到11点电池耗尽,辛劳了一整天的她们,无比耐心无比真挚地分享着我的快乐。她们并且义正词严地纠正我的观感,坚持要说服我我很PL,是耐看的,有气质的那种人。我说她们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她们很气愤我不相信自己的与众不同,这个让我大乐——她们表现得实在很象妈妈或者老母鸡。
还有一晚,橘子拒了我的约会跑去见客户。我陪LD逛商店的时候,她特地电话来问,你猜我和谁在一起。她说一桌子吃饭的8个人中,有4个是你们学校的,3个是你们班的。我补充说1个还是最近刚和我在金融街约会过,吃了散伙饭的。辛帅,小谢,LIG和橘子坐在一处,必有几分钟的时间在八卦他们生活中共同存在着的我,这个想法让我很快乐。
有两次参加客户的活动,我一眼就盯上了两张似曾相识的脸,鬼使神差就跑去问人家:“金院的伐?”两次都是肯定的答案。我的直觉令自己和别人瞠目结舌——我和她们在学校里从来都是陌生人,谁都不曾留意地看过对方一眼,更叫不上对方的名字。现在,在纷纷扰扰的人群中,我就是觉得我们有关联。她们很开心地和我聊,一聊就聊出一串客户的名字来,居然都是金院的!这个也让我开心。那些个和气的,冷脸的我的客户,我不期望他们因为是校友就对我更和气,或者不再冷脸,更不期望他们因而就照顾一二我的生计大事——我自己都没打算太照顾自己的生计大事,我就是高兴他们是校友。
办公室的同事最近因为熟悉,也可爱起来了。小姑娘会气吞山河地蓄谋着要“搞起”某个帅哥。不多言语的大姑娘,早上会愉快地争辩,她赞美我时用的是elegant 而非elephant。害羞的华裔法籍小帅哥,开始用慢吞吞的汉语,表达他期望老板的飞机因大雨落去要多远有多远的别的城市的殷切心情。LD对于我的看病休假一路红灯,不再紧迫逼人,休息时间可以一道放松地吃饭逛街了。狡猾的,沉稳的,木讷的,腼腆的,还有我这个好吃懒做,吊儿郎当,鸡婆八卦,娱人娱己的,大抵总有和谐相处的模式在。不倾轧别人,不让别人倾轧自己。好吃的东西,好看的书,高雅或者八卦的消息,与众人分享。不愉快,就给幽默细胞最不灵敏的同事讲一个不简单的笑话,然后愉快地期待他斟酌推敲后迟到老半天的傻笑。工作就是应付,病了,累了,烦了,直接一拖到底。其余时候,就是随意晃荡着的半瓶醋,能荡多久算多久,哪天荡不下去了,再说。
挺好的生活!
四大的交易室都是很青春的地方。交易员压力大,不得不苦中作乐地在工作之余八卦八卦。
话说某天某位小女子被借调去银监会,百忙之中给处头发去一条短信息:“流动性紧缺!”言简意赅,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 尤其是那个惊叹号,惊出了处头的一身汗——这可是监管机构吹来的风呀!不是自家有卧底哪来如此警示?马上和方周几十米的同事切磋时势,共商大计,看样子是上头有变,一定是XX银行最近干的YY事惹的祸,保守估计市场会ZZ,所以我们最好是ABCDEFG。
部署完毕,众人屏息凝神,严阵以待。几个小时后,处头松垮垮地站起来,如释重负地正告说:“不是银行业流动性短缺,是她自己月光了一下。”
2008年7月16日下午6点16分 (请注意,自我精变以后,21点之前的时间都是下午,而非晚上),我打开了久违的页面。第一眼就发现香香在更新博客,他们几头还要吃小龙虾,很可能就在这一刻,我饥肠辘辘对着电脑流口水, 他们却在十指大动大快朵颐。
下班了。我最近几天睡眠很弱,求知欲却很强,居然不再心急回家。等着同事一道逛街,准备来个长篇, 她却忽然杀出来。
走了,明天再续。反正现在流行挖坑。
长篇计划夭折。
现在已经是第二天,新的事情从一早就咻咻咻咻地不断冒出来,个个是急茬儿,商量好了要整疯我一般步调一致,很诡异。我觉得我脑门上方一定蹲了一尊神,他的职责和乐趣就是盯住我馋嘴懒腿八卦猎色的种种小欲望,然后大大的反其道而行之。
我今天早上多么具体地规划了一个多么安逸的星期四啊!大猫不在家,不能拖的工作昨天都处理了, 能拖的工作统统拖到明天,今天就偷得浮生半日闲, 喝茶看报写博客,间或调戏调戏办公室性格迥异的几个人。
为了配合这份闲情逸致,我早上隆重地钻进昨晚买的360度大摆裙里,花蝴蝶一般喜气洋洋飞进了办公室。结果,除了电话就是邮件和报告,勉强跑去茶水间洗了杯子回来,却守着空杯子饥渴了大半天。在办公室到茶水间这趟不到20米的路途中,第一个人说我穿得很孔雀,第二个人暗示我下班后是不是还搞副业跳个舞啥的,第三个,对面的小姑娘就嘻嘻哈哈说你的裙子真PL今天该去动物园。
真是没有乐趣哈,就这么一晃大半天,现在稍微消停点, 发现早上蓄谋摆进长篇里那些小九九统统不见了,除了昨晚带回家的这条艳丽的花裙子。
昨晚过得不寻常。继前晚扫荡完SOGO本馆的6-4层后,昨晚陪同事继续扫荡硕果仅存的2层,目标仅是她理想中的一件小搭——面料要麻或丝的,色调要素净淡雅的,款式要时尚简洁而且板正的,她要配一条连身裙出席今天的公务活动。结果匪夷所思,没有一件入她的法眼,她轻轻地挥一挥手,不带走一根线头,我却上气不接下气地刷卡刷到额度爆掉。彼此都很吃惊。太挑剔,非一般的挑剔,我惋惜地冲她摇摇头。太冲动,非一般的冲动,她竟然用悲天悯人的眼神很温暖地雷了我一下,雷得我一宿都在做加法和减法——现实是多少加多少加多少,如果我不曾冲动,应该是多少减多少减多少。
妈的,没出息,自己挣钱自己花有啥肉痛的,实在肉痛就ABCDEFG。。。我半夜拧亮台灯和自己对话了一下下,最终欣喜地发现我完全不必为这次里程碑性质的事件天人交战到辗转反侧,早上给我的移动取款机电个话,让他去对付我的信用卡不就O了嘛。
嘿嘿,豁然开朗啊,心旷神怡啊,基于这样的心情,才能具体地规划了一个安逸的星期四,虽然结果是十万八千里之遥。
没关系,现在不是千兜百转转回这个坑了嘛,栽不成玫瑰我就来棵萝卜,没能让人手有余香,至少帮大家在这炎炎夏日嘎嘣爽脆一小口——看看吧,世界上有这样没追求的人,过着这样无趣味的日子,比较之下,你感觉是不是好很多?
感觉自己坠入了无底深渊。
从早到晚拼命地赶,还是赶不过D加码的速度。工作越干越多,随便一列就排到2月底的待办事项,让我不敢想未来的日子里能有丁点儿乐趣。
职业侵占了生活,D掠夺着我的自由。每天被她呼唤数次,每次呼唤都意味着她的希望,我的绝望。设计好的节奏,安排好的心情,被她随时随地的呼唤和加码扰得体无完肤。烦透了,却只能礼貌地答应,再在心里一声叹息。
工作这玩意,交在工作狂手里,等于无穷无尽没完没了。一天48小时地赶,还是赶不出半个短暂的休止符。拉磨的驴还有卸下负担的时候,我怎么就没个喘气的机会了?这么一想,就更觉得烦。一年,就忍耐一年,以为定个期限就可以安抚自己。结果发现气急败坏那一刻,感觉就是一辈子的无望,没什么短中长期的差别。
琉璃厂庙会的彩色拱门已经搭好。邻居家大门都贴上了喜气洋洋的春联和福字方。客户走的走,闲的闲,接个电话都是心不在焉魂不守舍的样子。离春节还有三天,老家的这个时候,已经是沸反盈天热闹非凡了。
我却有不见底的电话要打,表格要填,会议要约,邮件要复,材料要写。香港和深圳出差的一堆发票还横尸抽屉,天天惦着要赶在财务回乡前报帐,天天都没机会看它们一眼。积了2星期的新闻摘要都没机会看。一年一度的公司聚餐没能出席。春节多请的三天假还未得空申请。今天却已在为2月15号的会议材料发愁,为2月19号的高层会晤伤神。
老伴儿让我带回北京的水果没时间消受,只好一箱子扛去办公室收买了人心。牛奶断顿了2周,一半因为累一半因为懒就让自己营养不良着。老妈发的短信通通用十字以下的短句应付回去,偶尔甚至心理阴暗地想你们一家子热闹好了干嘛还烦我。欧洲在哪里,法国什么样,小猪打算怎么贩卖我们,我要带什么东西有质量地被贩卖,统统没概念。就连带去欧洲的箱子,现在还可怜地窝在SOGO的货架上,望眼欲穿等着我这个大忙人去发掘临幸呢。
工作到生活困顿,身体麻木,大脑空白。
为什么要这样?想不明白,索性不想。
晚上约上橘子和耗子去唱歌。求职前一月才经历处女唱的本人,在最后的风光岁月里曾和小猪同学携手谱写一周放歌四次的辉煌记录。而后步入事业的殿堂,偃旗息鼓4个月。今天再度出山,已经是全然的麦霸——再生的歌,再难的调,TNND我都得一吼到底,百折不挠。动力无他——对工作的一腔愤懑。
夜了。MSN上见到久违的喵。她惊叹。是的,万恶的资本主义已经把一条瞌睡虫改造成一头夜猫子。
不吐不快,那就吐吧,吐啊吐啊就吐习惯了。再说老娘舒服就行,管他谁谁谁见着高兴不高兴。
最后一句真TMD阿Q!
这个春节不容易,回家都成了奢望。
有个可怜的女学生,欣喜地拎上给家人买的大包小包挤进站台,不想赶赴的竟是黄泉之路!
一列列火车,一辆辆汽车,满载着辛劳一年如今与切望着的温暖仅是一步之遥的人们,冻结在严寒陌生的路上,进退两难。
中国人为什么这么辛苦?
深圳满街的人和车。闹哄哄不像是迎接节日的祥和喜庆,倒像是集体大逃亡前的慌乱无序。手机上,广播里,电视中,都是市政府号召群众留深过年的声音。500万满怀希望的人,美梦成真的不过100万,剩下的几天竞争惨烈。
我傻乎乎赶了一上午场,拜会完三家客户,稳稳当当误了自己的航班。不得不和一众人等挤向候补柜台时,才惊觉情况不好——所有的航班都满员,两天内最近的一班就是明晚6点40的红眼航班,到家很可能又是午夜。不死心,饿着肚子守在候补台前,不厚道地祈祷了一会儿,祈祷某位倒霉蛋和我一样公务繁忙,会议超时,自觉主动把位子让给我。老天很快就制造了这样的倒霉蛋,居然真让我等到了一个位子!乌拉!
737加班,一个字,挤!左边是IBM中国的工作狂,飞机刚飞稳,便一头扎进LOTUS NOTE写邮件,直到降落前被机组人员提示两遍,才意忧未尽地关掉笔记本。右边是粗服乱发松松垮垮的大散人,从落座到下机再到等行李,都在目不转睛地握着MP4看动画,一个萝卜样的卡通形象,呆头呆脑地一路撞墙,不知道是什么流行玩意?
我走中间路线,坚定不移地落实了人生的两样事:吃,可惜只给一个三明治。然后是睡,尽量安静地,斯文地,不毁损左右两侧电子设备地,将睡觉进行到底。
降落前看到了北京的夕阳。花一个小时打车回家。
同事打来电话,鼓动我带着行李奔赴餐厅,参加公司一年一度等来不易的聚餐。我说不行了,灯尽油枯了,只够撑回家的力气了。十多个小时只吃了半根油条,一块儿三明治,外带一杯淡奶。出差在外,24小时一顿餐费都不发生,这样的员工哪里找哈?
勉强把行李撂进屋子,挣扎进一品滇正告服务生:我有病,饿不得,在我晕倒前你们还有10分钟看着办哈。米线和牛肉果然在10分钟内上桌。风卷残云。
饱了,睡吧,好歹回家了。
香港十日。
法语,英语,粤语,普通话。1+1,1+2,甚至1+3的杂交之后,是面目全非的有声世界。知道外企的所谓白领为什么好说杂交话么?因为他们被资本主义压榨到功能衰竭,再也驾驭不来一种语言表情达意,只好缝缝补补。一个接一个奇形怪状两眼放光左右开弓的金融工程师。一天接一天一边感叹香港的structuring世界,一边用derivatives把自己塞成一头脖子梗直步履蹒跚的呆头鹅。
然后和另一头鹅在D的遥控下,把青天白日的正点航班改签成前一夜的红眼航班,窝在机翅膀上夜回北京。
三点半昏睡,顾不得失眠并且思索我人生的下一段在哪上演。 早上十点,手机狂响如催命阎罗:“人呢?怎么不见人影?”XX,我那用工合同上是不是有“卖身为奴”四个字呀?
周三,周四,周五,晚上十点过进门。周六,周日,爬起身就赶材料,除了和老友约了顿晚餐,剩余的时间都在写作业。然后又是周一,周二,口干舌燥地说谎骗人为某位天才法国人捅出的惊天大窟窿遮遮掩掩,欲盖弥彰,捉襟见肘,此地有银三百两。
总有演戏的感觉。五星级的大饭店里和衣冠楚楚的陌生人觥筹交错时,在38层的会议室听着听不懂的英文看着窗外的中银国际大厦发呆时,看别人意气风发和蔼可亲义正词严或者吹毛求疵地部署工作时,都感觉不过是一出戏。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同事在会议室眉头紧皱跟我讨论PR是个什么玩意时,我置若罔闻,身不由己,答非所问,就冒出这么一句话。
能干的,不能干的,敬业的,不敬业的,在人类自己定义的所谓“职场”上拼搏奋斗一辈子。上帝瞟一眼,不过是一群蝼蚁,在方寸大小的地盘上,在白驹过隙的一瞬间,自以为是地你争我夺,你追我赶,你死我活,非要分出个你方我圆。 可笑死了,蚂蚁和蚂蚁,有什么分别?
成年人工作,和小孩子扮家家没有两样。孩子不贪,玩儿累了就去吃饭睡觉找妈妈。成年人却往往入戏太深,不吃不睡不管妈妈,往死里折腾。 想到这一层,才明白我为什么和他们不一样。他们引以为荣的对工作的归属感,于我而言,不过是角色感,不可能再多。
没有戏里戏外的切换,活着还有什么滋味。
小猪对于屡次担纲我博客的女主角很有微词,忿忿地说谁得罪了我,哼哼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哼哼,全世界就数你会编排挖苦刻薄人了,全世界你偏就腻着我这个老实人文学创作个没完没了。幸亏我洁身自好从来不干什么亏心事,不然不得被你的烂笔头整死才怪;幸亏我慈悲为怀不和你一般见识,不然你不被别人告个侮辱诽谤罪才怪”, 小猪的内心独白应该是这样的,虽然她在电话里只是很保守很厚道感情色彩非常饱满地哼哼了一回。
我承认我实在很无聊的时候就会编排人,不过放着那么活色生香的一头小猪,不记录点什么真是暴殄天物呀。
比如昨晚八点过,小猪电话来要我提供结婚证时,正在办公室辛苦翻译欧洲团所有人的签证资料。身份证、户口本、房产证、存款证明乃至单位的营业执照,全要小猪一行一行地翻成英语,“苦命哇,就为了帮大家省点儿钱,本来翻译公司干的活全给我自己揽下了”,小猪恶得头晕眼花在电话里冲我哀哀叫的场景还是不常见的。面对这样的场景我没有幸灾乐祸大笑出声,而是无比感动地嚷嚷要帮她分担翻译任务,还许诺将来买好吃的给她,这种反应更是不常见的。
雷锋任劳任怨帮大妈干活,大妈感激地热泪盈眶,这样的情节还是挺温馨挺煽情的,我正沉浸其中呢,小猪同学又开始了新的话题:“你说你们这些破银行,营业执照为什么整那么细?什么票据贴现之类的金融辞汇都用上了,逼得我复习了一次专业课不说,数零数到头晕眼花”。
我说“数零干什么”?
小猪说:“那不是有注册资本吗,怎么都那么有钱呀?你老伴儿单位是30亿,喵他们单位也是几十亿”。
“有那么多?”
小猪不理我,继续自说自话:“30亿就写30亿,或者3后面一串零吧,还非写个30000万,害我还得先写成一串零,再从个位开始数。”
暴笑。保守估计全团20人,小猪一口气要在草纸上划拉20乘8个零,再在饥肠辘辘筋疲力尽的状态下,从后往前倒着数,难怪厚此薄彼,我们银行只有数亿身家,喵的银行却是财大气粗。
可爱的,你不当女主角谁当哩?
24号是发工资的日子。
第一个24号,看到卡里高过预期的数字,吓了一跳,惴惴地想资本主义是毫厘不误锱铢必较的,资本主义哪里会给小费或者当雷锋,资本主义该不会对俺别有所图?第二个24号,数字严重缩水,原来之前是1.5个月的米。长吁一口气,这就对了,大娘我只打算卖笑不卖身的,付多了我有负担。
工作,仅只是工作而已。于我,意味着更少。不愿意为工作投入全部,也不愿意敷衍塞责投机取巧对不起薪水。我最喜欢的状态,就如美女HH对她那万恶的领导说那句:给我1500,我干1500的活。目前拿的还是太多,为了下一个低级的职位,我仍需努力。
圣诞节,麻木不仁地过了许多个,今年这个是最有感觉的。因为巴黎在休假,香港在休假,办公室三分之二的同事在休假,我雄踞办公室的一角,颇有点占山为王的自得。邮件少了,电话少了,会谈少了。杂乱无章地过了两个月,日子忽然翻出一小页空白,喜出望外,穷汉乍富。
买了一叠专业书,打印了一堆资料。忙着的时候掩不住无知,无知的时候求知欲格外旺盛,我一边望知识兴叹,一边信誓旦旦对它们说,等姐姐闲下来就啃了你。 这几天闲下来了,看着它们就想皱眉头,唉,姐姐我需要休息,还是且慢啃你们吧。这世界有那么多聪明人,啥时候诞生这么一位,发明个转换器什么的,唰唰唰就把纸张上的学问扫进我的脑袋,让我不疼不痛转眼间就变得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我会爱死他的。
我老了。我的脑袋比法国的工人还不好对付,我笑脸相迎或者咬牙切齿,心平气和或者暴跳如雷,都改变不了大脑随时随地歇业罢工的习惯。我的举止越来越稳重,不是因为我的身体退化到不能手舞足蹈的地步,而是因为我稍微手舞足蹈,就会像三环路上超载的大卡车,把脑袋中装着的待办事项颠掉一两样,碎了,脏了,找不回来了,到了目的地我交不了差只剩傻眼了。
一二三四五,我无可奈何地眼瞅着自己沦落成清单的信徒,稍有违背,必遭天遣。比如刚才,我屁颠屁颠跑去出入境管理的地方办签注,排大队的时候灵光乍现想到自己没拿本,“噌“一下扭头就走,毫不恋战,让身后的男中年一脸错鄂。我罚自己步行回华润,一路走一路庆幸自己醒悟得早,没把排队进行到底没将老脸丢到家,这么一想,越想越高兴。兴高采烈地进了办公室,小姑娘说一看就很顺当,看把你美得。我都不好意思说我把病驴搁家里,自个千里迢迢跑兽医那儿打了个转。
拿了薪水后极有购物欲。从报到的第一天,我就掰着指头算计过,春节前的工资,我要把他们花光,花光,花光。我要把那些为难自己换来的臭烘烘的钞票,变成各种各样可爱的玩意,再包上我的感激和关爱,借着节日送给我各个亲爱的男女老少。我算计的时候没别人在场,如果有,一定会被我穷凶极恶的眼神杀死——我盘算着花钱时,整个人都被一种报仇雪恨的快意淹没,就是武侠剧里道貌岸然的武林泰斗长须飘飘仰天奸笑那种感觉,别人反胃自个儿却痛快淋漓爽到抽筋。
我算计完后就去执行,我的执行力唯独在花钱这件事上决绝果断,出类拔萃, 为这个我已经苦口婆心义愤填膺在公开或非公开的各类场合批斗过自己无数次,收效甚微。我执行完后,我那些亲爱的男女老少除了吃饭却也没得到显而易见的别的好处。我光顾着自个儿了,衣服和书,我为最爱的自己买了最爱的东西。阿弥陀佛,主啊,阿门,在亲爱的人们群起而攻之之前,我检讨,我忏悔,我郑重声明我确实是爱你们的,只是刚上岗银子暂时不够分配。
我其实很想念你们。 即使是在开会,在写材料,在汇报工作,我都会不自觉地想念你们。想念你们的时候我就觉得我离你们很近,可以拥抱,窃窃私语,感觉彼此的呼吸。自从再就业,就和自由断了联系。单位的网络像个恶心的乌龟壳, 逼仄压抑泛着腥臭。别说msn, 就是hotmail,yahoo发来的邮件,都会被变态的管家截住。格子间天长日久阻隔着人们的言语和视觉,耳朵于是疯狂地生长,无处不在地窃听着每一个貌似很私密的电话。所以,在办公室里,只说与工作有关的话,这是专业。
天可怜见,我是这么不专业的一个女人,得空就抑制不住干点儿不专业的事情的念头。所以,这个下午就忙里偷闲地猫在这里,絮叨这些莫名其妙的屁话。我喜欢写字。可我不完全喜欢自己的风格。不够写实,不够记叙文,不够流水账,不够健忘的人生路上回忆故事情节之需。就是这样,还能坚持写, 是因为有亲爱的人们的鼓励。
结尾处,纪实一笔。小猪原来也为我的博客拉皮条,前几日拉来赞美一篇,兴致勃勃专程电话读给我听,好像自己惨遭表扬一样。作者很文化,一听就是靠笔杆子吃饭的。我因而飘了一下,就像卖面条的小棚子招待过钦差大臣一般。我说他牛不牛不要紧,要紧的是给我留着这封表扬信,在我失落的时候供我自己向自己证明我还没那么糟,这么说的时候我其实是默认了他的牛的。小猪今天告诉我网址,我刚去偷窥过,快感却没上次强烈了,因为博主比我还倦怠,压根没写多少。写表扬信也许不是为表扬瓣瓣,而是为挽回门庭冷落车马稀的颓势而凑数。唉,白孔雀了!
10月15号是个开始。为期四年的一段路,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被我莽撞地收了尾。
我以为重新入世会有无数艰辛。以为因了这无数艰辛,我离那种看上去很美的职业生涯相隔着十万八千里的安全距离。以为有着这样的安全距离,我还可以有至少几个月的时间,肆无忌惮地邀上小猪上午晒太阳,中午吃闲饭,下午困一小觉就去赶钱柜的青天白日优惠场。就是没以为新的起点来得这么早,这么唐突,这么让我反应不及。牙没刷,脸没洗,大红的喜袍还在柜子头搁着,这迎亲的花轿就进门了,新媳妇的心情该有多复杂,我的心情就有多复杂。
天翻了。地覆了。我的光景完全走样了。
以前我家的地板多数时纤尘不染。现在我穿着靴子在屋里大步流星时,眼看的就是尘土飞扬。以前的黄昏时分,我会一边看《食全食美》一边给自己包饺子。现在那个点儿我却是身陷晚高峰的车阵中,疲于奔命从会谈结束的地方往办公室赶。晚上六点半走进办公室的人,我以前会不屑一顾地说那是工作狂,现在我只能万分哀怨地对人说,我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呀。以前是我坐在家里写博客编排别人。现在是那个别人美滋滋博一番我新生活的“小样儿”后,还意犹未尽发个短信提醒我注定被编排的命运。
以前我四年认不到十个新朋友。现在我一个月认识了几十张生面孔,而且是五颜六色。以前我不看新闻不读报纸地球哪哪裂个缝都不干我嘛事儿。现在黄金涨了,农产品火了,XX银行的某个小破头说了嘛嘛话了,都干我这个小身板的事儿了。巴黎工人一罢工,我六点半下班的念想便会一连几日如梦幻泡影。以前我以为世界很大,两个人碰一块儿很不易。现在却发现地球不过是弹丸小地,一拐弯就能碰上一个校友,一转身又能遇上一个老乡,再随便搭根电话线,赫然发现香港的办公室里坐着的有同学,有同学的朋友,还有朋友的同学。澳大利亚,巴黎,香港,哪里飞过来的人,都会诡异地笑看着我说,我见过你的照片哦。我老板很敬业地把我交上去的一张小照扩得大大,并贴到新人介绍信上对全球发布。全球飞来的同事一见衰老了的活人,就会提起我那张风韵犹存的证件照,看来地球人都是一根筋的鸡婆和八卦。
以前我以为看着很专业的人都是专业的。现在我才知道看着越专业的人,其实越不怎么地专业,比如香港人,还有我。我把自己倒饬成了一只上架的鸭子,却摇摇晃晃拿捏不住重心,老想着一头栽下去,栽回我那安逸又简单的过去。可是过去真的安逸而简单么?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知道那里有很多的孤单和疼痛。所以我决心挥别过去,做一只被赶上架后不张皇不退缩的好鸭子,稳稳地融进我的新生活。
现在我每天工作10小时左右,白天陪着各色老板去拜访,晚上哼哧哼哧倒腾那点库存不足的英文写邮件写材料。别人想把天大的担子压过来,我只信守“淡而不远”,只准备在工作的时间内薪资的义务内尽职尽责尽力。我只是没人陪伴才去工作。我只是想调剂调剂生活,就像玩儿腻了布娃娃,转而去搭积木的孩子一样,换个玩儿法而已。豆角的字纯属文学创作。我不会厌倦闲散生活,也不是一招定乾坤功力不减,更没有无数人羡慕我的工作,尤其不实的是烫手的钞票,天可怜见,到现在还没领到一毛钱,资本主义确实有点万恶。
另外,我每天能碰到2个david,3个stephen,4个julia,我万分庆幸我没听取某某人的建议草率地把自己变成第5个julia。我很有气节地坚持用我的中文名,一直纳闷老外为什么能把这个音发那么准,好奇地去查词霸,原来英文单词里本来就有这个字,只不过意思生猛了些许,是毒牙。嘿嘿,毒牙就毒牙吧,好歹能给别人留点深刻的印记。
比如昨天,毒牙就很嚣张地干了件印象深刻的事。我用新的手机号,给几十个兄弟姐妹发去同一条短信息,言简意赅地就说“我换了个新号码”。结果跟捅了马蜂窝一样,三分钟内手机滴答个不停,各式各样的回复大意都是“请问你是哪个傻蛋能干出这么匪夷所思的傻事?”唉,我是真的忙晕了。
寡人这趟歇大发了。杭州、诸葛村、梅城、绍兴、日照、包头、扬州,南北东西地从夏天遛达到秋天,彻底忘记上朝哩。可惜了了,8月还新发展了几根质地不错的粉丝,估计这会儿都被我这不事生产的昏君打击到家了。昨儿个小诸葛很可爱地拍了下我的马屁,说想念我的字了。这么感人,今儿只好勉为其难爬起来上个早朝。
连续几天梦回百货大楼。黑忽忽的楼道,还是和从前一样穿上工服哼哧哼哧搬桌子,脸上热辣辣地,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听着一句好马不吃回头草羞的。我是多么较劲儿的主啊,都过去这么多年,那种不愉快的感觉还是如此鲜明。其实我和那个地方早就没了瓜葛。日子过得简简单单,每一篇儿翻过来都是北京秋日的天空,不晴不阴,不冷不热,不明白为什么梦里是这样的内容。
以前肉同学每遇变天,就会习惯性地问他媳妇,是不是深圳那个某某人今天到?我本来是不以为然,忿忿地想这摔锅就爱陷害忠良。可是浙江这出傻眼了,为虾米我和小猪到哪儿,雨做的云就跟到哪儿哩?俩人磋商半天,一致认为刮风下雨是我干的,雨后初晴是她干的。至于时间早晚那点儿偏差,则是瘟神和福星法力偶有此消彼长不规则波动性的结果。
西湖狠美。放下行李,小猪望着窗外的宝塔山,目光炯炯尖叫着呼啸着就奔落地窗而去,砰——!剩下两人的嘴巴怎么都合不拢了,先吃惊,后错愕,而后暴笑。从安全角度说,小猪实在不适合玻璃擦太净的地方。三个女人一头扎进钱柜的怀抱,吼完开车回酒店,心痛地交了120的停车费,唉,够打车几个来回了。
八卦村是个惊喜。诸葛酒店,诸葛商城,诸葛电器城,甚至诸葛电视台,让小猪美得一路咔嚓,用高超的摄影技术制造了一路不高超的图片,幸好这条小路就是几百米长。夕阳斜照,波光粼粼的水塘,边上白墙黑瓦的老房子,妇人们在有力地捶洗衣衫,孩子们象最健壮的鱼,高高地从水面跃起,光溜溜的屁股引出一串笑声,再响亮地拍碎一池金光,这就是我们进村时的景象。加上坐在池塘边的一家四口法国人,游客就是6个人。毕竟是到了自个儿地盘,我还守着行李站水塘边云里雾里呢,小猪同学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盯上了某个饭店的某个摔锅老板后院里跑着的某只肥鸡。1个小时后,神不知鬼不觉我面前就出现了一大砂锅的土鸡and汤,那叫一吃惊呀,不得不赞叹,小猪同学叫鸡的本领堪称出神入化呀!在其后的几天,小猪同学再接再厉,我们一共叫了N次鸡,红光满面的就回北京了。那个摔锅老板相当会做生意,吃他的,喝他的,跟他坐摩托上他丈母娘家的十里荷塘看荷花摘莲蓬,买光他家的干莲子,我们一路美孜孜地付银子给他,还自我安慰地说,我们愿意。离开村子前的三个小时,我们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那家子法国人要去某某城搭火车上某某市,正在店里和摔锅老板鸡同鸭讲地沟通着。好心的小猪同学和好心的瓣瓣同学一看就急了,这哪儿沟得通呀?得,上吧,小猪,谁让你说英语那么溜呢。结果这次学雷锋的活动大大超出我们的时间预算。先是小猪,小猪离席后是我,再后来是小猪返回后我们俩一道,聊天,翻译,看地图,打长话,耗时挺长,沟通得深入而细致,这对摄影家夫妇把巴黎的地址和电话都写给了我们。不错,乱有成就感的。这一次学雷锋做好事互留姓和名的经历,是我口语生涯的转折点,从而也成为我职业生涯的转折点。
梅城无趣得紧,记忆中只有绿油油的河水,大坝上在众目睽睽下硕鼠叼走血淋淋的鸡内脏,还有不厚道的一群人。绍兴也just so so,或许是我们游荡得未得要领。
然后跟着橘子一家三口和HWD去日照。没了福星的中和作用,一路都是狂风骤雨。可怜的家家,因为带全了作案工具却不得下海,第一天第二天连续哭鼻子。第三天去机场前,好歹晴了3个小时,给孩子过了在海边挖沙、戏水、以及大埋活人的瘾。出了首都机场,蹭HWD的车回市区,我说把我搁三环吧,三环就开始小雨转中雨再转大雨,最后是噼里啪啦的冰雹把大奔的车顶砸得七荤八素。司机只好把车停在立交桥下躲雹子。橘子给在世纪城等待的客户打电话,说天不好我不过去了,那人跑出饭馆看过了,呵呵笑着说你蒙谁哩阳光灿烂的你说大雨和冰雹。HWD美孜孜地设想着把我提早撂路边的场景。我没好意思告诉他们,如果把我提前放下了,他们的车没准就不会挨雹子打了。
老家无话。国庆后几天邀了QQ三人行窝在扬州。该吃的都吃了,该逛的都逛了,该买的都买了。6号回北京,7号挥别老伴儿,悻悻地面对无趣的人生。安慰QQ说,活着就是折腾,折腾也得折腾,不折腾还是得折腾,所以就可着劲儿地折腾去吧。
我就可着劲儿地折腾了一个月,折腾英语,折腾简历,折腾面试,折腾体检,与此同时,折腾唱歌,折腾血拼,折腾吃药,折腾健身。周二终于折腾出一个明确的结果,现在不觉开始哀悼我所剩无几的散人日子。早上10点,某人拨响手机,我说我在商场正要买一件3折的袄,某人惨叫。中午11点我说我在健身房练瑜珈,那边又是唏嘘连声。下午3点我迷迷糊护抱怨某人扰我清梦时,某人愤怒不平地说人和人咋就那么不一样。下午四点我钻进钱柜去哼哼时,又有嫉妒的人说我干的这不是人干的事儿。我夏天躲太阳自个窝空调房熬绿豆汤,我冬天穿暖了跑佛香阁的高台上晒太阳看老外,都有人会哀叫连连地扬言要吐血给我看。我过了一段与众不同的日子,别人嫉妒着我,我嫉妒着别人。现在,我要重回尘世,去过和别人一样的生活了。
我那些亲爱的们,他们是如此高兴,如此期待,如此如释重负。我看到了他们一直藏起来的对于我的担心。我看到这个来之不易的起点带给所有人的希望。其实我没那么担心自己。我从来都很认真很努力地过着生活。我只是有点惆怅,有点哀伤,有点若有所失。我的脚丫子再也塞不进从前那些35码的皮鞋里,我每次穿他们出门都会把脚磨得皮破血流。小猪说你那脚丫子舒服太久了,你不能让他们舒服太久,你得隔一段就穿起高跟鞋来约束他们。我的身体和心也是这样吧。两点一线的日子,写字楼里的日光灯和工作餐,中规中矩的职业套装和长方桌子两侧谈判的人群,肯定不会对我自由散漫的身体和心太客气。会疲倦,会不适,甚至会疼痛流血,那又怎样呢,生活就是折腾。
寡人本来只计划说一句,结果说完这么多句才轮到这一句: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小猪今天的MSN 名字是“西湖赏荷正佳时”。这个女子,越来越有点文学味儿了。说话时,刚巧在看她几个月前更新过的挪威游记,没有胡乱造词,没有颠三倒四。倒是越写越行云流水,渐入佳境了。忍不住要赞两句,聪明人就是聪明人!幸亏小猪没立志当个文学女中年,不然她那些作协的朋友们就该闹饥荒了。
说回赏荷。6月之后一直存了诱拐小猪陪我出游的心。又不好意思大张旗鼓地耍赖纠缠,因为她累,忙,懒,而且已经为我献身数次。这次我赚了——托了喵的福,小猪肯陪我出门,大方地留出七八天;托了小猪的福,喵肯陪我们去西湖,一道窝个清凉的周末。有点渔翁得利的感觉。所以我就把自己定位成一件快乐的行李,只需追随小猪同学的大旗即可。
不管是去浙江的哪个角落游荡,不管是去爬山、涉水,还是找个时间静止的小镇,加入歇凉的慵懒猫群,我都准备好了一颗快乐的心。现在,可以和年初至今的沉闷挥挥手了。想起非常个性的张摔锅曾经非常个性的MSN名字,借来一用——诸位爱卿与爱妃:寡人南巡去也,节后上朝,请稍安毋躁,钦此。
我是一条胖狗。
我妈是我的女主人。上没老,下没小,中间没老公,我妈与我相依为命。
我和我妈一看就是一家子。小区里有各色的狗和狗主。长狐狸眼的二奶,晚景寂寞的大爷大娘,他们牵着的都是些不成气候的小东西。不是察言观色,媚眼飘飘。便是俯首帖耳,低眉顺目。我和我妈可不同。我妈膀大腰圆,声若洪钟。我身高马大,雄姿凛凛。我和我妈走在一处,那才叫一气势磅礴。我几乎可以肯定,我和我妈是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生三世都愿与彼此相伴相依。
我们娘俩在小区里一动,那可是见山开山,见水分水,行人无不避让,走兽无不掉头。遇上个别没眼力见儿的主儿,少不得我在他近身三尺时发发神威,一蹲,一扑,一龇牙,我的喉咙还没发出声儿,那家伙的三魂七魄已经被逼得噼里啪啦四下奔逃了。这个时候,我妈通常要做的,就是无限爱怜地拍拍我的大脑袋。我们娘俩的四只眼,就沉浸在欣赏那傻蛋丢盔弃甲落荒而逃的快乐中,闪闪发光。
看见一二号楼之间靠西那两个并排的长凳没?那是我和我妈的专座,核心位置,一人一狗,观景绝佳。野猪论坛上都有人贴了,说那是恶狗吃喝拉撒的地盘,提醒小朋友别去。相比于人见人怕带来的各项实际好处,我和我妈倒是灰常不介意这样的诋毁滴。
话说回今天,我就遇上个狠不一样的主。那是一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竟然大步流星,旁若无狗地从我身边走过?!冒失鬼!我几乎为她一声叹息。一看就不是小区的。小区的谁敢无视我和我妈。
好吧,虽然你很可爱,虽然你很无知无畏,可我还是要做我分内的事。我不太卖力地启动,虚张声势地扑出去,暗暗存了点儿怜香惜玉的心。
然后是高分贝的尖叫。嘿,这傻丫头,跑不就得了,呆呆地杵那儿干嘛?你尖叫我就不存在么?你尖叫我就不咬你么?得,我还是不咬你了。就轻轻扑腾一下逗你玩儿,你就叫得我狗头都大了两圈。我咬了你,你不得叫来天兵天将电闪雷鸣?平生第一次,我无所适从了。我只好楞在当场,呆瞪着我的狗眼,呆张着我的狗嘴,呆摇着我的狗尾巴,向这台一点儿都没停下来的意思的噪音机器示好:好吧好吧,长得丑不是我的错,可跑出来吓唬你就是我不对了,我再也不吓你了,求求你别叫了,好不好?
可她就是不理我,闭上眼睛,卯足力气,继续发出排山倒海的尖叫。
我的妈呀,咋办哩?
“闭嘴!”
阿弥陀佛,不乐见我呆若木狗,我妈忍无可忍发飙了!
“叫什么叫?大白天你给谁叫魂哩?”
“我们宝儿逗你玩哩,你咋这么不经逗哩?”
“我们宝儿没吓着你,你倒把我们宝儿吓着啦!”
。。。。。。
我妈义正词严,声色俱厉,一鼓作气,气势如虹。
可怜的傻姑娘,看吧,这回轮到你傻眼了吧?叫不出了吧,说不出话了吧,嘴巴吃惊地合不拢了吧。早就劝你别叫了,你偏不听,现在见识我妈的厉害了!敢在我和我妈头上动土,不怕你肠子悔不青!
嘿嘿,不怕告诉你们实话,我和我妈在这个小区披荆斩棘,所向披靡,靠的利器,不是我坚硬的牙齿,而是我妈柔软的舌头!
我爱我妈!
戒网许久,今天爬上星期八,居然忘了名字。不是密码,是名字!可见我有多么健忘。可见我有多久没来。
本来打算就这么荒了,再回来,是因了朋友们的念叨。上个冬天,小猪只说了句“天蝎座就是天天歇着”。这个夏天,她终于正二八经问我,是不是另搭戏台另唱戏了。肉同学则在拉磨的辛劳中扭过头,对我提出一二三四若干建议,说我好歹写个博客千万别让自己个闲着。老大和老二更是郑重其事交代我几样待办事项,隔三差五电话督促,一副不改造好我她们死不闭眼的架势。他们了解我的德行,不乐见我在游手好闲百无聊赖中自个儿和自个儿拔河。
好吧好吧,今天开始,博就博吧。可你们好歹也得有点儿奉献精神,给我提供点儿鲜料不是。小猪游山玩水腻歪得根本不待见我的任何怂恿。肉同学典型的有贼心没贼胆,愿意和我约会,还就只看恐怖电影。看恐怖电影,还就得在上下层的电影院里,洁身自爱的小白兔,要求与我这极有可能上下其手的大灰狼分楼而坐。老大家事在身,老二疲于应付没完没了的加班。左顾右盼,还是就我一个人,花痴一般冲着别人生活里的似锦繁花挤眉弄眼,暗送秋波。
没关系,就这样我也得博。这个六月,我在北京火热的空气里过着我一个人的火热日子。胳膊腿一天天地黑了,脸一天天地白了。等到身体上下达成一致的颜色时,我就去四下出击去骚扰人。找回断了联络的债主还还债。接见一下某个自称为了等待我的约会头发由黑变白由白变秃的摔哥。再努力一二三四地把朋友们的建议变成现实。
不得不写到这,因为我家的厨房冒烟儿了。我的煮玉米成了烤玉米,我的白锅变成了黑锅。阿弥陀佛,我今天终于干了一样小猪同学信手拈来的漂亮事儿。
以为今天和昨天一样,会是又一个阴冷暗淡的日子。夜里看小说到2点,早上爬起来已是十点。隔着窗帘,便感觉到透亮的阳光,喜出望外。三九的暖阳,和春雨一般珍贵。积在心里的郁闷,一秒钟内烟消云散。
刚打开手机,便蹦出红烧肉的短信,说请我晚饭。心里忽然溢满感动。谢谢亲爱的小猪。谢谢红烧肉。真正的朋友,富贵贫贱,不离不弃,这辈子能遇上三两个,足矣。
昨天枯萎着的一个人,忽然就被阳光和朋友熨贴了心,从头到脚地新鲜起来。兴致勃勃梳洗打扮,在肯德基胡乱填饱肚子,直奔颐和园。想念了许久的老地方,回来许久竟然一直没去,生活少了激情,缺了创造力,就只有平淡和重复。
车上短信调戏小猪,果然闻到浓浓的醋味。哈哈,北海的海鲜不蘸醋碟也够味了。
几天前一晚,和橘子、耗子泡在TASTY时,她们说,对付我这样的人,就应该找上一天,一二三四五列个清单,把每一样我始终抗拒的事情通通做一遍。这两个善良的家伙,并且决定这个周末就付诸行动,拉了我先去歌唱,后去蹦迪,最后再去湖吃海喝。
莫非她们没发觉,这么一说,我就成了个疑似良民?我不像她们一样灯红酒绿,歌舞升平,醉生梦死。我日落就回家,足不出户,循规蹈矩,俨然是新时代的旧女子,和出土文物一样稀有,不是满大街都能撞得见。
我回家后,借着洗澡时卫生间的雾气弥漫,小小声唱了段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唱到一句就遥想起当年的老狼,唱到两句便觉自己的跑调功力和他不差上下。我还惴惴地在穿衣镜前回忆了一下十多年前的舞步,很怀疑我被她们拉进迪厅的人群中,不会被人当成小脑不发达四肢不自主的智障人士。
今天是周五,从口腔医院回来我便设想着一幕。她们利诱不成威逼我时,我就吐一口带血的唾沫,对她们说:“打死我也不去。”可不是,有谁在歌厅或迪厅看见过满嘴血污,脸肿了半边的疯子兴高采烈地娱己娱人?十年前就该拔掉的3颗智齿,我03年拔了俩,06年的今天又拔了一,因为自己的拖沓延宕,不得不买一送一,把右下一颗曾经健康的非智齿也搭了进去。事情该做而不做,不付点利息那是不可能的。
医院的大楼好象比03年干净宽敞了许多,挂号都容易了许多。5号窗口挂着个小黑板,从上而下列着当日出诊的医师名字,名字右边对应的是:“100元10个”,或者“5元10个”。身后一个胖乎乎的眼镜男惊呼一声:“100块拔10颗?”众人笑开来。一老太太忍着乐说:“那是10个号,不是10颗牙。”眼镜男的老婆也添了句:“你当买菜呢?便宜也不能10颗10颗拔呀。”眼镜男不好意思地笑。他就是性急了点儿,再望下看看,看到更便宜的“5元10个”,多半就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两颗牙拔了足有十分钟。扎,切,锤,挫,撬,拔,缝,剪。老专家使上各色工具在我的嘴巴里卖力地倒腾了老半天,才搞定了这两颗牙。脆声声地丢进盘子时,老专家长嘘一口气,颇有成就感地邀我观赏这两颗被我嫌弃被他蹂躏的小玩意。“脸会肿个三五天,”出门的时候医生说。
兴高采烈地捂着胖脸回了家。这下子我不必陪着那两个疯婆娘去丢人现眼了。
中学体育课,烈日炎炎似火烧,老师夹个本子说考1500米。
400米的跑道,一边是老师的小屋,另一边是学生的大树。老师一声令下,就躲进小屋凉快去了。学生们忽忽拉拉,蹭到大树下便兵分两组,一拨跑一拨歇了。惟见最后半圈处,大树底下冲出精神抖擞的一群人,你争我赶,杀气腾腾,奔向终点处。老师就笑眯眯地掐着秒表侯在那儿:“一,二,三,四,五,六,七,破纪录的,给我重跑。”
嘿嘿,过犹不及呀!
这个系列早该诞生的。早先若能忠实地一路记录,现在顶不济也得出个系列之十了。保守地仅计我能忆起的事件,就是系列之四了。
主人公是一头小猪,美丽可爱,但是健忘马虎。她的职业就是满世界跑。美丽可爱,使她颠倒环球众生。健忘马虎,使她无时无地不在跨国界地丢盔弃甲。于是赠她一雅号叫“全球丢”。琅琅上口,气吞山河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和全球通一样的几百强大企业。知道的人,更是了解全球丢不是大企业,胜是大企业的规模和影响。
2006年9月26日,全球丢同学特地顶着时差爬上网来,摆了一张苦苦的脸给我看。赶忙关心一二,原来是把手机和帽子丢了。这两样可怜的东西,不是在塞班,就是在去塞班的路上,弃儿一般暗自饮泣呢。我甚至怀疑,手机又在酒店或者机场的某个马桶里上下浮沉呢。
不稀奇她丢东西,稀奇她丢了东西会“郁闷”,勉力找了两句安慰的话说给她听。她却接着说,同伴损失更大,两个人在机场里哈哈大笑。可惜了我的安慰!
有个MM爱写日记。某一天,她情绪激荡地仅在本子上记下了一句话:“今天发生的事,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十余年后,翻出那本老日记,对着这句没头没脑的话,MM很是纳闷。什么事呀?什么事呀?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八卦无比好奇无比地去问当年的室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呀?室友自然也不会知道。MM想必有些后悔,早知道,就该记个清楚,好歹娱乐娱乐三十而立的自己。
以为是一辈子忘不了的,不到半辈子,就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人们总是高估自己的有情有义,低估时间的冷面无情。
我深恶痛绝的深圳,离开之后,才发现有不少让我想念的地方。今天想念的,就是中航健身会福田会所那间简陋的操房,一面临街的大窗子,两面没有修饰的玻璃墙,自然的清风,简单的音响,还有个腼腆的印度教练,名叫VIJAY。格外想念他的瑜伽带给我挥汗如雨的愉悦。
浩沙所谓的旗舰店实在让人失望。一流的器械,二流的场地,三流的空气,四流的服务,还有最末流的瑜伽教练。25号好不容易打起精神第一次去,却被告知瑜伽课取消了,因为要开7周年庆典会。如果是中航,会有人电话通知我,还会有人当面对我说抱歉。浩沙就什么都没有,只有我跑去前台询问时,小姑娘一脸的漫不经心。这就是北京的服务。
今天成了开卡后的第一次健身,兴致勃勃地去,垂头丧气地回。教练是个卷着舌头背课文的小孩子,横平竖直地带着大家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动作就坐下休息,美其名曰调整呼吸。最后居然留了20分钟做放松。瑜伽的这种放松术,灵感似乎得自刚死之人的全身松弛态。我今天躺在那个留头不留脚,留脚不留头的小垫子上,只觉得自己要被冷气吹成一具硬梆梆的僵尸了,怎么都松不来。只好在脑袋里一遍又一遍回味VIJAY 的课,想念那种全身通泰的感觉。
一进门,我喊冷,妈妈直纳闷。我先前也没想到会有健身健得浑身冰冷的。
我非常痛恨自己易热的头脑。医生一煽乎,我就把自己送到他们的刀口下了。健身顾问一煽乎,我也把自己送进他们的地下室了。尽管在这之前,我还教育过香香,说瑜伽必得在通风的地方练。我并且警告过自己,确定健身会之前,一定要实地考察过周边的若干家。奈何,我所有的经验、常识、方案、设想,在面对一个能言善辩的销售人员时,总会被我加速度升温的大脑驱逐出境,如梦幻泡影。于是我不做他想地、斩钉截铁地、义无反顾地、豪情万丈地、视死如归地一头栽进浩沙的怀抱,迫不及待,沾沾自喜。然后才发现那是个冰窖,然后才发现自己的错误。
郁闷啊,我要在健身中被冻死怎么办?





晚上在MSN看到某位摔锅的新名字——诸位爱卿与爱妃:寡人南巡去也,节后上朝,请稍安毋躁,钦此。
没来由地乐了半天。这GG可真是个闷骚型啊!自打聚会回来,一直在回味那个生冷不忌的夜晚,那些生猛海鲜的兄弟姐妹。怎么就那么逍遥随意?怎么就那么疯癫痴狂?大半归因于两位主持的恶搞,之一就是这位闷骚的摔锅。聚会筹划期,我先是纳闷,这么一个坐在人群里可以安静一整晚的人,怎么会愿意跳出来,吹拉弹唱地当主持?接着又纳闷,那些整S人不偿命的招数,怎么会出自这么个沉默是金的人?然后是聚会那天的某一秒钟,电光火石间,我明白了“闷骚”这个词的个中真味。
看上去不骚,其实很骚,从里往外辐射的骚,是为闷骚。此处的“骚”是“迁客骚人”的“骚”。
回来已经半月余,一直没见到耗子、橘子和轱辘。他们忙于经国大事,我忙于鸡毛蒜皮。这个周末终于相约去后海吃点儿小吃,逛几家小店。等到下午,按捺不住地电话过去,原来两头勤勉的驴子,又在办公室里加班拉磨,其中一头还是参加完合唱团的排练之后自愿充任杨白劳的。有些羡慕国际部今日的繁忙。
电话里约好在宋庆龄故居碰面。不到20分钟,耗子再次打来,说她们已经到了。而我碰上这个出租车司机,却分明是个路盲,哪里红灯多等候时间长,他就一头扎进哪里,还一路唉声叹气,满脸哀怨,支楞起一身的刺,准备在我质疑路线时反唇相击。妈妈的,念在本小姐此刻心情愉快的份上,忍了他吧。在往地安门百货左拐的路口耗了15分钟,终于走上5路车那条曾经很熟悉的路。问司机找不找得到甘露胡同,他还很有把握地说没问题。我便很坏心地看着他一拐过鼓楼,就减速行驶,瞪大双眼,左顾右盼。其实那胡同还在几站地开外,正对着一个小超市,醒目得很。谁让他不晓得不耻下问哩。终于拐进胡同了,凭着十年前的印象,居然很顺利地开到了目的地。见到了亲爱的孩儿妈们,其中一个居然嚣张地穿着露腰装、巫婆鞋,娉娉婷婷穿街过巷!我的眼珠子都要掉出去了,怎么这些人越活越都回去了,见一次我就被刺激一次。
耗子打过招呼就忙着接电话。挂了电话,就忙着和迎面而来的一队俊男美女SAY HELLO。橘子也是神采飞扬。我猜是国际部的后辈,果然不错。忽然想起去大寨和平遥,那时的我,就是今时今日的这些年轻人。七年,远去的何止是记忆。
往前几步地,就是著名的九门小吃。在河边竖了一个牌坊样的木门,对面的胡同其貌不扬。如果不是跟着耗子这张活地图,我肯定会在黑魆魆的晚上,冲着那道牌坊的方向,一头扎进后海的水草里吃小吃。里面果然生意红火,九曲十八弯的布局,分布着各色各样的柜台,售卖爆肚、卤煮、褡裢火烧、炒肝、豆汁各色老北京的最爱。雕花木窗、木桌子、木椅子、端食物的双耳木托盘,甚至放餐巾纸的木盒子,都有一种古老的味道,儿时姥姥家的味道。橘子买来了一堆东西,喜欢吃褡裢火烧,奶酪,驴打滚,酸梅汤。爆肚、卤煮味道很重,吃不惯。炒肝更是尝都没敢尝,就耗子自己有滋有味地消耗了大半碗。
出了门,发现嗓子又被我使唤哑了。一桌子的育儿经,大半都是我释放出去的。我是不是和古代那个纸上谈兵的大将有得一拼了?橘子一边往灯红酒绿处走,一边给轱辘打电话,要他来接见我这个久违了的VIP。我没抱希望,轱辘太忙了。又一个果然,他要去乌兰巴托了。我越来越料事如神了。
已经是十点钟,我提议不去泡吧,直接穿行出去打道回府。那些昏暗的灯光,迷离的人影,喧嚣的音乐,只会让我疲倦犯困,它们已经勾不回几个我心中死伤大半的浪漫细胞。路过三家小店,耗子提议了三次,进去一逛的结果是我和橘子收入最丰,耗子却是在最后关头才心不甘地抓了一两样。我买了衫国演义的T恤,无名氏的围巾,疑似G-STAR的仔裤和棉布衬衣。回家后老妈一边摇头,一边直叹粗啊旧啊。
十一点半睡下,想起耗子和橘子说我的话。耗子说我就是太要求完美,总在自责中。橘子也曾说我想得太多。我读罢过去的日记,我的生活概括成一句话就是:“后悔过去,羡慕别人,责备自己,担忧未来。”我就是《尘埃落定》里那种千虑万虑仍难免一失的聪明人,耗尽心机将简单事变复杂,再呕心沥血删繁就简,回到原点。世间的人或事,我总想看清,看透,看全面。却不知清晰了、透彻了、全面了的人或事,便没了原来半观半想的美好,非但没了想象的余地,连带着自己心中那点美好,也被牵绊着连根拔起。多数时候,我就像犀利的X光,看到骷髅的狰狞,便忍不住嗤笑包裹着骷髅那层美的肌肤,虚伪,做作,欺世盗名。何必呢?
在泸沽湖那晚,篝火旁的小猪分外美丽。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说你真好看。小猪说,我满脸痘痘呢。我说我没看见,因为近视。自从我的视力不再是原来的双眼2点5,我眼里的众人个个肤如凝脂,面若桃花。朦胧着,大概着,心怀美好的想象去看周围,人会美好,事会简单,多好!
昨晚和老妈荡去西单,归家时天色微暗。
来往了无数趟,都没认真留意宣武路口的过街指示牌。依稀知道晚上几点之后,南北向过街可以直走斑马线,无需再钻进地铁通道爬上爬下。我抱着电脑,老妈膝盖不好,见别人走路面,脑子里想也不想地便跟了上去。走到路中间,忽然变灯了,十来个人只好在原地一字排开,看东西向等候的车呼啸而过,阵风吹起一身鸡皮疙瘩。忽然后悔没看指示牌。从车辆响着喇叭,贴着人身,疾驰而过的嚣张劲来判断,现在还没到行人从路面过街的时间,这么过街着实危险。
正自琢磨着下不为例,就听一声砰然巨响。以为是什么庞然大物从车上掉下,扭头看去,竟是一个男人从对面冲出,在高速行驶的车流中飞起来,落下去,挣扎着站起来,抱住一只刚被车辗过的脚喃喃,又蜷缩着躺倒,最后一动不动。撞了人的车,居然毫不减速,一溜烟就往前门方向跑了。
身边的人都傻了,呼吸都停止了似的。总算过了街,我说我们报警吧。旁边一个小伙子掏出手机开始拨号。另外一个大姐神色紧张地问我们车牌号记住没,是不是面包车,有H5225几个数。
警察倒是来得神速,2分钟就到现场了。问这些人谁是目击者,那些人就跟避祸似的,齐刷刷拿眼睛瞅住我。警察就说你帮我们登个记吧,我这才发现那报警的小伙和记住车牌的大姐都闪了。记就记吧,帮助警察叔叔是我等良民不可推卸的义务不是?我于是很八地转诉了那位大姐记住的东西,特别强调这不是我这对专赏朦胧美的眼睛的功劳,情报不准确不赖我啊。我站在那个人几米开外的地方,没见血,只见警察问那人话他还能回答。一个警察对另一个乐呵呵地说,你来帮我划个圈儿。我捺不住好奇,说你们先划圈圈后救人呀。警察说,没事儿,能活。
能活就好!虽然那个衣衫破旧的男人,很可能是个傻子,或者是个初来贵地的叫花子。
生命就是这么一样一秒钟内就能玩儿完的脆弱玩意,我以后打死也不懵懂着穿马路了。
昨天看到好多结婚的,因为是个吉利的日子。就在这一天,我的717无端坏掉。新买的笔记本有病毒作怪。电视信号端口被弄巧成拙的工人由进口版升级成国产版。我回家4天还没有喝到热水。9月9日,除了见到摔锅两员,我可真是诸事不爽呀!
今天想起周摔锅来着,小猪昨天警告我不得搅扰二人世界,我只好孤军奋战。技术员说了,恢复到出厂状态就一切OK,可我恢复之后照样死机。他又说这个病毒看来真强,怕是渗到内存了。明天我要抱着这个脆弱的新朋友入院诊治。我的小心里是窃打算赖着他们帮我换新的。所以现在不心疼的占着这个病中的小朋友,战战兢兢爬上网,小心翼翼敲几块字,随时准备着“咕咚”一声一头栽下网,强制关机。
感叹一下,我真他妈妈的和电脑病毒有缘哈。
从去年开始,就一边鄙夷唾骂,一边津津有味看超女。今年超女更娱乐,臭屁一波连一波,极大地丰富了本人的业余文化生活。
海选时杭州还是成都有个仙女。穿着粉红的蓬蓬裙,扎着粉红的发带,粉红地站到评委前,海燕翱翔般上下挥动圆手臂,唱了一首九曲十八弯的《一代女皇武则天》。惊得我从沙发上跳起来暴笑不止,肚皮酸痛。从此种下了海选情结,认定人材必得从群众中来,欣赏人材必得到群众中去。
进入正式较量后,断断续续看过杭州和沈阳的比赛。印象深刻的是REBON 的漂亮加跑调。后事揭示:漂亮疑是韩国整容的产品;跑调竟然助她们以杭州赛区第一名的身份跑进了全国总决赛。沈阳的一场没落,因为巩贺的歌太深情,太有杀伤力,高兴地目送她进入沈阳三甲。
然后是复活赛和十强入围赛。郝菲尔不敌布娃娃阳蕾,巩贺不敌噎着唾沫唱洋歌的尚雯捷。邀请同为赛跑者的超女们充当PK裁判,可真是天才的设计。高傲地只会抱琴歌唱的菲尔,和在沈阳孤军奋战,披荆斩棘地从第11名一路PK到第3名的巩贺,让她们进去前十强,这些冠军亚军岂不是自讨苦吃?所以投票的超女们一边倒地宣称被弱者的歌声“征服”,兵不血刃就将两个强劲对头暗算于半路。
放眼十强,韩真真的声音像铁铲刮锅,REBON的比赛就是摇臀摆尾,唐笑老整雅俗不能共赏的半吊子音乐剧,厉娜、刘力扬、尚雯捷全是迎合时尚的中性人,阳蕾徒有其表,谭维维过于精致,只有许飞的军人气质和艾梦萌的激情让我喜欢。还看不?看,咋能不看。娱乐娱乐,愚死乐死方休嘛!
皮糙肉厚过秋天 说: 我这两晚读大学的日记读到半夜
dolphin 打雷啦 下雨啦 收衣服啦…… 说: 朝花夕拾
皮糙肉厚过秋天 说: 发现许多彻底忘记的人,比如SWL,那是哪个你记得哈
dolphin 打雷啦 下雨啦 收衣服啦…… 说: 倒
dolphin 打雷啦 下雨啦 收衣服啦…… 说: 俺的准男朋友
dolphin 打雷啦 下雨啦 收衣服啦…… 说: 这也出现在你日记里啦,太可怕了。。。日记门。。。
皮糙肉厚过秋天 说: 瞒着我们搞外遇 ,竟然还不是一回两回哈。
dolphin 打雷啦 下雨啦 收衣服啦…… 说: 倒
皮糙肉厚过秋天 说: 你瞒的很好,俺的日记里没写。是你写给俺的一封信,夹在一本日记里,里面有一段自白
dolphin 打雷啦 下雨啦 收衣服啦…… 说: 哦。是哦,那家伙时隔4年向俺表白来着
皮糙肉厚过秋天 说: 陈年八卦也挺有滋味哈
皮糙肉厚过秋天 说: 还有小猪,被金融班一个叫LY的据称摔锅追过,我也忘了,明天调戏调戏她去
dolphin 打雷啦 下雨啦 收衣服啦…… 说: 那摔锅还是俺老乡呢
皮糙肉厚过秋天 说: 我打算通读一遍,刨点老料尝
dolphin 打雷啦 下雨啦 收衣服啦…… 说: 日记门。。。
皮糙肉厚过秋天 说: 可惜我真是林妹妹的性格,满纸都是莫名其妙的愁绪,当年要像现在这么八卦多好,天天躲在帐子里神智清明地记下你们的一举一动,日后还能揪个小辫子敲诈勒索几顿饭
皮糙肉厚过秋天 说: 更可怕的是,我怎么还读过LL的日记,还和他漫步去亚运村那么远???
dolphin 打雷啦 下雨啦 收衣服啦…… 说: 翻看以前的日记,都是一些情绪啊什么摸不着的东西,怎么就那么缺乏故事性呢,真想给自己两大耳括子
皮糙肉厚过秋天 说: 缺乏故事性,就是这样
皮糙肉厚过秋天 说: 有情绪,没情节
dolphin 打雷啦 下雨啦 收衣服啦…… 说: 9494.没劲
dolphin 打雷啦 下雨啦 收衣服啦…… 说: 以后俺要教育可可,千万要把日记写成小说,反对写诗和散文
皮糙肉厚过秋天 说: 比如我就写我回家没敲门,结果撞上脸红心跳的一幕,就没详细描述一下那一幕是咋个心跳法。唉,现在再提,查无实据呀,连主角都不敢确定是谁了,妈的
dolphin 打雷啦 下雨啦 收衣服啦…… 说: NND俺都要笑出声儿来了
皮糙肉厚过秋天 说: 疑似CC爹妈干的
dolphin 打雷啦 下雨啦 收衣服啦…… 说: 当年你脸红心跳完了还挺郁闷吧?这两也不找个好地儿。要现在,你肯定会嘻皮笑脸地说,两位继续继续,当我空气。。。这就是十年
皮糙肉厚过秋天 说: 可不是
皮糙肉厚过秋天 说: 那会我就义正词严地在我的日记里谴责了他们一大段
dolphin 打雷啦 下雨啦 收衣服啦…… 说: 瞧瞧,不记8卦写议论文,浪费啊,万恶的语文教育
皮糙肉厚过秋天 说: 周摔锅正式在510登堂入室那天,我以为我进错宿舍了,当晚也谴责他们两个监守自盗来着
dolphin 打雷啦 下雨啦 收衣服啦…… 说: 哈哈
皮糙肉厚过秋天 说: 真是悔不当初呀
皮糙肉厚过秋天 说: 我还发现我老伴儿有过女朋友,我还见过呢,可恨我一直都以为我占了一张白纸的便宜,一直被深重的罪恶感压了这么多年
dolphin 打雷啦 下雨啦 收衣服啦…… 说: 敢情你这些年是把这事给彻底忘啦
皮糙肉厚过秋天 说: 我中学时最拿手的其实就是记叙文,可真有料了,又没想起记叙一下,还是太爱自己,太把自己那点小愁小情当回事儿了
dolphin 打雷啦 下雨啦 收衣服啦…… 说: 咱们中学语文教育的终极目标都是要让咱写议论文来着,对吧,要写个记叙文老师一定批评等外之品
皮糙肉厚过秋天 说: 那么多交关紧要的事情,怎么能忘了呢?
。。。。。。
亡羊补牢,未为晚也。从现在开始,BS 无病呻吟的资产阶级小姐作派。俺要勤写记叙文,当好日记门。
蒙班长给我布置了一篇作文——聚会邀请信。长短不限,只求动人。我理解,就是煽情的意思哈?于是认真窝在电脑前,煽啊煽煽了2小时,终于煽成作文一篇。
蒙班长明明有洒豆成兵、点石成金的高深修为,还有一呼百应、粉丝团前仆后继的无边魅力,自己却要藏在帘子后,要我这个经验值和魅力值都是半格的家伙,抛头露面煽乎人。我就帮她向我自己解释了一下下:一来,蒙班长有身为未来行长必须完成的大坨报告写,大泡会议开,确实没有时间和精力整这个。二来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小姐,总是要端坐帘子后面,不显山不露水的。三来,再怎么不是人的婆娘,也有疲劳和倦怠的时候。
博客已经没料更新了,就把作文摘录于此,纪念一下。
亲爱的兄弟姐妹:
2006年9月16日,读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必已为这个即将到来的秋日,设定好大大小小的待办事项——也许你得完成头儿交待的那份报告,或者出差外地检查工作,或者约见一个VIP客户。也许你只想陪爱人守护你们娇嫩的宝贝,照料他的吃喝拉撒睡,带他去秋意盎然的公园里沐浴煦暖的阳光。也许你被新买的房子缠住,不得不空出这个难得的休息日,为装修的琐碎上下奔劳。再也许,你自己正不幸地抱恙在家,身心俱疲,只想倒头大睡。
平凡的秋天,身陷平凡的日子,你会不会忘记了一样重要的事——我们的十年之约?还记得吗?1996年的惠新东街,泪水,拥抱,无语凝噎。舍不得,却不得不舍,我们彼此安慰,十年后,再相见!彼时的容颜,彼时的声音,彼时的故事情节,也许你都已遗忘殆尽。那么,彼时的心情呢?也能遗忘么?闭上眼睛,打开你的心房找找吧,相信你会翻到那份厚重的依恋,坚定的誓言,滚烫的期待,深刻鲜活地一如十年前令人动容。
我们的缘分呵。四年的朝夕相伴,相知,相惜,甚至相爱。能忘记么?92投资的第一个中秋节,四楼走廊里铺排的烛光晚餐?92投资的第一次出游,水仗过后人人湿身,低眉顺眼走过横眉怒目的公园管理员?92投资的经典笑话,92投资的时装表演,还有92投资在康美达的内部告别会,和在新楼草地前的外部告别礼?我们在烛光中歌唱,告别校园,告别师友,用壁球的碰撞加疲倦来比喻我们最后的大学时光。我们是一粒粒闪亮的珍珠,有缘在最青春靓丽的韶华相遇,串成92投资这一串彼此生命里最纯美最无暇的记忆珠链。然后,现实将我们分离,大珠小珠滚落各自的轨道。
十年。当你打拼职场不小心被别人戳上一枪疼痛不已,会不会想念那个睡在你上铺,与你分享衣裳、泡面、洗脚盆以及追女秘笈的邋遢家伙?当你坐在一桌子珍馐美味前面无表情,会不会想起学校对面那个铁皮棚子,一双长满冻疮、满指甲缝老泥的手,将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和打牙祭的快乐,一并倒进你的饭盆?当你住在酒店,面朝大海,会不会怀念黑龙潭农家大炕和你挤在一处的那些人,那锅被哄抢的香甜小米粥,那篮子被老乡藏匿的珍贵鸭蛋?当你步入婚姻,和心爱的人儿一起生儿育女时,会不会有种冲动,想把你的生活带到那个曾经拍着你肩膀,对你说“一定要幸福”的人面前,见证彼此别后的幸福?
如果你的答案是肯定的,那就来吧!就在2006年9月16日的北京,加入92投资的十年聚吧!
如果你来,你将得到以下奖品:
你能衣锦荣归地返学校,视察,观光,忆苦思甜。
你能亲眼见到那些熟了的脸,圆了的腰,满了的钱包,壮了的底气。
你能和成精的“长”或“总”,把酒论狗熊,调笑十年间的快意江湖、风雨人生。
你能和当年令你脸红心跳的他或她站到当年的那处风景里,合拍一本正经的30岁留影。
你能东家长西家短地打探一二,提前方挪好你家小子或闺女的目标市场。
你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约定个你来我往,三五同行。
你能再次回味特色人物的特色言语,例如:
吃饭——“他妈的,什么馅饼?整个一实心儿的!!!”
运动——“不好意思,那是你的拍子.”
歌唱——“蚂蚁蚂蚁蚂蚁蚂蚁MY的大腿......”
牌桌——“家里藏着两条龙是长江和黄河......”
郊游——“大爷,你最喜欢哪一类型的女明星?关之琳怎么样?”
拍马——“真以为你水平高啊?给你打多两分是因为你拍的次数多而已!”
如果你不来,你只有后悔和遗憾。工作拉了,可以补上。家人离了,可以再聚。身体不好,总会恢复。可是这个特别日子的特别重逢,误了就是误了。期待下一次,不如抓牢这一次。
地点不重要。形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还有记忆。
带上你的心,带上你珍藏的老照片十张以上,新照片五张以上,勇往直前地加入我们十年一遇的八卦娱乐双休日吧!详情欢迎致电致函XXX。
会所有个特立独行的医生。永远穿一件老式的连体健身服,外面一层三角形的布包裹着里面的紧短裤,将腰腹的肥肉勒成三道台。她雄赳赳地跨过人群时,很有点女超人的味道。
第一次见到,她在滔滔不绝地讲述一个病患“心想事成”得了癌的故事。第二次,她一边往裸着的白肉上抹护肤霜,一边满脸不得了地宣布,我说我49了人都不相信,我从不隐瞒自己的年龄,不多说一岁,也不少说一岁。今天是第三次,我见识了这个医生的小心眼。
我进去的时候,后面跟着一个小姑娘。她没往自己的更衣柜走,而是皱着眉头停在医生前,欲言又止。我以为她是医生的女儿,因为她接着就一脸熟络、不吐不快地对医生说:“你这衣服怎么酱紫的呀?”神情中只有费解,没有陌生。
医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问:“怎么了,我的衣服?你看上我的衣服了?”
小姑娘还是蹙着眉心,摇头晃脑一脸不理解:“我不喜欢。看着怪怪的,就像内裤外穿。”
医生脸上终于有表情了,吃惊,恼火,冷冷地笑:“你是新会员吧,老会员都知道我这种衣服,以前的健身服都是这个样。我当你喜欢这款式,还想告诉你这都不流行了,合着你就一少见多怪,分不清内裤和健身服呀。”
小姑娘悻悻地往里走,捂着嘴巴细声细气嘿嘿地偷笑。老医生气鼓鼓地往外去,翻着白眼直截了当总结一句:“缺心眼。”
我乐得不行。以为是俩母子,合着就是一对陌生人。年轻的是个大冒失,年长的是个小心眼,莫名其妙就碰撞了这么一回合。有意思。
偷偷地说,我对台风一直有莫名的幻想和憧憬。自小在干旱的北方长大,忽然有一年,有个初嫁宁波的小女人在信里细致地描述了一番台风过境的壮观。从此,我就有了变态的台风情结。来深圳以后,一到夏天,我就盼望着刮一场象样的台风,让我也感受一下当年那个小女人的感受。
可是台风年年有,就是躲着我——多数时候,台风是趁我不在深圳的时候突然造访。少数几次我在深圳,看到电视台挂起风球,便守在阳台上翘首等待,他们却绕深圳而过,让我失落无比。农民大哥和渔民大哥知道有我这号人,肯定得胖揍我一顿。原谅我的好奇吧,我也知道那美女蛇害人性命,可我不是没见过么?
今年有点不寻常,台风一拨刚走,又来一拨,络绎不绝地就像年初一的客人,电视台的风球警报就跟门铃声似的,此起彼伏。风一来,挟裹着的就是雨,劈头盖脸往下泼,半点儿都不含糊。是不是今年的气温太高了,老天爷都热得直冒汗,他只好一把一把往人间甩?
碧利斯走了,派比安又来了。
我在会所做了一小时瑜珈,小跑1公里,快走2公里,又学着那些魔鬼筋肉人的样子玩儿了半小时器械,全然不觉台风的逼近。风大了,雨大了,老伴儿着急了,我却为终于赶上一场象样的台风,并且能够身临其境而激动。我回家的时候被斜斜的大雨浇了个80%湿。周围很多人的雨伞骨折了,我的还很傲气地挺回家了。雨势很急,在半空中如烟似雾,打在地面却是气势汹汹,泥土灰尘很快就冲没了,我就让沙滩鞋在看着还干净的积水中,自由自在、悠哉乐哉地噼里啪啦。撇开受欺负的农民和渔民,台风带来这么个清凉水世界我还是喜欢的。
现在外面的风更大,树们一棵棵披头散发地摆,雨倒是小了。我老人家累积多年的好奇心既已得到了满足,派比安你可以快快滚了。
我的头发今天享受了最尊贵的待遇。
会所有个桑拿房,我从没进去过,我对于蒸肉一直有抵触情绪。但是今天,我看到那个铁皮房子时,忽然就灵机一动,这么好的一个焗油锅我怎么能不用呢?45度,足够我的头发美美地吸光焗油膏的每一粒养分吧。
于是,我的身子只好勉为其难地陪着我的头发进了铁房子享受蒸汽。效果果然好极了。
以前视力顶好的时候,一眼扫过去,周围的人和事就尽收眼底。仿佛好运气的淘金者,一筛子筛过去,总能看到一两样闪闪发光的,我游荡在人群里,不经意间就能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再仔细观察那些带着故事的陌生人,琢磨他们的穿着、神色、言语、动作,时常是越玩味越觉得有意思。
风景无处不在呀,用一双探究的眼睛去身边找乐子,可真是打发寂寞、排解无聊的绝佳办法。可惜现在近视了,我又固执地不愿戴眼镜。世界越来越朦胧了,我也越来越懒于发现了,以前那种没事找事的乐趣因而许久不曾体验了。
周末和QQ去香港。她的眼力还如以往锐利如鹰,加上这么些年一个人满世界地跑,看人看事不知不觉已是入木三分。最难得的是她还有一颗好奇的心,嘴巴陪着我八卦,丝毫不耽误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将周围的人看个明白,听个清楚。于是一路笑料不断,我经常被她的推敲和结论逗得忍俊不禁。
过完关等火车,外面正是风雨大作。人们在室内工作人员的驱赶下,不情愿地自通往站台的门鱼贯而出,活像一大截被挤进水池子的牙膏,噼里啪啦几秒钟,便被大雨打散了形,打没了神。淑女淑不起来了,绅士也顾不得绅士了。没雨伞的人们,抱头鼠窜,左冲右突,披荆斩棘地只想占据个上车的有利地势。都说香港人比大陆人涵养好点儿,这个时候没了风度的,却未必全是大陆人。
我和QQ进去时,站台上人还不多,我们没用肉身相搏,就站在了一个正对车门的前排位置。QQ笑说,最绅士的英国人来了这儿,也没法不去挤,人多了,大家都挤你怎么能不挤。是呀是呀,我们知道拥挤抢位不好,可我们后面的人在大雨倾盆里都卯足了劲儿要跨越我们,飞进车厢,跌进座位呢,我们两个也只好随波逐流不道德了。我撑着雨伞,QQ说我先跑进去找位子,你慢慢来。火车进站,车门打开,一二三,我和QQ并排坐进位子时,我还没想明白自己怎么进来的。只记得后面有人推了一把,我们前排的三个人就跟被发射的火箭炮一般射了进来。QQ空手,速度快点儿还正常。我撑着雨伞,另一位是白发苍苍的老爷子,都以不弱于QQ的速度射进了座位,足见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这其中的道理,估计和北京高峰时段坐地铁,我可以金鸡独立三五站都不带吃力是一样的。当你陷于人民群众的汪洋大海,前后左右都是绵软的肉体,雄浑的力量,你想不厉害都不成。
周末的香港人很多。地铁站、铜锣湾、尖沙嘴,没有哪里不是人山人海。香港人真是够可怜,自己憋屈在巴掌大这么一块儿地就够不容易了,大陆人还老爱蝗虫压境般挤来凑热闹。平时和他们抢工做,抢房住,节假日和他们抢饭吃,抢车乘,抢东西买。SOGO里买东西的人真跟不要钱似的活抢。QQ就睁圆她漂亮的圆眼睛,一路猎奇,猎艳,猎八卦,再说给我这个呆若木的睁眼瞎听。
地铁里,我还在消化她刚讲述完的言情小说一般的经历,QQ却冷不丁来一句:刚才站咱们背后那对儿你看到没。我说没,站背后的我怎么看得着。QQ说那是一对儿gay,“男”的一路都在拿手抚摸“女”的那张粉脸,四目相对,含情脉脉,那个“女”的真的是媚眼飘飘呢。我说可惜呀可惜呀,这么近距离观赏的机会没了,下次第一时间通知我。可是下次来了,QQ还是忘我地只管自个儿看。
回来的火车,我们站在车门附近,旁边一个单个的孕妇座,坐了一个香港男人。我只记得他一路都睡得跟猪似的。可是QQ一下车就咧着嘴乐。她说:你注意到刚才那个坐旁边的男人没?好逗呀,从倒数第二站醒过来,就一直捣斥个不停。他先拿梳子梳了头发,细致地抹了抹鬓角。然后从包里取出一小瓶香水,左顾右盼看了一下有没有人在看他。QQ假装没看他,他就扑哧扑哧对着头脸一阵狂喷。收好香水,他又取出口香糖嚼上。看看手表,再打开手机,一边看,一边笑。那个男人就这么嚼着,看着,笑着,直到到站,迫不及待地冲向深圳。我们两个就为这么个简单的情节笑了半天,越想越觉得好笑。QQ说她每每把路上看到的细节讲给她家老公,都会被教育一番,说你不要这么无聊好不好,但她还是乐在其中,忍不住无聊。
晚上去胜记吃饭。人声嘈杂,我们没有盖得过别人的嗓子,只好各自吃饭。QQ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一样不爱吃饭,蜻蜓点水地夹了两筷子,就握着手机没完没了给她家GG写短信。吃到一半儿时,她忽然又来一句:看对面那桌子没,刚才那女的先进来等人,她一坐那儿,我就知道她等的是个老男人。果然,那是个夹着公文包的尖嘴猴腮的老男人。女孩就是二十出头,脸很漂亮,身材也好,打扮入时。桌子以上的部分温柔端庄,桌子以下高翘着的二郎腿就甚不安分地上下晃荡,一只细脚伶仃的高跟凉鞋挂在上面,摇摇欲坠了一整晚。老男人宝相庄严地吃着饭,然而眼神色色的,下嘴唇长长的,怎么看都不是庄严的人。
老男人起身上洗手间的时候,服务生端来一只乳鸽。女孩一边晃荡着高跟鞋,一边把筷子从嘴巴里抽出来,伸向盘子里的乳鸽。夹一块儿,看看,忿忿地丢回盘子,再夹一块儿,再看看,再忿忿地丢回去。如是丢完一轮后,才将东倒西歪的乳鸽身体拼回上菜时的齐整模样。放好筷子,刚好老男人回来,女孩羞涩地笑笑。我和QQ相对大笑,我说什么人呢这是,QQ说价格没谈拢。再后来又上了一盘鱼头,QQ再次发挥她的好眼力,说男人挑了最大的一个鱼头放在女孩盘子里。女孩马上用筷子挑了那个鱼头上最细嫩的鱼脸肉,喂进老男人嘴里。QQ说不错不错这孩子很会做呢。我乐得不行,觉得和这个无聊又八卦的QQ一起真是开心呀。
受QQ影响,我这几天也跟老鹰似的,不肯放过目力所及的一切风吹草动。昨天在健身会看到一个肥妞。我进去更衣室的时候,她正站在外面的洗手间对着镜子吃零食,一大包薯片,一大包虾片,噶赤噶赤嚼得山响。膨化食品呀,还有人一边健身一边吃这个的。更衣室里又是几个段位很高的老会员,光着身子在探讨豆豉排骨的蒸法。其中一个说不行了不行了,你再说下去我就直奔餐馆了。我也想,不行了不行了,她再说下去,我就将自己的十根手指当凤爪啃了。为了一盘假想的蒸排骨,大妈们忘了快点儿遮住身子,我则忘了在穿上袜子鞋子之前先穿好裤子。
刚摆脱排骨的阴影,就在健身房看到刚才那个肥妞,吃饱喝足后正对着镜子在拉伸自己。天,这回看仔细她那如山的身子了,跟她比我觉得我简直就是赵飞燕了。她居然还穿着最露身材的那种健身服,胸罩式的上衣,低腰式的长裤,中间一截肥白的腰身呼吸间都在颤动,肚子浑圆比橘子当年5个月的身孕还高挺。肥妞这一个下午就上了3节课,每节一小时,课间就吃薯片补充体力。最后一节课结束时,肥妞自豪地竖起三根胖手指,对同伴儿告别发言说:”我都跳了三节了,就垫了点儿零食,我要吃饭去了。“嘿嘿,真是很可爱的女孩子呀。我一点儿都没有歧视肥胖的意思,我觉得她的我行我素、自在自得很突出,很可爱。
看吧,生活真是处处风景呀。好奇一点,无聊一点,八卦一点,乐趣多多呀。
很久没上5460了。昨天想起十年聚,就想起了曾经带给我欢乐的5460。
大约是在2000到2003年间,5460是我上班间隙一有空,就要跷脚进去瞅两眼的好地方。我一口气在上面登记了十来个班级,没事就这家跑跑,那家逛逛,偷窥着不少新鲜事儿、乐和事儿。我还和陈伟合作,在班里的留言簿整了个《往事如烟》系列。可惜后来,就在老狼新官上任、跃跃欲试那当口,蒙班长号召搬家,一搬就搬得好多人音信皆无,“死”在搬家路上了,包括老狼。我倒不觉得蒙班长是票房毒药。我只是觉得十年前曾经强劲的那股子凝聚力,终究是给岁月消磨得细小了,脆弱了,不堪折腾了。也许一直待在5460那口锅,维持住众人那股子此消彼涨、间歇性爆发的热乎劲儿,我们还能抵得住时空的厚障壁,隔三差五蒸出一两笼热包子。一换锅,5460那一缕靠着接力方式维系住的热气被连根拔起,等不到揭开新锅,已经在铺天盖地的冷空气中消弭于无形了。
脆弱啊,时间可以让一切曾经明艳的色彩苍白,可以让一切曾经浓烈的情谊淡寡。过去的就是过去的,人,果然是无法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意识到这一点,我才找到自己03年聚会之后失落怅惘的原因。
聚会,永远不要期冀找回过去,不管那些记忆曾经多么的美好,美好到令你无法割舍,不想结束。时间已经替你割舍了,帮你结束了。十年,岁月将他改变的那些东西一样样摆给你瞧,接受,还是不接受?曾经姣好的面容,有了皱纹和斑痕;曾经乌黑的长发,不再灵动飘逸;曾经单纯的眼睛,透出狡黠和算计;曾经羞怯地不敢抬起的头,落落大方、进退得宜地应付自如。清涩纯真的一群人,被岁月雕琢得成熟、理智、稳重、圆滑。承担着与十年前不一样的生活。喜欢着与十年前不一样的东西。关注着与十年前不一样的事情。这样的人,这样的势,还去天真地寻找过去,怎么能够不失望?
再聚首,只是个全新的开始。美好与否,端看眼前的取舍和包容。接受现实,不为那些淡了的东西伤神,也不为那些变了的东西惊诧。气定神闲地,轻轻靠近那些曾经对你很重要的人,端详他们的脸,倾听他们的声音,感受他们的心情。寻找新的美好,创造新的记忆,这才是聚会的真意吧。
想到这里,又对9月的聚会有了隐隐的期盼。十年了呀!终于可以再见那些亲切的脸了。可以软绵绵地赖在大姐身上听她说朵朵和孩她爹的事儿了。可以听那些成精的“长”和“总”们,调笑十年间的快意江湖、风雨人生了。可以和想念的人一起拍30岁的照片了。可以品评这家的女儿、那家的儿子发发“老子英雄儿好汉”的喟叹了。可以约定个你来我往三五同行了。这是多么高兴的一件事情啊!
有了期盼,开始对聚会的内容起了兴趣。小猪一和我说金融、国金的联袂,我就知道她是组织者之一。她还问我怎么消息恁灵通,哈,也不想想我多明白。金融、国金的形式是班级对抗赛,乒乓球、羽毛球、保龄球,人人参加。然后湖吃海喝,歌舞升平,通宵达旦,天亮即散。呵呵,我偷窥到小猪的秘密公文就是这样写的。挺好,至少不会大眼瞪小眼的团团坐,冷着场。当然,我最担心的还不是冷场。我特别害怕的一件就是,我们班白骨精太多,轻而易举就能将聚会搞成经贸洽谈会。“如果是这样,我一定悲哀,92国投的席面上,没有主妇的位置。”——到时,我就这么唱《十五的月亮》了。
另:蒙班长也不跟我透露一二。
上个星期的一天,打开我的图片收藏,忽然发现里面所有的照片都丢了,心疼得我直想砸了电脑。幸好05年8月之前的照片都在移动硬盘里有备份。饶是这样,还是为丢失了的那些不甘。上网查了一整天,也没整明白是黑客作恶还是硬盘毁损,唯一确定的,就是确实丢了四川和博鳌的所有记录。第二天,继续不死心地上网找数据恢复软件,先后试用了5个免费软件,终于在日落西山时找回一小部分被删除的图片,其中刚好有我最不舍的那几张。
这个星期,我的电脑精神分裂了。正常的上班时间用着没嘛不对。可是一接近黄昏,但凡开机,大堆win32.hack或win32.troj病毒就会兴致勃勃、争先恐后地跳出来搞破坏。这些坏东西这儿掐一把,那拽一把,就把所有的任务都掐死拽死在半路了。毒霸每回都得意洋洋宣称发现了嘛嘛毒,删除了嘛嘛毒,可那些嘛嘛毒甩都不甩他,一重启照样冲锋陷阵,摇旗呐喊。电脑深度昏迷,我强制关机,这是最近一周内晚睡前的必修课。隔天早上再开机,他又跟没事儿人似的该干嘛干嘛了,好象那每晚必发的错乱和昏死都是我凭空想象的。
被他白日里的机灵乖巧所迷惑,昨晚我不怕死地爬上来写博客。哼哧哼哧敲了一大段,结果txt、word、blog三个界面统统死掉,又当了一回杨白劳。这才痛下决心,以后趁着早上他那点儿新鲜劲儿上上网,晚上就让他荼毒我老伴儿好了。
这到底是什么毒呀?够有性格的。还是真有一只遥远的黑手,每天一下班就坐在网络那一端,以消遣我为乐?
另:灿灿,灿灿,好惊奇看到这个名字。是咱家那一代老美女,还是二代小美女,还是左拥右抱两美女那个玉树临风的老摔哥?
如果脑子也有溶点的话,我这颗的出厂设置应该就是30度。自从气温步入30度,我一直在寻寻觅觅中。
我经常满屋子找水杯。喝掉半杯水,再去大汗淋漓地找空调遥控器。等我找着遥控器,美滋滋地吹着冷气时,嗓子又干了,于是第二轮的水杯搜寻接着上演。我的脑子同一时点无法容纳两样事情的存在,所以我只好像狗熊掰棒子那样孜孜不倦地掰了丢,丢了掰。
满柜子衣服,我总是找不出眼前不穿上就让我坐卧不安的那一件。到处是书本,我只能捧着一本想象另一本的精彩,心情就像在深圳包二奶的香港司机,被迫回香港陪伴黄脸婆那样无奈和忿忿。新买的《人文地理》,在我家沙发上躺了几个小时未得宠幸,便愤而出走,我连她的边儿都没沾着,就这么书财两空了。
卡、发票、说明书等要紧物件,我一样样地寻个隐秘处妥帖收藏过,等到想用,没有哪一样不得花上我半天时间翻箱倒柜。我对这些东西的重视程度,直接决定着他们的命运是年少夭折,尸骨无存,还是安享晚年,寿终正寝。越是被我精心收藏的,重见天日的可能性越是微渺。我越来越和小时侯养过的那条花狗一样了。他天天都在重复两件事,撅着屁股在自己的窝里刨坑埋东西——油糕、肉骨头、包子,再撅着屁股把自己的窝翻个底儿朝天找东西,累得呼哧呼哧,饿得两眼发直。
需要的东西,我越想得急迫,她越爱处心积虑地和我躲猫猫,就像旧时代那些扮矜持假正经的门阀小姐。不需要的东西,就大喇喇在我眼皮底下游过来,荡过去,骚扰我,挤迫我,挑逗我,一堆堆,一簇簇,跟福星路的站街女一般粘人。
看到药瓶时,我得为“今天吃没吃”这个问题跟自个儿辩论一阵子,辩论的结局往往是保险起见现吃一回。每每这样,我都庆幸家里没孩子。照此情形,如果有,我很可能一天给他喂六顿饭,洗五次澡,还不确定该同志饿不饿,脏不脏。我有时还会为小房子沾沾自喜,房子若大点儿,我恐怕得三五天走烂一双鞋。
为了生活正常运转,我不得不便条漫天飞。那些小条子上面,巨细无遗地罗列着所有帮助我恢复记忆的文字、符号、字母、数字。我撰写便条的水平已经达到新的境界,归纳总结、树状分支、逻辑推理、统筹安排,信手拈来,俯拾皆是。一般人他看不懂我的作品。
我的脑子,被南方24小时热腾腾、水淋淋的蒸笼蒸化了。硬包装里的柔软物,已经处于奶昔那样摇一摇就稀里滑啦乱唱歌的状态了。再蒸一阵,奶昔就得化为芳香无色的气体,顺着硬壳的缝隙,飞向有天有地有美景这个花花大世界了。到那时,我就顶着一个被炎热吱溜吱溜吸干了汁儿的脑瓜壳,轻飘飘地飘回北京,目光直勾勾地吓人去!
今天我读了一则故事,大意如下: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老一少两美女。她们的相同之处就是美貌,这一点毋庸赘述。她们的不同之处有很多,最突出的两点是:老美女孔武有力(这一点有后事为证),小美女弱不禁风。老美女有点心计,小美女智商低下(也有后事证明)。
在老少美女生活的那个世界里,有过一场关于美丽的竞赛,最公正无私的裁判是一个不是人的家伙,就会傻乎乎地说一句:XXX最美。老美女PK小美女,小美女获胜。老美女不甘人后,于是动用她强健的臂弯和比小美女略微聪明些的头脑数度作案——第一次用带子勒死小美女,第二次用梳子插死小美女,第三次用红苹果喂死小美女。前两次,小美女被7个侏儒救醒。后一次,被一个好色的王子救活。王子娶了这个小美女,还帮她报了仇。他们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觉得这个晴天一样的小美女是个傻蛋。她面对7个盘子里的食物和7个酒杯里的美酒显然无所适从,只好在7个盘子和7个酒杯之间走来走去,均匀地各吃一点儿,各喝一点儿(有点像偷嘴的惯犯)。人家三番五次警告她不要给陌生人开门,她还是被漂亮的小玩意儿一骗一个准,数度为老美女制造行凶机会。嘴里说不接受任何东西,看到一个诱人的苹果就把自己死过两回忘得一干二净。最傻的是,苹果一半红一半白,让她吃红的她就吃红的,简直没常识!
这个故事告诉美女们: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为蝇头小利所虏!留得性命在,不愁没王子!
小猪听说我在读这个故事,千里迢迢传了张插图来。是欧洲某条街道的一角,可惜小美女耷拉着脑袋,害我看不到她那野兽都为之折服的美貌。
小猪月底去澳洲,长吁短叹不爱去。因为同事刚刚从澳洲回来,摇头晃脑直说没意思。
我心里那股子想出门的欲望,卯足劲儿疯长了几个月,已于上个月正式长成一棵参天大树了,遮得我不见天日,无所适从。我好不容易狠着心将它锯了,伤口处还咕嘟咕嘟冒着血呢,就撞见这个整日介周游世界的小家伙哼哼唧唧,挑三拣四。
我说你简直就是为富不仁呀。上顿红烧肉,下顿老母鸡,地主老财多招人恨哪。可你竟然腆着肚子,剔着牙缝,对我这个眼泛蓝光,肚子瘪瘪,单等着青菜豆腐来接济的长工说:“肉有啥吃头?油腻腻不说,还老塞牙哩!”
小猪呵呵笑着夸我说得好说得妙。这个老财确实是个好同志啊,十年如一日接受我的打击报复,还甘之如饴时常哭着喊着要给我买东西。值得表扬一记!
特此表扬,望再接再厉!
“听见我来了,她象燕儿似的从帘下飞出来;没顾得换鞋,脚下一双小绿拖鞋象两片嫩绿的叶儿。她喜欢得象清早的阳光,腮上的两片苹果比往常红着许多倍,似乎有两颗香红的心在脸上开了两个小井,溢着红润的胭脂泉。那时她还梳着长黑辫。”
“我们都才十七岁。我们都没说什么,可是四只眼彼此告诉我们是欣喜到万分。我最爱看她家壁上那张工笔百鸟朝凤;这次,我的眼匀不出工夫来。我看着那双小绿拖鞋;她往后收了收脚,连耳根儿都有点红了;可是仍然笑着。我想问她的功课,没问;想问新生的小猫有全白的没有,没问;心中的问题多了,只是口被一种什么力量给封起来,我知道她也是如此,因为看见她的白润的脖儿直微微地动,似乎要将些不相干的言语咽下去,而真值得一说的又不好意思说。”
“她在临窗的一个小红木凳上坐着,海棠花影在她半个脸上微动。有时候她微向窗外看看,大概是怕有人进来。及至看清了没人,她脸上的花影都被欢悦给浸渍得红艳了。她的两手交换着轻轻地摸小凳的沿,显着不耐烦,可是欢喜的不耐烦。最后,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极不愿意而又不得不说地说,“走吧!”我自己已忘了自己,只看见,不是听见,两个什么字由她的口中出来?可是在心的深处猜对那两个字的意思,因为我也有点那样的关切。我的心不愿动,我的脑知道非走不可。我的眼盯住了她的。她要低头,还没低下去,便又勇敢地抬起来,故意地,不怕地,羞而不肯羞地,迎着我的眼。直到不约而同地垂下头去,又不约而同地抬起来,又那么看。心似乎已碰着心。”
反复品味了许多次,一次比一次喜欢这段字。十七岁的爱恋,一种纯然的意绪。那样的飘渺灵动,或许只有老舍的笔,能勾勒得此番淋漓尽致吧。
持续一个月,中了韩剧的毒。跑去万商买回一堆碟,盗版万万岁呀!好看的《人鱼小姐》、《你从哪颗星星来》、《春天华尔兹》,和不好看的《宫》、《绿蔷薇》、《婚礼》、《金三顺》、《露露公主》,夜以继日地看完了,再看下去就要一集一集往外吐了。
《罗马》看到第十集,字幕忽然粗糙无比,一看就是垃圾翻译软件一秒钟的产出。看得耳朵忙,脑子累,于是转去看小说。一口气读完《第9个寡妇》、《达芬奇密码》、《尘埃落定》、《月牙儿与阳光》,感觉还是读书更有意义。
“碧利斯”过境。铁路淹了。高速路淹了。房子和地都淹了。大梅沙周末死了人。那两个可怜的家伙是在游泳时,先遭雷劈,后被水灌的。乌云盖顶,电闪雷鸣,这样还跳进海里游泳,他们的墓碑上是不是这样写:不是死于疯狂,就是死于浪漫。
周日早上暴雨停了。空气虽然潮湿,好歹少了些闷热。我嚷嚷着打车去万象城吃酸辣粉,看孩子们滑冰,转转书城,然后一路走回来。老伴儿只有屈从于我的欲望。我越来越相信这就是命运。命运让他死乞白赖地娶回我这个不漂亮、不能干、不事生产、不务正业的老婆,言听计从,千依百顺,周一到周五为我赚钱,周六和周日陪我花钱。
万象城顶层的美食街生意很好,我最喜欢的老三样是老火汤,铁板羊肉、牛肉、螺肉串,和10块钱一大碗的重庆酸辣粉。别人去那里是吃小吃的样子,一碗粉,或者一碗面,慢条斯理地品味着。我们两个却从来找不到精致感觉,刷刷刷就刷出一桌子的东西来,然后据案大嚼,狼吞虎咽。
汤足饭饱,就将下巴搭在冰场上层的栏杆边儿,看穿着冰鞋的孩子们驭风飞翔。我说:“这些孩子,他们知道他们很幸福么?”他说,可能不知道吧。是呀,这些孩子,从娘胎里就被幸福包裹,怎么会知道幸福这回事。身在福中不知福确实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呀。别说孩子,我们这些大人,身处幸福的时候,能意识到幸福的存在么?
人问你怎么不写博了?我先拿同样的问题去烦UFO,说可可就快打酱油了,你那乱弹的续集呢?再去催小猪,这么个活在万花筒里的家伙,怎么可以一直沉默,好歹说道一二,让我三不五时跟了乐和乐和。可她一头扎进甲天下的好山好水,连户主是哪个都快忘了。写东西是样奇怪的事。写成习惯时,文字就像旧龙头下的自来水,堵不住的往外冒。不写也成习惯时,却是一字都难产。寻寻觅觅,也成功不了一整句。
考试结束后一直没有写东西。貌似有人喜欢我的文章,可我没有自信。写的东西幼稚,因为人幼稚。我没有丰富的阅历,没有道听途说的机会,也没有静下心读过多少好书。我的思想简单,这一点比语言贫乏更要命。想到这些,便没有勇气把自己那些小儿科的东西拿出去给人看。我最缺少的,就是班门弄斧的勇敢吧,所以一事无成。这个时候,便想起一个勇敢的大学同学,他在外教到来的第一天抢着招呼:“hi, good morning teacher,”别人哄笑,说应是morning sir,而非morning teacher,他马上改了口,继续热情洋溢地犯第二个、第三个错误。我就是敬佩他的勇气,敬佩了好久。
不知道日子是怎么过的。呼啦,一天没了。呼啦,一年没了。呼啦,十年没了。不工作时,日子也没比别人的跑得慢。躺在床上,蹲在马桶上,都跟骑着快马似的。只看见时间急吼吼地扑面而来,又急吼吼地飞啸而去,除了掠过耳边的风声,什么都没有。反应快的时候,还有设想、玩味、回望的余地。反应迟钝的话,就只能呆若木鸡地坐在马上,一头扎向坟墓。想起这些,就想起去丽江必能听到的一句话。那句话是宣科说的,大意是有位老太太对游客讲,你们匆匆忙忙赶着活,我们烤着太阳慢条斯理过,殊途同归都是奔着坟墓去,赶什么赶呀?赶死哩?99年初听这话时我还很年轻,揣着梦想,背着希望,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第一感觉就是我亏了,老太太赚了,我才20多就比她的70多距离坟墓更接近,赶死赶的。现在我无所事事,想烤多久太阳就能烤多久,才发觉我也没多赚出个一天48小时来。时间,他就是公共汽车上那个板着死人脸的售票员,一人一票一根筋儿地往里放,管你中间怎么坐卧腾挪,到站统统给爷滚蛋。
最近总在感叹。以60岁计,我的生命已是对折了,命再短些,简直就是囊中羞涩、所剩无几呀。这个时候再不郑重其事,再不精打细算,会不会只留下遗憾?有个摔哥曾经这样形容吃包子:第一口,没见馅儿,第二口,还是没见馅儿,第三口,吃没了,也没闹明白那个包子是啥馅儿。小香香特不理解我的失眠,说你有什么理由失眠呀。我想我还是有理由失眠的。因为我的包子已经吃完第二口了还没碰着馅儿,再不好好合计合计,很可能会整不明白我终此一生吞下去的包子,到底是个什么馅儿,什么味儿。
吁——,50天了,终于可以呼出这口气了。气若游丝。好歹还阳了。
深圳一直下雨,阴沉沉地衬着我与蝌蚪搏斗的痛苦经历。没开手机。没打电话。没上网没打球没爬山,也没有SHOPPING,我甚至没说过几句正常的人话。现在,终于又熬过了一次。
考场换到了科技馆。烤了多少回,只有今天人头攒动,害我候场时忽然很紧张。走廊里没有冷气,白骨精们一条条沙丁鱼般,干瘪而面无表情地戳在不大的罐头盒里。我可以闻到他们的雄心壮志,摸到他们的胸有成竹。于是感到了威压,没来由就觉得自己是根不小心混入的碎鱼尾巴。
从来不会紧张考试的我,现在为什么会紧张呢?涂好答题卡,等待煎烤官一声令下之前,我给自己寻着个理由。因为以前的考试,我从来都没勤奋过。现在勤奋了,自然患得患失。
3个钟头云里雾里笔走龙蛇。最后五分钟,重返人间,松开那些被我绷了50天岌岌可危的神经。走路回家,微凉的空气,零星的细雨,幸福地憧憬起唾手可得的猪狗日子。
毫不担心考试的结果,想起3个小时之前的紧张觉得好笑。世界上怎会有我这般不自信的人?周围那些人,有不看完教材就来的,有不清楚考题共几道的,甚至有只带着一根秃头铅笔杀进考场的,就是他们把通过率的分母撑出个无穷大。我这么兢兢业业一不小心还能得个最高分的好同志,有什么好担心的。所有的考试,都适用一条道理——功夫不负有心人。如果你有中等智商,还肯花掉足够时间,毫不怜惜地将自己脑袋灌到胀,眼睛用到花,目光呆滞,语无伦次,没有食欲,大把大把掉头发,结果还有什么好怀疑的?除非你是弱智。我不弱智,在自我折磨50天后集齐了以上各种症状之后,再通不过简直是天理难容。
我现在很痛恨周围的人夸我聪明。因为以我的智能,要在这样的大烤中不劳而获,简直是痴心妄想。所以,正告一下:我这辈子,也就有毅力了这么一回,如果哪位好心人有表扬我的意愿,千万要侧重于歌颂我的吃苦耐劳,驴性十足。谁夸我聪明我跟谁急。
想念自由自在赖在这里疯言疯语的感觉。等我睡好了,再来勾引我的亲爱的兄弟姐妹大小粉丝吧。
24号出发前,出租车司机一边往机场开,一边幸灾乐祸地咧着嘴笑:“你运气不赖哈,天气预报说,北京25、26号7级风,27号扬沙。你几号回?”“28号,”我面无表情。“嘿,你真会赶,”他老兄更乐了。亲娘的,我难道真成了传说中的妖怪?
连着三五年,阵发性地跑回北京骚扰红烧肉和小猪的二人世界。他们从中总结出最笃定的一条规律就是,某某人是妖怪,但凡挪动,必得呼风唤雨,飞沙走石,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好象红烧肉尤其习惯举一反三地应用此理。如果预报要变天,他就狐疑地问某某人是不是要来京了。如果某某人激动地说我想S帅哥了我要去住你家,帅哥就会苦恼地说完蛋了又要刮风下雨电闪雷鸣了。他们一控诉我,我就暗想自己每回起驾那阵势,是有点儿猪八戒扇呼着长袍大袖跑高老庄探望高家小姐的味儿,明知是巧合,但巧合多了,怎能不理屈词穷。好在他们都习惯了,妖怪就妖怪,沙尘就沙尘吧。
24号晚照旧入侵他们的小家。本来的计划不是这样的,结果没脱了当灯泡的惯例,原因有三。
一是上了小猪MM的贼车,就要享受身不由己。我绝对不是说小猪MM居心叵测,更多时候作为司机的她,比作为乘客的我还要身不由己,比如迷路。我的妖性之二就是,平日里神清气爽、耳聪目明的小猪MM,一将我请进副驾驶的位子,就会乱了阵脚,迷了方向。这是她自己总结的,她说别人在她车上时,她的技术和方向感都是相当过硬的。载着我,她可以一路朝北开,载我回南城。可以从机场接上我,朝着天津方向开回北京。可以入口当出口,出口当入口,红灯当绿灯,绿灯当没灯。可以耐心地在一个立交桥上耗时半小时,东西南北各拐一遍,最后幡然悔悟掉头回去。最安全也是最普遍的情形,就是从起点绕行3/4个三环,寻到只有1/4远的终点。我暗自统计过,只要载着我,北京也好,海南也好,白天也好,黑夜也好,大车也好,小车也好,小猪MM不是转向,兜圈儿,就是闯红灯,掉沟里,精彩指数无一次让我失望,实在是一个极具观赏性和娱乐性的快乐牌美女司机呀。
24号也是,从机场去香堂,一上机场边的货运西路,小猪就忙不迭地翻着她的大皮包。在我的帮助下,终于刨出一个呆头呆脑的指南针。放在车头处,无论小猪往哪个方向开,指南针都甚是执拗地指着我的小肚子。没办法了,小猪开始伸长脖子找太阳,很有经验地说我们追着太阳走就对了,去我们村儿就得直向西。太阳落山了,只好找找车上的地图,手无缚鸡之力的我老人家一把就扯坏了车前放资料的小屉,它就一路咧着黑忽忽空洞洞的大嘴作壁上观。路上停车问了两个农民,瞎指挥的结果是小猪更迷茫,在夜色里命令我:“快,帮我看看太阳在哪儿。”当然,历尽艰难,聪明而勇敢的小猪MM终于带着我这个妖怪进了村,高兴地指点着外面的漆黑一片对我说,看,这些是一区,那些是八区九区,好多好漂亮的房子呀!
她兴致勃勃地检查了一下装修进度,我小心翼翼地在堆满材料的院子里,分辨了几分钟灰头土脸的樱桃树和玉兰树。然后我们就去觅食,烤羊排,炒杂蔬,鸡蛋西红柿汤,久违的美味啊,舌头都快一并吞掉了。酒足饭饱,红烧肉来电,他们两个人开始旁若无人地唧唧歪歪。挂了电话,小猪抛着迷离的媚眼告诉我,她家帅哥想我了,嘱咐说如果她把我带回家,他会给她一份奖励。饭饱神虚的我老人家顿时两眼放光,原来帅GG对我也是蛮有好感的,虽然我家的大床小床都贼舒服,我怎么忍心让那么帅的一块儿红烧肉失望呢。这是当灯泡的原因之二,当然,不能排除我有点孔雀的嫌疑。
至于原因之三,乘坐小猪MM的观光车夜游到这么晚,实在没有精神回去打扫自家的卫生了。
是日曾惴惴地问小猪,听没听天气预报。她说没听,不过既然我来了,肯定好不了。
25号晴,26号午后刮了一小会儿风。再见小猪,是27号。一大早搭车去中医院探望朱大。阳光晶亮,微风煦暖,捧了一束百合哼哼进病房之前,兴高采烈地站在马路边给小猪发短信:“谁说我是妖怪的?亲娘的,这天气,容易么我?不是神仙,我还能是啥子哟!”这么一勾引,小猪便没去办公室,直接跑来医院准备载我去游山玩水了。是吧,本来应该下沙的天气,我一来,风没了,沙走了,碧空如洗,万里无云了。叫我怎能不抓紧机会给自己正正名哩?
下次见我,小猪是不是就该像紫霞一般俏皮地问我:神仙?妖怪?谢谢!
IE中了“欢乐时光“,字体被毁。打开荒芜许久的博客,大大小小的方块字东倒西歪,龇牙咧嘴,横眉竖目,怎一个惨字了得。没时间琢磨怎么修复,哪个好心的XDJM有经验千万别吝啬与我分享一下。
亲娘的,日子飞快呀。真担心一不留神,人就坐进养老院的摇椅里,只余了摇头晃脑地琢磨着饭菜怎么甜的不甜咸的不咸那丁点儿力气。现在,眼睛还能寻觅美景,鼻子还能甄别美味,耳朵还能听风识雨,嘴巴还能津津有味地咋巴过一切可以咋巴的东西,再喋喋不休地评头论足。最要紧的,脑筋还能运转,虽然呵呵喀喀,生涩和缓慢了许多,一有机会,我还是愿意尽量的转转她,梳理梳理滑过的时光,或多或少地编织些记忆的彩线,也是个不错的活儿。不平滑,不绚烂,不完整,不均匀,都没关系,只要留得住些许就好。
自从有一晚在巴蜀风月吃川菜喝了菊花茶,暌违许久的失眠又来亲近我。黑眼圈的大白菜回来了。若像阿拉伯妇女那样,头顶包到脚底,只露细小的半截四肢出来,我还是可以疑似20的。但是,心灵的窗户一旦开放,旁人只需瞄上一眼,大概便能依据那出类拔萃的黑眼圈,判定我老人家40上下了。可怜啊,晚上数星星,白天捉蝌蚪,我的这双眼睛,不会是世界上最歹命的一对吧?
最近都干了些什么?跑去酸汤鱼和2个常战友接头,适当更新了一番8网八卦的库存版本。XL从德国飞来深圳培训,带着女行长和我们共进晚餐,席间喜闻吴老五一出阁,席后三对男女在傍晚的荔枝公园花前月下了一个钟头。又和杨老师为首的一帮女人吃了一顿,好象和胜记干上了。有空就和自个儿唠嗑,说你不要小肚鸡肠要向小猪和香香学习,开怀豁达简单快活些。多数时间,我是个掏了银子爬上蹦极台的蠢女人,战战兢兢中说服自己跳吧跳吧,别可惜了那些被别人揣走的银子,盲目的开始,固执的坚持,屁滚尿流的收场,是我这个蠢女人一贯的运动轨迹。之后的半个月很繁忙,北去北京,南去泰国,最有滋味的事情该在这里了。本想抓紧时间整点儿正文,可惜下课铃响,还没来得及开场。
亲娘的,罗嗦成性了!有趣的,无味的,且待下回分解吧。
这几日天气很好。阳光温柔,清风可人,一周的连阴雨将城市冲刷得新鲜透亮。
在这样舒服的日子里,做一个幸福的读书人吧。公园里寻一张坐上去就感觉幸福的长椅,前有凉亭遮蔽,后有矮树护卫。头顶是侧面一株木棉树横生而至的枝条,天空似一件华丽的披风,淡雅纯净的兰色丝绸,缀着朵朵丝绒红花,半是海水半是火焰的魅惑。脚下是青草、落叶、迷你爬虫,还有喜欢在人脚尖儿停留的淡紫色蝴蝶。椅子半边有树阴,半边有阳光,半秒之内在清凉与煦暖间切换的奢侈。还有不甘寂寞的鸟儿,在左近的枝头唧唧喳喳,呼朋唤友。调皮好动的,就不停扑棱着翅膀上下翻飞,枝条跟着轻笑,树叶随之舞蹈,微风都忍不住好奇地一路追踪。天籁的伴奏呢。捧一本书坐下,再纷乱芜杂的思绪,都会蹑手蹑脚识相地退出脑海。看累了,就抬起头转动眼珠子,看远处的亭子近处的草,上面的木棉花下面的蝶,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适合做YOGA的眼保健操?
我就这么幸福了几日。今天周末,公园里下午就人多起来。
我第一次抬头时,一串热闹的笑声正响着。三个小女孩,和擦肩而过的一群小男孩愉快地彼此招呼。看身上的衣服,应该都是附近中学的学生。捕捉到那笑声的青春活泼,我的目光便眷恋地不肯离去了,于是多看了几眼。女孩们正朝亭子走来,稚嫩的脸,清脆的嗓音,如同此刻的阳光一般,轻易就牵动了我的嘴角。再近些,我吃惊了。那些青葱般的手指头,应该翻书,绘画,弹琴的手指头,正无一例外技艺娴熟地夹着香烟。女孩们有着老烟鬼一样的表情,半眯着眼深吸一口,再张圆嘴巴吐出悠长的烟圈,然后抖去烟灰,将被剪草工人荼毒过似的参差不齐的头发逆着风猛力一甩,一齐爆出夸张和放肆的笑。她们的白色校衫远看一致,近看却是各有长短,肥瘦不一,上面涂鸦着彰显个性的各色画或字。
亭子后面有一种新植的花正开得热闹,女孩们被近似百合的花朵吸引过去。总算看到一样正常的举动,我正这么想着,就见她们伸出夹着香烟的手,用大指和无名指将那些柔嫩的花儿死死掐住。她们要给自己精挑细选一朵最美的,于是掐住一朵又一朵,细致地审视过花瓣和花心。那情形,让我想起电视剧里最下作最淫亵那种勾栏里的男人,正使出掐脸蛋摸屁股的种种手段,量度比较着面前一排姑娘们的风姿和美貌。花儿有魂的话,必定受不住这等羞辱和折磨。三个女孩一人拔了一朵花扬长而去——还是用那只夹烟的手,掐住花朵的底部直截了当向外拔。一朵花儿被拔起时,整株植物都被扯得颤抖不止。总共9朵花,剩下的6朵,都被掐得垂头丧气。
再见到女孩们,是半个小时之后。香烟还在手上,花儿已经芳踪渺渺了。想来她们不是躺在地上任人践踏,就是在垃圾桶里等待腐烂吧。不由想起上次去北京,朋友闲聊时说到公共汽车上的所见所闻。一对技校的男女学生叠坐在一个位子上,周围站满男女老少。男孩肆无忌惮地把手伸进女孩的外衣,一会儿摸后背,一会儿摸前胸,如入无人之境,哪怕旁边大人们谴责的眼神凌厉到要杀人。很多年没有接触半大孩子了。偶尔看一眼身边的小学生、中学生,就觉得很受刺激。小点儿的会问你:“没肉吃,你们吃水果、汉堡包啊,怎么傻到饿肚子呢?”大点儿的滔滔不绝描绘名牌、时尚、富贵生活时,会让你觉得自己很无知很落伍。虽然我接触的只是个别,未必能代表整体,但现在的孩子,肯定和我们的小时候有着惊人的不一样。有时候觉得他们知道的太多,有时候又觉得他们一无所知。万一自己制造出一个与期待相距甚远的孩子,会不会后悔呢?这个时候,就觉得坚持不要孩子的朋友们都是聪明人。
见识了小姑娘们的辣手摧花后,我在离开公园的时候又被刺激了一下。
刘大姐以前曾经撞见过在东四裸奔的男人,我今天则撞见了在街心公园的草地上拉屎的女人。不同的是,裸奔那位不过三岁,拉屎这位至少30岁。我走过公园邻近公车站的出口处时,绿草绿树间,赫然见一个肥白的大屁股正对着我,下面还摇摇摆摆悬挂了一截正在生产中的黄色有机物。我真的被吓到了,下意识地赶忙兜个圈儿,才躲过那个晃眼的白屁股。我慌慌张张择路而逃时,那个白屁股的女主人居然红着脸咧起嘴,半是羞涩半得意地看着我乐,好象不正常的人是我,我的少见多怪让她觉得很可笑。是个疯子吧?疯子还知道找灌木丛遮蔽的地方啊?况且她那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疯子。看那打扮,像个带孩子的保姆,估计实在憋急了,就照乡下的办法解决了。越想越乐,我打算一碰到打扫卫生的工人,就告诉他去那片草地拣东西。这和大学时410的男生们撺掇卖充电器的女青年去413兜售有着异曲同工之妙(413对面的男厕所在夏季就是男澡堂)。可惜我没碰到半个扫地的男人。
这么一刺激,就勾起我关于拉屎的浪漫回忆了。小时侯,在夜晚的内蒙古高原的若干个墙根处拉过屎。尖草刺得屁股微痒。不知名的动物在静夜里呜呜嚎叫。大人关了电筒远远地守着我。我就握着草纸,托着腮帮子,全神贯注瞪着月亮,数着星星,嫦娥玉兔牛郎织女地浮想联翩。直到双脚发麻,才被大人一声“拉完没”喊回拉屎的作业上,不得不一边擦屁股,一边与嫦娥玉兔说白白,意犹未尽。这种与夜风、小草、月亮、星星有关的愉悦的拉屎历程,在我读书、进城、蜕变成斯文人之后,就渐渐淡出记忆了。直到有一天在网上看到某高人MM的西藏攻略,描述了她在青藏高原的良辰美景拉屎夜,隆重推荐大家要入乡随俗,到那一拉,不但排除毒素一身轻松,还能顺便体验风情,观赏风景。这个高人还特别提醒MM们不妨带一条大摆的拖地长裙,以便白天也可以通畅无碍地随地拉撒。可是,可是,嘿嘿,那遮羞的长裙,是不是得一次性的哇?不管怎样,我以我内蒙古高原的切身体验,还是可以证明她这个关于青藏高原的建议,是具有十足的科学性和可行性的。
胡乱扯完,发现没题目可用了。幸福完了受刺激,刺激完了看人拉屎,只好就把关键词择出来,叫《幸福.刺激.拉屎》了。
早上6点半,被楼上的锤子声惊醒。带着耳塞,再拿双手捂上耳朵,7点多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这一睡可好,再次碰上所谓的“鬼压床”,即“梦魇”。
以前不知道这种现象的书面叫法,真实的经历却有过无数次。通常都是午睡将醒的时候,意识完全苏醒。我一边清楚地看着房间的情形,一边琢磨着有所动作。感觉自己在翻身啊,看表啊,拿个杯子啊,继而又发现自己根本没动。身体好象被固定在床上,完全动弹不得。于是害怕地(最初的几次会害怕,后来就不会害怕了,心里知道这是常有的情形,只是不好醒而已)挣扎,拍手,锤床,跺脚,喊人,眼睁睁地想这么做却做不成,四肢无力,胸腹有沉重的压迫感。特别盼望有什么人或者声音忽然闯入,把我唤醒。有几次我还自嘲地想,这会儿我是多么需要楼上那些可恶的电钻声或者锤子声啊?还有一次,我暗暗下了决心,以后睡觉一定要上个闹钟,省得忍受这番想醒而不得的折腾。
前一段,无意在网上看到关于这种现象的讨论,才知道这就是所谓的“鬼压床”。光听名字就够恐怖了,看了那些网友绘声绘色的描述后,更觉得恐怖。好奇的朋友可以去见识一下:http://astro.lady.qq.com/atopic/gyc.htm
迷信的说法,“鬼压床主要是卧室风水问题。大部分是卧室南北都有相通的窗户或者阳台。这样会吸引灵异体,最关键的是,这样的屋子千万不要在墙壁四周贴上海报之类的东西。如果贴了会形成一种特殊的磁场,让创入的东西出不去。于是会缠着你。这样你只要把海报一类的东西撕掉就可以了。还有一种可能是房间有怨灵。比如你房子原来有人自杀过或者建在坟地上。这样你可以在房间倒放扫帚,床下放一碗水碗口围上一圈红线,胸前挂上古铜钱。要说明的是玉佩佛珠之类的必须是要开过光的”。越看越毛,真是人吓人,吓死人。本来我只是醒不来,再看多了这些东西,下次是不是真得见鬼了?
还是相信科学好了。什么让我心安,我就信奉什么吧。科学的解释是,这叫“睡眠瘫痪症”。“我们的睡眠周期依序是由入睡期、浅睡期、熟睡期、深睡期,最后进入“快速动眼期”(做梦期)。快速动眼期的阶段,身体本质上是呈现出休息状态,而且和大脑的连结信号也暂时中断,这是一种防御措施,这样人体就不会将梦境实现在真实的生活里,例如梦见打人时,就不会真的付诸行动而对枕边人拳打脚踢。 睡眠瘫痪主要是提早出现快速动眼期的关系,导致身体与大脑发生不协调情况。此时大脑已从睡眠休息中复苏过来,而全身肌肉却处于张力最低的状态,所以造成想要起来,却起不来,想用力,却使不出力的状况。”“身体过于疲劳,睡眠严重不足,或者遗传倾向等,是造成睡眠瘫痪症的主要原因。”还有说法,说这种现象大致和大脑缺氧或是血液不畅有关,也有的说是和环境恶劣有关,比如空气潮湿之类的。
是了是了,深圳这个季节的潮湿让我不适,我家朝北的卧室居住条件不好,我自己又把自己折腾得有点疲劳,权且归因于这些吧。旁的,可不敢去想象了。
朱大的腰不好。工作繁忙没空闲扯。
银耳好象没我的现任电话,所有的人都收到短信了,就我没有。
EGG家的小子很适合扮酷,我的花头巾成就了他一岁前的最美丽一刻。这个,那个,版权费,啊?
我不爱当“死干妈”。要不顺延,老二的喊我三妈,老三的也喊我三妈,老五的就喊我五妈,老六的直接喊我妈(以策安全)?
S喵的身材近看不如远看好。回家就挪窝了。
小猪本周二夜半时分自三亚归来。老公溜去花花世界了。昨天遭到表扬了。今天罢工了。有没有新男朋友,杀没杀物均未报备(不备案是你的损失)。
耗子有了儿子更忙了。
橘子把豪宅当工笔画了,描得记不得我这瓣儿了。也有可能是接客接的?
轱辘嫁做商人夫,从此望不着其项背了。
我不长豆了,返潮就喝王老吉(此处切字幕)。我拿第一了,这次是正数的。我立志good good study,day day up了,争取明年脱贫致富奔小康。
朋友越来越少了,残存的越来越精英了。粉丝也越来越少了,回帖越来越不见鸟。
上周的今天。误了飞机,碰了冷脸,签转的航班一延再延,漫长而无聊的等待中,打了一个投诉电话,换得大土豆的尊崇待遇。然后在飞往博鳌的班机上,心花一朵一朵往外爆,我专注地和嘴角的肌肉较着劲,生怕咧得忘形吓到人。晚上见到许多个想念的人,亲爱的510妖女们,妖女二的娃儿二,还有越活越水灵的谦谦小姐。值得纪念的黄金日,十年一遇。
回来之后,找不着北了。深圳阴雨连绵,东西返潮连带着心里也湿漉漉、毛乎乎的。情绪忽地就滑到了谷底,前后左右地摸,摸不到一丝趣味和希望。索性开了MSN,扯上个把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随心所欲网海漫游。觉得自己就像暗夜里的一挂孤魂,荡荡悠悠无所依归。
按照威利斯.卡耐尔的神奇公式,第一,知道最坏的情况。第二,说服自己接受最坏。第三,善用今天的24小时,使情况尽可能地不太糟。摆脱忧虑,就这么“简单”,如同将大象放进冰箱。可是,这招总会阵发性失灵。我每个月都会花几天为过去懊悔,为未来担忧。譬如这个星期,我就忙到没有多余的时间分配给诗词、小说、励志小品,更无暇顾及案头那两本紧急到冒烟的英文书。这个时候,我只好鄙夷地送给卡大爷四个手指头。
对我这个贪婪的女人来说,有时候,阿Q比卡大爷更神通。阿Q点着我的鼻子尖尖儿说,你这个不知足的女人呵,想想在海口见到那个恶病缠身、连思维和语言能力都几乎丧失的女孩吧!和她相比,你多富有,多自由,多健康有力,多风韵犹存,多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啊?可不是哈,我说。这么恶毒地一对比,我立马舒服许多。
生活就是在得失间徘徊。何必去幻想别人的玫瑰花园,而一任自己窗前那些伸手可及的小花“零落成泥碾做尘”呢?
小花。我窗前的小花。
可妈和豆妈的MSN头像,都换上了我的创作成果,那两个小宝贝,每天都会跳出来,送我一朵大大的微笑,或者小猪嘴。我哼哧哼哧码字,给自己存档,还能摆给妖女们回味,她们喜欢,我就高兴,也许将来小猪丢个活人,还能跑我的博客里追根溯源。谦谦送我的玫瑰伞立在屋角,阴霾落雨的日子,它能给我撑出一片亮丽,风跟着就送来金水门晚餐的味道了。小猪是我的咖啡伴侣,苦涩时来一勺,吃饭、喝水、八卦,电话,乱七八糟一通搅拌,过后就是香浓味美。我今天又在狗狗那撒了种子,偶像越来越牛,收成越来越好。我买的爱步鞋不止漂亮舒适,这两日她还经受住了雨水的考验。我整理相册,翻了一张小眼睛不小的脸挂上MSN,潘MM第一时间冒了好奇泡泡,说JJ那美女是你么,顿时无限满足。读余华的《古典爱情》,惠小姐的大腿被当成树桩,一斧一斧劈下时,餐馆的小妹正要给我续满水杯,我惊呼,她一跳,人吓人,相视着善意地笑。
过去的已过去,将来的还没来。今天,我的茅草屋,我的小花,我的爱,我的生活,都好好地在那儿呢。
今天,也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因为我学会在黑暗的时候,抬头找寻窗前的小花了。为此得到的奖励是一条消息,我的2.3考试,成绩全国第一,我将得到一小笔奖金和领取奖金的路费。这个消息让我格外振奋,我几乎以为我从此都要在神灵们面前失宠了,他们不会再为我开启任何一道门,可他们还是垂怜我了。我决定洗心革面,重回到那堆密密麻麻的蝌蚪中去。我得做个象样的知识分子,为保佑我的大神们增光。
不过,且慢,今天周末。周末是吃饭,遛街,买袄袄,写博博的日子。又一朵小花就这么来了——pizza nut的抹茶雪域蛋糕很好吃,我一口气吃掉一大块,暂时忘了肚皮上那些整日都在邪恶地侵占地盘的肥肉们。我还能不被老伴儿一路向前的拖行混淆视听,一眼余光扫射,外加一个回马枪,我就抢到了TITI2.5折的袄袄和裤裤,都是最后一件S码,最高境界的美而满。坐在电脑前的我,就穿着这身美丽的打折货敲啊敲,尽管它们布满细菌。
明天,是另外一些小花盛开的另外一天。
又下了一天雨。我总是执拗地把这一自然现象说成,看吧,那个老天又哭啦!
我怎么就不能幽上一默,拍着手说,嘿嘿,老天也会留鼻涕,大把大把的清鼻涕。或者说,老天闻着肘子味儿啦,哈喇子怎么也收不住。看来我是太想哭了?那就跟他一起哭?
可是,老伴儿不在家,没人帮我抹眼泪,电话要他回来,每分钟几毛钱,等待还有时间成本。袖子、毛巾,劳驾了它们还得我洗,水啊电啊洗衣液啊一样都不能少,可能还有纸巾的额外支出。还有,哭到伤心处,我那些肝啊心啊肠啊肚啊刷刷刷刷冒毒素,内部消化完它们,我不还得来一两勺蛋白粉补补?我的眼睛完工后总得加强维护吧,眼药水要滴,眼霜更不能不多点点儿,谁让我拿咸巴巴的眼泪荼毒它们呢?最后,我还得多喝几杯水,多吃一碗饭,多冲一两次马桶。更可怕的是,如果天亮着,我会跑去商场和那些东西较劲。那我这成本可就大发啦!
想来想去,哭不起还是别哭了。
可是,想哭啊!我多悲惨多可怜啊,哭都哭不起,我能不想哭么?
等晚上老伴儿回来,记得问他这个月有没有奖金。有的话,我一定奢侈堕落地哭他一回。现在,我就当老天在流鼻涕,还是哈喇子什么的。
看着这一天!
因为它就是生命,生命中的生命。
在它短短的时间里,
储存着你所有的变化与现实:
生长的福佑,
行动的荣耀,
成就的辉煌。
因为昨天不过是一场梦,
而明天只是一个幻影。
但是活在很好的今天,
却能使每一个昨天都是一个快乐的梦,
使每一个明天都是希望的幻影。
所以,好好把握这一天吧,
这就是你对黎明的敬礼!
——卡里达沙(印度)
一早爬起来整理了照片,很为我拍的可可、豆豆和小猪的海边系列得意洋洋。都打好包了,EGG和朱大要告诉我你们大点儿的邮箱。
向两个孩儿妈致敬。昨晚看到老喵背着、抱着、拎着赶飞机的样子,忽然觉得当妈妈的真伟大!要照顾好宝贝,还要顾全我们的聚会,两个妈妈确实不易。虽然有时连带着我们也潇洒随意不起来,不过这才是生活,这个年龄的聚会,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到了拖儿带女的年龄,就不可能再拥有十年前的洒脱自由、无牵无挂。不过,能看到小宝贝们的憨态可掬,也是人生的另一种幸福。十年前我们分享的是学业和爱情,现在分享的该是亲情和事业了。羡慕你们。
我可真是典型性慢热啊。今天躺在床上,忽然为博鳌的两日感到无比幸福。我可以睡在明亮的房间。跑去走廊随便一敲门,就能敲出一张熟悉的脸真切地对着我笑。可以坐在一张桌子上嘻嘻哈哈随心所欲,不说不想不在意时间、空间和工作怎样把我们阻隔。我们在一起了,随便地说话,传递东西,象十年前那样过着日子,虽然只是2天。十年间偶尔想起510,幻想过的场景,其实不是说什么,吃什么,玩什么,就是简单的在一起。现在,我们终于在一起了2天。不知道你们什么样的感觉?我觉得自己那2天里有点云山雾罩,有点找不着状况,有点身在福中不知福。回来了,才后悔当时怎么没想起幸福呢?
现在,窝在自己家里,看着照片,回味着细节,咧着嘴巴笑,才觉得聚会真好,我为此幸福。
另:朱大和小猪的建议很好。下一次,带着老公当保姆,我们就可以白天玩BB,晚上卧谈会了。
首先表扬小猪同学。为了姐姐们的聚会,白天订房订车,夜里失眠乱梦,每天都不忘在510天气预报。女人就是口是心非,俺怎么记得你接过那件桃红毛衫时还适度地取笑了姐姐俺的恶俗?现在不是照样显摆去海南岛了。实践证明,俺们从一到六统统咕咚进泡水的大缸里了,你不过是最后一个。
老天真是善解人意啊!知道俺们想穿着裙子、光着脚板踩踩博鳌的沙滩,知道俺们想瞻仰董事长和老板他娘的裸体(备注:董事长为7月大男性公民,老板他娘为1岁半女性公民,天体运动无可厚非哈),特地给天空去了死皮,给太阳捂了面膜。明天,等待俺们的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晴朗,22-27度。
前两日在狗狗里洒了一把种子,现在开始收获。强人横行啊。名博们掐架掐得不亦乐乎。韩寒和白烨捉对厮杀。罗永浩骂人骂得嘴烂了,以一敌二,黎宛冰、张亚哲似乎无力招架。乳猪的玩笑为什么被叫成“博客门”,门是啥意思?老徐一人的博客撑起新浪名博的半壁江山,广告来了,商人来了,老徐清静不了了。信息,信息,铺天盖地,铺面而来,越看越迷惘,越读越无知。
关了电脑,捧一本薄书,还是这样实在。依稀找回了阅读的感觉,这要归功于铁凝的散文,非常喜欢她的细腻敏锐。喜欢她的另一个原因,是字里行间闻得到一种乡土的味道。居然有那么多熟悉的字眼——“大黄风”、“顶棚”、“嚼情”、“餄lao床子”。想念熟悉的北方平原。《告别伊咪》让我想起养过的一只猫和一只狗,有空会回忆一下它们。
木棉花开,爱极了这一树一树。这个季节,木棉树是没有一片叶子的。高大的树干上,苍劲有力的树枝四下延伸,小心翼翼托着红的花、绿的蕾。花瓣是洋红色的丝绒,热烈而纯粹的美丽。我最喜欢的植物,正在我最喜欢的季节里张扬着生命的绚烂,如火如荼。
耐不住孩儿她妈大清早的哭诉,中午特地跑去天虹买泳衣。我说我要小BB的三点式,很清凉很性感那种三角形的。售货MM乐不可支,说三角形的需要有肉撑,撑不成立体的不好看。那么,孩儿她妈,没办法了,谁让咱娃是平面的,就先用用梯形吧。(另一办法,给咱娃塞2馒头?)
雨总征集新博名称,给个建议叫“高四历史”。历史书背到高三,塞进我们脑子的那些历史,到底和真相有多远?远离高三的高四,没有大纲,没有考试,我们自己寻找历史,接近真相。这就是高四历史的由来。奈何这个男中年和我没灵犀,居然说是“高三没学好历史,就得高四来补习了”。这么没创意的东西还敢写进新博广而告之,毁我的形象啊!
洗好衣服。收拾行装。整理心情。等待出发。
老伴儿说:“我开车送你?”我摆出郭芙蓉的招牌式鄙视,“有自行车么你,穷鬼?”老伴儿一哼哼,“小瞧我,自行车还能算个车?我有三轮车!”好吧。就算他吹牛,他其实一个轱辘也没有。我不是还有带着我游山玩水看风景的快乐11路么?
心是快乐的,路就是快乐的,哪怕只有11路。
小白兔在森林里玩儿,很不幸地撞上了大灰狼。怎么办?逃啊!小白兔没命地跑啊跑。大灰狼狰狞地追啊追。
忽然,前面冒出一颗小树,不偏不倚挡在当道。小白兔狗急跳墙,从Y字形的树杈间“嗖——”就蹦了过去。大灰狼呢,不假思索地跟着,也往树杈间“嗖——”地蹦过去。可惜啊,这傻冒儿减肥不力,臀部一肥硕,就被那个顽皮的树杈给挂住了。上半身在前,下半身在后,恶行恶状的大灰狼被夹了个动弹不得。小白兔这回可是扬眉吐气啦。得意洋洋返转身,她小人家居然就色胆包天地,在光天化日之下,把恼羞成怒却又无力反抗的大灰狼给强奸了。然后,她就带着一脸建宁公主的奸笑,志得意满扬长而去。
奇耻大辱呀,大灰狼同志!哼哼,不抱此仇,爷就誓不为狼!东扭扭,西摆摆,好不容易挣脱那树杈,大灰狼朝着小流氓远去的方向,就四蹄八脚地追踪而去。皇天不负有心狼啊!终于,大灰狼发现了目标——那小丫做了贼吧,还不心虚,居然敢在河边骚首弄姿,烟视媚行?追!
大事不妙啦!一回头,小白兔吓了个七魂丢掉六魄。怎么办怎么办?前有大河,后有追兵。学学韩哥背水一战?咱这小身子骨,哪经得住那折腾呢?不能硬拼,咱只能智取了!左顾右盼,灵机一动。只见她往边上的泥潭里就地一滚,美丽的小白兔,立刻变成邋遢的小灰兔。河边不有椅子么?椅子上不有半拉报纸么?咱就上那儿,等着他狗日的大灰狼!
呼哧呼哧,大灰狼终于追到河边了。咦?那杀千刀的兔崽子呢?怎么没影儿啦?左右一看,就一张椅子,上面坐了一看报纸看到傻呆呆的灰兔子。“喂,老兄,见没见到一漂亮的小白兔打这儿过去呀?”
“漂亮的小白兔?哦,你是说强奸了大灰狼那只小白兔么?”小灰兔意味深长地瞅着大灰狼轻笑。
“轰——”,大灰狼脸红了!气急败坏了!怒吼声响彻云霄地逃回家了!“他妈的,这么快就上报纸了?!”
嘿嘿,这个小笑话,有个很学术的题目《媒体的力量》。听了许多笑话,唯一记在心里的,就是这个若干年前老狼同学教的笑话。
媒体的力量,可以有多大呢?超女就是个例子。昨天她还窝在家里,对着镜子里的小矮个、萝卜腿自卑呢,今天她就在全国人民面前挂上背背佳,挺胸收腹当起美丽先锋了。昨天她还在公共汽车站,忍受着不远处两人交头接耳探讨她的性别问题呢,今天她就在站台和车厢上对着全国人民展露她刚柔并济的与众不同了。昨天她还攥着零用钱,为买五块还是十块的蛋糕举棋不定呢,今天她就和世界名人出双入对打高球住别墅飞来飞去还有狗仔队盯梢了。
报纸、电视、广播、网络,如果所有的媒体,分分钟异口同声地说猪有五条腿,猪就有五条腿。如果你家那头刚好只长了四条腿,对不住了,那是异类,是怪胎,是个案,是不值一提,是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最近发生了一桩怪诞网事。
大名鼎鼎的按摩乳和奶猪,居然在三八节被封杀了!多么有代表性的博客!多么敏感的政治时段!多么能够说明中国的言论不自由问题!路透社抢了第一棒,BBC、美国之音、“记者无疆界”组织,大腕小腕纷纷出马,一棒接着一棒报道说“中国又有两个言辞大胆的博客‘按摩乳’和‘奶猪’被下令关闭,这是中国在控制整肃互联网的新一轮行动,尤其目前两会期间。”可怜的被扼杀的中国人民的自由啊!全世界的媒体都发出正义的呐喊。那家伙那场面,怎么能说是特别呢,那可是相——当的壮观!
但是——全世界默完哀了,按摩乳和奶猪却又活过来了。哇噻,what's happened?俺们在自己家打了个喷嚏,怎么全中国就都成疫区了呢?哈哈,原来所谓的“封杀”,不过是两家主人欢度三八的三八而已。“因为众所周知不可抗拒的原因,本博客暂时关闭”,可不是嘛,众所周知要过三八,享受节日,怠工一日,确实是不可抗拒的原因嘛!
谁能料想媒体就有那察言观色,体贴入微,推敲揣摩,善解人意的本事呢?谁能料想人家那一叶知秋、窥一斑而见全豹的功夫,已经练至出神入化呢?遮了双眼,人家照样想见泰山就见泰山。光明正大,人家就有指鹿为马那权利和魄力。皇帝的新衣好不好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家想让它好看,它就好看。幸好网络有容乃大,还留得住一两根真相的针,偶尔不小心,就能戳破一两个媒体制造的冉冉上升中的热气球。然后,“叭——”气球爆了,人们笑了,媒体生气了。媒体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无比同情那个打响第一炮的“露头”社记者。头是露好了,却被两个小人物小小声道出的微不足道的真相“咔嚓”一刀,砍了个鞠躬尽瘁,死翘翘而后已。
接下来,又看到一个张锐的博客,写《乳猪成了革命的枪》,“王晓峰、袁蕾一不小心成了革命的枪。此事被唤成“中国博客门”,立为我党批判国外新闻媒体没有新闻职业道德,对中国怀有偏见的典型。先是联合早报发文称《“中国博客门”耍了西方媒体》,紧接着是中新社义正辞严,斥责西方媒体的“傲慢与偏见”。”最后一段有意思:“小时候,我们常玩一个恶作剧:把教室的门虚掩着,门头上放着扫把、簸箕,倒霉蛋一推门,立马被淋个满身满头的垃圾,众同学见状,定会笑得前仰后合。乳猪这回把局设好了,结果也达到了,但是同学们没笑,班主任笑了——这是乳猪没想到的吧。”
嘿嘿,丢脸的也好,露脸儿的也好,总归都是无孔不入、见缝插针的媒体。
韶关回来,就逼迫家住南山的小香香许下了“汤汤水水”招待我们的承诺。借着三八的明媚阳光,上个周六终于好梦成真。
出租车四个轱辘不着地的一口气飞到花园城,我晕头转向地想,车子好快啊,南山好近啊。就是这个不远的南山,我这个在深圳住了6年的老农民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得见,小小地激动一下,好歹是深圳的名山啊。看房子可以看出一个人的大致喜好。香MM的小资可以从花园城雅致的外观,周到的物业,和橙色系的时尚小户型中窥得一两斑。更别提她喜欢IKEA,送我的杯垫也是分外眼熟。喜欢她的小窝,明亮,温馨,整洁,舒适,是个放松身心的好地方。
出来在湘鄂情午饭。简单的桌椅,薄纱遮墙的软装修,依稀寻到2000年蛇口的味道。老伴儿说这就是蛇口的餐馆。MM说我们这儿不是蛇口。我说蛇口在哪儿?MM说啊?蛇口就海上世界那片儿啊。我又执着地说海上世界在哪儿?我无比彻底的愚昧无知,也无比彻底地征服了MM。那一天,MM悲天悯人地牺牲了小我,陪着两个农民从她家门口的南油海关登山道上山,又翻过几个山包,从蛇口海上世界的登山道下山。MM途中还穿插了实地讲解,农民们得以在半山处不失时机地对山脚下的富人别墅区行五分钟注目礼,并见识了外国白领子爱住的明华、泰格高档公寓。
下了山,拐过一个叫龟山别墅的地方,再往前行就是海上世界了。一排灯红酒绿的酒吧,一堆金发碧眼的老外。女农民说这是哪儿啊,海上世界到了么,要门票不?MM很耐心地说这是蛇口,我们踩着的地方就叫海上世界,海上世界是个地名儿,不是收票的景点。男农民很鄙夷地说你都来过这儿的呀,我们自己开车不是来过一次么?四下一瞧,果然似曾相识。
可是,2000年的时候,这里除了女娲的塑像、南海酒店、明华号以外,还有看得到的浑浊海水呀?而现在,海水早已不知踪影.明华号成了被钢筋水泥的建筑物重重包围的豪华型铁皮棚子,里面是酒店和酒吧。除了在甲板上喝茶有些高高在上,有些拉风外,再没什么特别之处。倒是原来人丁寥落、坑坑洼洼的大片空地,奇迹般地被或时尚、或豪华、或精致、或传统的酒吧、西餐厅、中餐馆和洋快餐挤出个热闹非凡。街上走着的外国人,其密集程度丝毫不压于阳朔的西街。还有各色小摊档,孩子的木马,大人的带棚脚踏车。印象深刻的巨变!从今往后,俺就是到过蛇口,知道海上世界的深圳人啦。
晚餐也是MM推荐的,AMAZON巴西烤肉店,自助每头68。水果多样且新鲜。烤肉有牛、羊、猪、鸡、鱿鱼,油滋滋地穿在大大的铁钎上,由穿梭于桌子间的花小伙儿一片两片地派送到食客盘子里。水果加肉,外带一份热汤,就能满足我周身的每个好吃因子,爽!派肉的方式令狼吞虎咽成性的老伴儿很是不满。节奏不得不放慢,等待不得不延长,食量不得不缩减,这个离开饭桌就哭着喊着要减肥的人,在饭桌上颇有壮志难酬的一腔愤懑。MM就非常可爱地吃掉一盘点心、半盘意粉,外加烤肉、西瓜各几片。感动吧老板,这么省钱的客人,打着灯笼你找得着么你。
酒足饭饱,饭饱神虚,神虚意懒,回府睡觉。
蛇口,是个夜不归宿的好地方。MM们想嫁老外,就去蛇口碰吧。GG们想整艳遇,也去蛇口撞吧。灯红酒绿,花天酒地,纸醉金迷,堕落糜烂,各取所好。对于我们这样的农民,就5年一次带上单纯的小MM,整个一家三口一日游,打打牙祭,摆摆笑话就好了。
央视在放《新丝绸之路》。听到“独目人”这个神秘的字眼时,我冲向电视,看到的却是草原牧民宰羊迎客的一幕。
男人粗壮有力的大手固定住羊头。可怜的小羊抖动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温驯的大眼睛勉力半张着。羊脖子处,是一个醒目的豁口,血流如注。转了视线,还是压抑不住的恶心。摄像师一定是个男人,好奇的城市男人。吃过羊肉,见过羊跑,就是没看过羊被当脖子一刀就地解决的场面。所以,在这么一个探究历史、地理、人文的专题片里,一头小羊流光鲜血的镜头,就和沙漠、岩刻、树林、海子一道不可或缺的出现了。我不喜欢这样的镜头,并且固执地相信它们并非真的不可或缺,虽然我对拍摄和制片一无所知。
吃肉是一回事,眼睁睁欣赏一个鲜活的生命被剥夺,化为砧板上的肉,菜盆里的血,铁锅里的骨,却是另一回事。
小的时候,曾在北方农村生活。一到腊月,家家户户忙着杀猪宰羊,准备过年的吃穿用度。
那些一年中骑过的牛,赶熟的羊,喂肥的猪,抱惯的鸡,不止是年三十儿锅里香气四溢的炸丸子、清炖羊、扒肉条、香酥鸡。还是女人、孩子们身上的新袄新裤。是男人们咧嘴龇牙灌入喉咙的那盅小酒。是除夕夜烧得旺火呼啦啦乱蹦的汽油。是噼里啪啦驱赶年兽的威风炮仗。是破烂木门上的大红对子,泥抹窗台上新裱的灰白窗纸,土墙正中捧着红鲤鱼的大胖小子,炕几上铺排待客的柿饼、黑枣、红双喜糖,以及红漆盖柜上盛满小米的烧酒盅子里插着的那三支“玫瑰牌”卫生香的袅袅余烟。
那是一个弥漫着血腥味的月份。铁锅烧水时,会泛着褪毛的骚臭。院子里一地鸡毛,窗台底下晾着大盆的血块。偏房的梁上悬下一个硕大的铁构,挂着已被开膛破肚取空内脏的光猪,偶尔还有一颗羊或牛的首级跳上窗台,血淋淋地哀怨地瞪着我。我仿佛能感觉到那些熟悉的动物们的冲天怨气。即便裹着厚被,钻进姥姥温热的怀里,还是冷得汗毛直立,浑身哆嗦。腊月头里,一直是我印象中最严寒的日子。我没地方可去。只能害怕地闭着眼睛数日子,等到腊月二十,这一年的屠宰就差不多结束了。到那时,血腥味就会被清洗恶污的泔水味取代。我会一日日地暖和过来,开心起来。就这样,我在腊月的上半截难过着动物们的惨死,却在腊月的下半截享用着他们的尸骨烹制的人间美味。
世界就是这样。老天可以随时随地杀人。人可以随时随地杀动物。凡夫俗子没有佛的境界,为了吃好穿暖过得舒心,经常不得不磨刀嚯嚯。这也是一种不好苛责的无奈。
中学时为了帮我调养身子,妈妈隔几天就炖一只老母鸡给我吃。有一次,乡下的亲戚送来两只活鸡,爸爸不在家,妈妈只好自个儿拎刀上阵。她抓住那只鸡时,我和姐姐逃得老远,还能看到她发红的脸,满头的汗,和颤抖的双手。她咬着牙往鸡脖子上一划,鸡一叫,她一跳,然后就见那鸡活蹦乱跳地满院子转,偶尔星星点点往地上滴几滴血。我说要不等爸爸回来再杀吧。妈妈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咬着牙举着刀做杀气腾腾状撵了上去。那晚,我还是吃到了新鲜的鸡肉。妈妈却什么都吃不下。国际部曾经有个很有气质的Z姐姐。我去的时候,她已是年过三十,仍旧小姑独处。怎么会呢?你一定是眼光太高了吧,我说。她幽幽地叹气,说我最好的时候都待在家里杀甲鱼了。她妈妈是癌症患者。为了照顾妈妈,她一个小姑娘,不得不心惊肉跳地学习杀甲鱼。适应了那种血腥的家务后,她又学会了烹甲鱼。然后,妈妈走了,她也成了老姑娘。为了你爱的人,或是爱你的人,磨刀嚯嚯有时义不容辞。
但是那些血腥的片断,杀猪时猪的哀号,杀羊时羊的颤抖,杀牛时牛眼睛里扑簌簌滚落的串串热泪,是我一辈子都不能淡去的记忆。这样的情景,还是不要眼见为好,不管你有多好奇,多胆大,多麻木。需知动物也有动物的精神,也会留恋、疼痛、哭泣、愤怒。人可以无奈地屠杀动物,但千万不要愉悦地享受屠杀本身,乐呵呵地操刀,笑眯眯地旁观。
一个星期前,老伴儿就叮嘱我:“老婆,要三八了哈,记得去shopping shopping。”
于是,我的2006三八节提早拉开帷幕。谁让女人的衣橱里,总会缺那么一件衫呢?谁让深圳这鬼地方除了换季打折狠点儿,再无其他吸引我的地方呢?谁让510的那五头白骨精,忽然心血来潮非要扯了我这黄脸婆去十年聚呢?
马不停蹄扫荡过华强北的大小商场,志得意满抱回大包小包无数。格外同情我可怜的老伴儿,娶我可真遭罪,委屈时想找个夫联都投诉无门。
年轻时,买衣服清一色的黑、白、灰。我们30多岁的女领导一见着我就叨咕,这小姑娘咋整的,放着五颜六色的衣服不买,非得弄个灰头土脸。我是那么迫不及待地期盼成熟,特希望一披上那些板正的职业装,我的娃气和单纯就可以刷刷刷褪落地上,不剩分毫。反正我的心里,有着五彩斑斓的梦想,再暗淡的衣衫,都化不掉那些明艳和亮丽。而现在,这个三八节,我身上穿着的,商场淘到的,入目尽皆桃红柳绿。真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再不接受现实,再不蔫儿黄瓜刷绿漆,所有人见了我,都会像那个证券公司的男同事一样没心没肺。他们会捏着我的旧照,先来个万分惊诧:“是你么,是你么?”,接着再沉痛哀悼:“唉,可惜了了,昨日黄花啊。”
还是那句老话,买东西是个苦差事,累得我都忘了今儿才是货真价实的三八节。
昨晚睡不实,今天破例地睡了个回笼觉。睁眼再看,已经是十点钟了。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手机一开,就见朱大短信,妇女们一起自娱自乐。新闻上讲,有女学生非常抵触妇女节,不收男友的礼物,还怒斥短信问候的朋友。嘿嘿,非常理解,无比同情。想当年,处长美滋滋地通知我,去办公室领床上用品一套,三八礼物。我也是唧唧歪歪推诿半天,才老大不情愿地下了楼。心想你们这帮妇女同志,自己有节自己乐吧,干啥扯上俺们小女孩?礼物一领,名字一签,就觉得自己被生生地拖上贼船了,今生今世恐怕都下不去“妇女”这条老破船了。嘿嘿,谁家有年轻貌美的小姑娘,给我个电话,我也去问候问候,享受一把拖人下水的快感。
本该看书书的,念在俺是妇女的份儿上,就随心所欲一整日吧。
何况,外面难得的阳光灿烂。老天今天很给面子,总算没再歇斯底里地哭个不停。云彩也颇识趣地游走在边边角角,偶尔一朵飘飘摇摇,给俺抛来大把秋波。太阳公公就像舞会上的王子般引人注目,他的无敌魅力刷地一下,就把人流劈成两半。他就在走道的尽头,对着俺们这些任劳任怨的特区妇女很绅士地笑。他含情脉脉地问候俺们节日快乐,还建议俺们整点儿活动庆贺庆贺。他说,亲爱的阳芷妇女,去吧,我帮你撑着这把金色的伞,陪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可惜我还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也许去爬山?去公园看小孩、小狗?总之不会是下海,我已肥到决不下海的程度,况且一个人去,还有被淹死的可能。
小猪不在线。她昨天就告诉我今天想去的地方了。为了给我住别墅,这位武氏驻京办事处的首席代表可真是不辞劳苦。下次回去,我是不是就能见到青山绿水,一望无际的麦田,再观赏我梦寐以求的豪宅地震的壮阔景观了?不知道她那位太阳公公今天对她好不好?有没有也给她撑着金色小伞?如果没有,就只能拜托周GG整把粉红色的带点儿甜味的伞,护着小猪妇女快乐过节了。
看到小翠的BOBO,简直是精辟啊,所谓三八,就是“8(不)费心,8(不)劳身,再来点8卦。”俺们可真是英雄妇女所见略同啊!MM还没发令,JJ就在这里身体力行地过了个模范三八。自然醒,不劳身。不读书,不费心。就差点儿8卦了,还真难。我什么都能编,就是编不出情节曲折、扣人心弦的8卦趣闻来。
可怜小翠的耳朵都竖了三五日,还在不死心地等着那个激情香艳的丰乳肥臀续集,谁来帮俺八一八?
另:自给自足,丰衣足食。觅得8卦一则:
公告:本屋大小美女各一,香艳无边,空余铺位半个,即日起接受投标,有意者请打报价电话110。。。。。
老和尚带小和尚过河,遇一弱质女子待渡,老和尚于是背女子过河。
小和尚问:出家人不近女色,你怎么能背她?
老和尚答:我都放下了,你怎么还背着?
最近写博成瘾。写了东,就想扯扯西。有了一篇回帖,就期待着第二篇。得寸进尺。得陇望蜀。不知不觉间,还真把自个这不起眼的博客当根葱了。越来越在意访问量、回帖量,一天到晚就想点开来看看有没有新文章可写,新回复可看。一直觉得凡事不可太过痴迷,尤其像我这样忘了配备自控因子的家伙,上瘾是个可怕迹象。昨天忽然警醒,决定休博n日,暂且冷却一下“博”命热情。
今天却遇上这个背得起,放得下的老和尚。更合理的说法是,老和尚放得下,所以才背得起。
而我,就像那个小和尚,因为放不下,所以不敢背。
写博客的初衷,就是自己买花自己戴,自娱自乐自己爱,在意那么多干啥子?于是解禁,继续胡说八道。
1、
早上8点半,邻居的电钻声如时报到。双休日最可信赖的morning call,干脆利落cut掉我新鲜热辣的晨梦。
总是在清晨的时候,梦到最接近现实的东西。我跑啊跑,将所有的人抛后,他们就远远地用各样眼神瞪我。火力密集,我绷紧了每个细胞。然后是终点,空荡荡的终点,浇灭了我胜利者的喜悦。旁边的小屋里,熟悉的热炕、水缸、老式缝纫机,姥姥已包好许多玲珑的饺子,一边细心捏着面皮,一边淡淡地说:“回来了,洗手,歇着。”
是啊,姥姥待着的地方,也将是我的终点。无论我多快地奔跑,那里等着我的,只有空空荡荡。
那么,我何必奔跑?何必追赶?何必超越?这是一条回不了头的路,我为什么不放慢步子,细数花开花谢,人聚人散?
2、
深圳的3到6月,不是春季,是霉季。
推开窗户,街道上花红柳绿的小人们都在赶路。雨说来就来,伞下的人斯文微笑,伞外的人狼狈鼠窜。老天在这个季节分外伤悲。老天每天都会有几次悲从中来,她一噼里啪啦地掉泪,石头水泥就跟着哭泣,哗哗哗地淌了一地。
太阳在这里格外软弱,好不容易抢来个亮相机会,还被薄云占尽先机。我只看到太阳站在云后,却看不到她暖人的微笑。
这个城市的每个细胞,都在滴水。东西们都惊慌无措。我那些漂亮的衣裳、精致的书本、昂贵的电器,都像洪水中的小可怜。我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们被霉菌淹没。我也成了一个小可怜,左顾右盼,上下腾挪,都躲不过地底下射出的冷箭。我冰凉地拥着自己,听骨头和血管里长毛的声音。
3、
十年,是一个界碑。
年轻时,你不会回头,说:哦,过去的十年我如何如何。然后有一天,你忽然回头,并且爱上了回头,你频繁回味过去十年。这个时候,你必定已不再年轻。
我正踏着十年的界碑。
十年前,姐姐妹妹道一声珍重,各奔前程。十年后,在水天一色的那个地方,一起坐看潮起潮落的时候,会多些什么,少些什么?还能么?一个饭盆,有六把抢食的勺子横冲直撞?一件薄衫,有六个年轻的身体青睐注目?一个故事的喜怒哀乐,有六种不同的性格用六种不同的声音去诠释和分享?六个人,快乐是六倍的快乐,伤心是六倍的伤心,生活是六倍丰富的生活。十年后,还能么?
好在,谁谁为你关上一扇门的时候,谁谁又会为你开启一扇新大门。我再不能和那些个妈妈们近身相搏,但我总能掐掐她们宝宝的屁蛋吧?
4、
生活,无序地杂乱着,我把它归因于年迈体衰。
年轻的时候,我不止能读小说一目十行,而且能一心几用地听着课,想着妈妈,安排着约会,并且勾勒着将来的职业生涯。我像一个技艺娴熟的杂耍艺人,一边把玩着红黄蓝绿白的球球们,一边自信满满地对着生活微笑,眨眼,叽里咕噜。现在,我老了,老得再也摆布不了那些多彩玩意儿。偶尔心血来潮,我刨出那些红的、黄的、蓝的、绿的、白的,像过去那样高高抛起,却无法如过去那样稳稳接住。它们有的掉落地上,有的砸我身上。地上一地碎片,我还被砸得七荤八素。
所以,现在,我只能玩儿一个球了。我这么告诫自己时,我会非常伤心,非常嫉妒,非常不服气。
不服气的我,经常挑战自己的脑袋和双手。挑战结果,就是眼前的样子:
早上,我躺在床上回忆。我好不容易记起最近的事情。我的鸡蛋计划寿终正寝,还被UFO记挂了一下。我和香香愉快晚餐,回来就进行了拆除卧室灯的可行性分析。我在莲花山吸溜着口水惊叹一树树花开,说我妈要能在阳台上栽出这样的树就好了。我发短信骂完姐姐,然后呆坐着等自己的心痛过去。我定了机票,买了新衣,还设计好包括万元纤体疗程在内的十年八卦。想起这些时,我蹦起来打开电脑。电脑启动时,我被窗外飘忽的雨丝迷了双眼。打开博博时,我便忘了我要写些什么。东拼西凑的尾巴处,却又灵光乍现。我只能叹息——想写的没写,没想写的写了。
嘿嘿,今天,我的脑袋剑走偏锋,不但想起中学时老师的口水阵,还想起许许多多跟“恶心”有关的人和事。
大一时,《现代文学流派》的赵老师是个美女。美女花过一天的时间,向我们隆重推出萨特其人。萨特是什么样的文学巨匠,我半条都记不起来了。我记得的是,因为他的代表作取名《恶心》,510和410的个别同志,一度非常不厚道地以“萨特”偷换了词库里的“恶心”。黑忽忽的走廊里,邓GG就极其经典地用“萨特”这个词,咬牙切齿攻击过某些思想或言行不纯正的同学。
国际部在裕龙的午餐不好吃,盘子里经常是一滩滩糊状物体。轱辘有一个惯性行为。每天一见有女士坐定,作势对付这些糊状物体,他就会食欲大增,恶心笑话更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我对恶心物事的免疫力就是从那时培养起的。
有一年在新东方上课。临时宿舍里有个17岁的小姑娘。晚自习的中场,她会一边揉眼睛,一边问我们:“姐姐们,来个恶心段子?初级,中级,高级的,你们选一样?”离开那个内存量惊人的丫头片子时,我已是百恶不侵了。她说:“我去了加拿大,你们得记着我呀,好歹教了你们那么多段子。”
02年我去北京赶考。有一天,忽然把那个小丫头传授的三个经典段子想齐全了。激动不已。好不容易盼着小猪夫妇下班,说我给你们讲段子,初级、中级、高级的,听哪个?红烧肉斩钉截铁来一句:“高级的。”小猪跑去隔壁,捂了耳朵,还关了门。我叽里咕噜咕噜叽里讲罢,红烧肉一本正经点了点头:“哦,还行,挺恶心的。”
活了30多年,就恶心过这么多次,还真想这些人再来恶心恶心我呢。
小时候,最迷的期刊是《作文》、《作文通讯》。这两本里,我最爱读记叙文。
初中有位语文老师,双唇阔且厚,堆于一处,总难合铆对缝。老师说话慢,嘴唇的振幅不大,第一个字带出的口水,由是得以长时间滞留嘴角,和冷冽的空气调调情,恋恋爱,就出脱成一小团顽强的白沫,耐心地等着时机腾空而起。
那些白沫,每周六天,每天一到两小时,经年累月挑衅着孩子们的耐受力。哪个扛不住转了视线低了眉眼,哪个就有开小差的嫌疑,立马会荣幸地被老师拎起,玩一玩儿提问回答的课堂游戏。
有一天,坐在头排正中,眼睛比放大镜还好用的小丫头,眼瞅着头顶上白沫聚会,摇摇欲坠,(60多号学生,课桌顶到讲台沿)实在不忍目睹,便低了低暴露于敌方射程内的小脸蛋。
果不其然,老师提问了:“XX同学,请问什么是记叙文?”
XX同学一边高效率作为着,一边驾轻就熟在心里倒计时:
缩起脖子,“腾”地站起来,三。
大声回答“记一件事儿,”二。
脑袋低垂,“咕咚”一屁股坐回凳子,一。
发射。星星点点如期而至。XX同学的课桌课本照例成了重灾区。
老师对于XX同学一气呵成的动作、简明扼要的回答、以及迅雷不及掩耳的自做主张闭门谢客,只来得及十二万分无奈,终于赞许地点了点头,“没错,记叙文,就是记一件事儿为主的文体。”
XX同学就是我。
我最近老想记一件事,于是就记下了这么件事儿。可是,怎么看,都不像《作文通讯》里我喜欢过的那些记叙文呀。那些记叙文的开头是:“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结尾则是:“这是多么难忘的一件事啊。”而我记的这件事,压根用不上天气。不管风雨阴晴,我们都得上语文课。我们一上语文课,就得留意那位老师的口水。这算不算一件事呢?
真是苦恼,我好象不会写记叙文了。
曾经忿忿地删过MSN上几个名字,他们不是给我的电脑放过毒,就是给我的人下过绊儿。被害人伤好后,龟缩在家小小地泄了泄愤。
删除之后,我执着地想,他们知不知道被我删除了?知道后啥反应?吃惊?我居然先删了他?后悔?他怎么没想起先删了我?我当时颇有点儿小小人的得意,嘿嘿,没轮着你踹我,我先一脚踹了你狗日的!(没办法,中大牙哥的毒太深)
接着,我好奇地想,有没有谁先踹了我,我还不知道呢?关于这个问题,8网的一个帖子给了答案。那就赶紧开了MSN,满足满足自个的好奇心吧。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居然,居然有4个家伙无情地踹过我!
其中两个,我不认识。踹就踹吧,可怜他们,无缘得见我的聪明善良,勤劳勇敢,这是他们的损失。
另外两个,我印象深刻。这俩宁波的小王八(8网的宁波朋友不要扩大化啊,我郑重声明,8网的可都是好同志),踹得我气急败坏,怒发上冲冠。抽不着他们的嘴巴子,我,我,我,只好一博。
2005年,我有过一次特别的旅行,领教了一个特别的女人。
这个女人说,我工作繁忙没时间。我说好,一切交给我。订票订房查攻略,我搞定一切后,这个女人在电话里喊,呀,你怎么能订三颗星呢?我住不了太糟糕的房间的,我得住五星儿的。我说我住不起五星儿的,睡一觉一千多,我肉疼。她又尖着嗓子喊,呀,国内的酒店怎么这个样,杀人呢,抢钱呢?就没有人管他们?(我怀疑她住没住过五星儿的?还是米国的五星儿都物美价廉?)喊完之后,她不情愿地说,那好吧,三星儿就三星儿吧,可不能再差了。
这个女人拖着个小箱子优雅地敲开房门时,我已跑去车站买好了前往景点的车票,跑去超市抱回两大袋路上的口粮,我汗流浃背,还没晚餐。房间只发一张门卡,我要洗澡而她要出门时,她会未雨绸缪地要求我:“先别洗,等我回来你再洗。”她要洗澡而我要下楼时,她就心安理得、按部就班地洗着澡,让我在走廊等,十五分钟后,笑眯眯地一边开门一边解释:“等不急你,我就先洗了。”
找不到车站入口,这个女人靠在拉杆箱上,抱着胳膊指挥我:“你去那边问问。”我便背一个包,拎一个包跑去问讯处。车很破,她毫不客气命令我:“怎么回事?你去找他们,要求退票,或者换车。”
路上买水果。第一次黄瓜2斤,西红柿2斤。第二次,苹果3斤,西红柿2斤。第三次时,我说背不动,买2斤好了,这个女人很可爱地说苹果好好吃喔,再来2斤嘛。下车时,我整理物品,装着3包牛肉干的袋子递给她背,六七斤水果留着为难我自己。这个女人脸一板,嘴一撅,说我颈椎不好我背不得重物。我说水果牛肉干哪个轻,你选一个。我没告诉她我刚刚手术完,肚皮上的三个洞还没长好。她摔摔打打将东西塞进箱子,从此脸色多云间阴。
直到抵达目的地,这个女人终于爆发。
我弯着腰在登记入住,她放松地坐进一张椅子。我一边拍她的肩,一边说了半句话:“你怎么老不听人把话讲完,”她腾地一下跳起丈余,捧着被我迫害过的部位,脸色铁青,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迸出一串儿:“你这人性格太可怕了!说就说,你干嘛动手打人?你简直有暴力倾向,我真得离你远点儿。”那一刻,我深切地体会到“翻脸”这个词的传神之处。不是“变”,不是“转”,速度太快了,快得令人手足无措,只能是“翻”,哗啦一下,动作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而且效果卓著。
我呆若木鸡。周围一群等待在广场表演的藏族姑娘和小伙儿也都噤了声,他们好奇地、同情地、含笑地、期许地望着我这个有暴力倾向的家伙。空气凝固了。
我后来的表现,我就不详细描述了,羞于启齿。至今想到,我都为自己懦弱的眼泪,和结结巴巴的控诉,感到无比羞耻。
老伴儿一字一顿地说:我他妈的不稀罕这样的人,我他妈的不在乎一辈子不和她打交道,谁让你受委屈,你就去找她讨回来。没有我,她连哪儿在哪儿都不知道。没有我,她连三颗星儿这么糟糕的房间都找不到。没有我,她连一张照片都不会留下。没有我,她短期内还吃不着板栗苹果牛肉干。总之,没有我,她会不方便。而离开她,我却是一身轻松。形势如此喜人。
可我,是个实实在在的松包、孬种。我跑回房间声讨这个女人前,花了老伴儿大半小时的话费和口水,配合自己激烈的思想斗争,我才勉强鼓起几牛顿勇气。我声讨她时,她气定神闲抱着《圣经》靠在床头,我却可怜兮兮地缩在床脚。我还声讨得一点儿气势都没,磕磕巴巴像犯混的小学生在做检讨。
我声讨这个女人的效果,更是令人失望。
我说事情全是我做的,你什么都不干就不该一路抱怨。她说我们国外回来的都这样,直接,国内人司空见惯的不良行为,我们看到了就得指出来,我那不是挑你,我是挑他们。接下来,我应该对她说,你挑他们可以,别朝着我呀,你直接找他们说呀。可惜,我当时没想到这些话。第一回合,她赢。
我说出门在外,应该互相照顾,我不是你的秘书,不比你年纪大,也不比你身强体健多少,你凭什么指挥我东奔西跑,自己却什么都不干。她说我这么多年一个人在外,习惯了独立,我不习惯照顾别人。我说事实是我在照顾你,我没指望要你照顾,但也不想被你当跟班使唤。这一回合,我反攻得当,她道歉。我赢。
我说东西既是两个人吃的,就应该两个人背,凭什么买时你做主,背的时候就退后。她说我是建议多买些,可你也同意了呀。我不是背了那包东西么,我还背了两瓶矿泉水呢。两瓶650ML的水是她的口粮,我的水自己背着。牛肉干撑死2斤,我背的水果却是几个2斤的重。这么简单的算术题,我TNND楞是没想起算给她听。她狗日的又堵了我个理不屈词却穷。她赢。
我说我没暴力倾向,所有接触我的人都说我脾气好,你的人身攻击伤了我的心。她说我那是跟你开玩笑呢,你怎么就当真了?潜台词,你可真是个幼稚的小姑娘啊。我说开玩笑有你那么勃然变色的么?她说我没变色我那就是玩笑。我只好说你变色了你那不是玩笑。是。不是。就是。就不是。这一回合争执得很没水准,双方都拿出了三岁时吵架的玩意。平手。
最后,我说你要怕我打坏你,咱们明儿就各走各的,各玩儿各的。终于,这个女人没再狡辩,只是说对不起让你这么不快,谢谢指正,以后我会注意,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想和我一道,那我也不勉强你。她是勉强不了我,可我得自己勉强自己吧。我要不勉强我自己,就显得我小肚鸡肠了不是。最终还是她赢!
后来,我们遇上了前面那俩踹我的小王八。狼才女貌的一对宁波人。
我对他们印象很好。我和他们友好的攀谈。我为他们设计并拍摄了一堆情侣照。我吃红景天时不忘拿给他们吃。我还在黄龙下雨的时候把自己唯一一条保暖裤让给女孩穿。我上网吧转照片时,他们三个在餐馆喝着清茶无话不谈。第二天他们要睡到自然醒,我想拍晨景,于是大家分开走。第三天起,那两个女人相见恨晚,如胶似漆。我和他们说话时,女孩的神情很古怪,不哼不哈不理我。穿完我的裤子,女孩走时直接将它丢给了前台服务员,再没和我提半个字,却发短信给另一个女人,只说裤子在前台,留了那女人的名字。我自己还取不回我自己的东西。
回来后,我没心没肺把这俩小屁孩儿加入MSN。笑了几次,人也不理我。发了照片给人邮箱,人也没回复。
没礼貌就没礼貌吧,不会说谢谢就不说吧。可我就不明白,我已经是热脸贴着人冷屁股了,他们干嘛非得踹我一脚呢?我也没对他们干丁点儿坏事。卖膏药的,拉皮条的,涎皮赖脸扯淡的,不喜欢就不理他们,我的MSN,至少还容得下他们占一小条。可我的名字搁他们那,怎么就这么碍眼,非得像清除污点,镇压坏人一样,劈头咔嚓过,永世不相往来?
或许,以他们22岁的全部经验,来判断那些道听的、途说的,我就是一污点,一坏人,避着点儿我,他们能大吉大利?
唉,不是我闲得无聊在这儿瞎琢磨。这人啊,可真是耐琢磨的主儿!逢人遇事,仔细点儿没错。
科学研究表明,早餐吃一个半个鸡蛋对身体有益,对于加速度折旧的中年人,应该是格外有益哈。(虽然我十二万分的不情愿,还是不太好意思腆着脸往小青年的队伍里钻)有鉴于此,上周三,本人计划的更新版本出现这么一条:“每日早餐,各食鸡蛋一枚。”“各”,包括我和老伴儿。
当晚,我即雷厉风行向钟点工大姐下达指令:“即日起,每晚做饭多煮2个蛋。”
是时起,大姐即不遗余力执行指令。周日,休息日,她还自做主张,超额完成一天的煮蛋任务。
而我们,两个吃蛋的,第一天消灭2个,100%完成计划。第二天,我忘了吃,50%完成。第三天,老伴儿也忘了吃,鸡蛋计划开始归零。第四天,休息日,因为大姐的勤劳,冰箱里累计躺倒5个待办熟鸡蛋。第五天,也就是昨天早上,两个肩负吃蛋任务的家伙,都已将鸡蛋计划彻底抛到九霄云外。幸好,到了晚上,大姐掏生鸡蛋的动静很大,惊动得我跑进厨房,发现了冰箱里的剩蛋,并且适时终止了大姐乐在其中的惯性煮蛋。
如果拿执行力来打分,大姐能拿个惊人的100分,老伴儿60分,我就30分的水平了。不服不行。这条结论我没透露给老伴儿。出了厨房,我只简明扼要向他传达了最新精神:“冰箱里攒了5个蛋,明儿早,你3个,我2个。”
今早,老伴儿出门前,果然一举歼灭了3个剩蛋。我一边啧啧赞叹,一边爬上MSN,还是把自己个的那点儿任务给忘了。下午想起时,赶紧把它们请出来,摆在餐桌最显眼的位置。晚上,老伴儿一进门,就听得哀号阵阵。嘿嘿,他既已看到那俩剩蛋,我就可以无为而治了。果然,响鼓不用重锤,吃饭时,老伴儿非常自觉却也无比哀怨地吞了那俩蛋,闷闷地说:“我今儿吃了5个白水蛋。”
嘿嘿,没关系,老妈月子里一顿吃掉7个蛋呢,我安慰他,“今儿可是给你过节呢,剩蛋节。”
一个,两个,三四个。问我,怎么不写博了?粤驴技穷了。
李金刚爬上床之前问我,你在那里干什么呢?我说退休嘛,早上夕阳红,白天遛弯加怀旧,晚上泡脚就着肥皂剧。金刚东拉西扯后,丢下一句总结性陈辞:出国难,回国更难,就于加拿大时间晚11点18分困困去了。
雨停了,我才发觉下雨了。我发觉下雨,是因为我抬起昏花的老眼望向对楼时,他家阳台上的大叶子绿植都糊成一片了。不是下雨,我家的玻璃不会花到将那么硕大的叶子消弭于无形。
我定定地瞪着玻璃半晌。想起小时侯经常干的一件事情,擦玻璃。家里的,教室的,老师办公室的。呵气,报纸擦过,再拿小手细致地抹四个边角。多少年没有擦玻璃了。在国际部时,有个女处长很吃惊地说:“啊?擦玻璃?你真勤劳,我家的玻璃都不擦的。”当年的我偷偷嘲笑了一下领导。今天,如果有人叹一口气,对我说:“唉,又下雨,又得擦玻璃了,”我会和那个女处长一样吃惊地说:“啊?擦玻璃?玻璃还用擦啊?”是谁说日子一成不变来着?
几日不上网,忽然爬上来,见一堆小脸争先恐后冒将出来冲我乐,顺德的董事长他妈还电了一话。受宠若惊。临时决定,今天为幸福开放日,来者不拒。
小猪的小奶锅也死翘翘了。做小猪的所有物,很惨很惨。书,会被塞进门缝,窒息而死。锅,会被架在灶上,炮烙而死。手机,会被屁兜挤进马桶,臭烘烘地羞愤而死。更有雨伞、本子、包包等物事,活不见物,死不见尸。以为小猪心怀愧疚,特地写博悼念,结尾却是强悍的一句:“雨皮,你得赔我的锅!”唉,大锅小锅请注意,嫁谁也别嫁小猪。倘若非得嫁小猪,好歹拖个三两月。等小猪美女把作文写好,图片编好,哪个身强体壮、色胆包天的锅锅不妨一嫁,没准您吉锅自有天相,真能死得不那么难看。
最近,我在日夜缅怀革命先烈。
《历史的天空》,前年电视台播了,去年老伴儿买碟,我今年才兴致昂扬赶上个新鲜。钟点工大姐一边扫地,一边眼皮都不抬来一句:“姜大牙吧?早看了。”MMD,我居然后知后觉到此等令人发指的程度。不管怎样,那狗日的姜大牙实在是太对我胃口了。以后,我和老伴儿上街时,我就可以命令他:“把你眼镜给我”,“包拿着”,我得教会他问:“为什么?”然后,我就可以很姜大牙地一龇牙,恶狠狠地说:“要不然,你狗日的像老板了。”
《暗算》也贼介好看。我快迷上柳云龙了。傻根儿也是个天才演员。革命题材原来也可以这么拍这么演啊,过瘾!
上周末,我制定了许多项计划,并向老伴儿做了口头传达。我现在做计划都采用无纸化形式,以便朝令夕改,朝三暮四。尤其美妙的是,此举有效地避免了授人以柄,老伴儿再没机会捏着清单,鼻子里哼哼着,轻蔑地冲我笑了。
执行力,多么有用的一样东西,多么科学的一个叫法啊。一直到去年,我才学会用这个科学的叫法,来代替我做梦都想拥有的那样我最不可能拥有的东西。上周末,我咬牙切齿地念叨着这个名词,拉着老伴儿打了2006年的第一场球,爬了2006年的第一座山。
我走在街上一直大瞪着眼睛。我想找点儿故事,写篇作文。但是,我什么都没找到。我的全部观察力都被我派上了前线,战果却只有三句话:“花开了。”“草绿了。”“人多起来了。”就算加上所有搜刮得到的形容词、副词及其他,也还是不足一个段落。时间可真他MMD不留情面啊。小猪惭愧自己多年前才知道红树的林,潘MM惭愧自己现在才知道,我却是看到他们的惭愧才想起惭愧,多年前我还在北海的红树林泛过舟,惊叹过满目的小螃蟹,多年后我照样坚定不移地将红树林理解做红的树林。
发现不了了。观察不到了。联想不出了。回忆不起了。这就是狗日的时间干的好事!
小猪在窝里美滋滋地发着烧。一边和她在MSN上扯,一边想象她披头散发、衣衫不整的样儿。2月14号,与我,从来没有丝毫异样。
-晚上和老伴儿去哪儿HAPPY啊?
-HAPPY?WHY?
-情人节啊。
-切!干我屁事。
—米突。(说这话时,小猪一脸轻松?合着又是十亿人民里,跟着起哄那9.5亿分之一。)
可不是,这个雅致的肉麻节,关我嘛事情?
把老伴儿拿来充数?太不人道啦,老伴儿多重要啊。他可是我的熊猫、沙袋、信用卡、回收站、GPRS定位系统,外兼知心哥哥心理热线,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岂是一个含混、暧昧、徒具美观性的“情人”可以代替的?我都不好意思拿这节去侮辱他。
除了老伴儿,还能整个啥子名堂?我这么一贤良淑德的坐家小女子,是那种人么?
于是,我们的情人节就是隔岸观火节,呼哨鼓掌的工夫都省了。
MSN的衣裳五花八门。有人说“爱情像火柴。有人要“学着勇敢点”。有人“拼命赚钱拼命玩儿”。有人“过了这个情人节,心情有了些许变化”。还有一哥们大声疾呼“你们发情就发情吧,花是无辜的,请高抬贵手!”
嘿嘿,都在起哄,还真起哄出个热闹劲儿了。北京的玫瑰,一夜之间身价暴涨。阳春白雪的,几百块一支,下里巴人的,8块钱一支。贵点儿的爱情,是一厚沓人民币换回的大大一捧。便宜点儿的,就是一支孤独的凝露玫瑰。疯了,全世界的人一起疯了,卯足力气要在这一天为爱情标出个价码?楼下的花店打出大幅招牌“情人节鲜花预定中”。呜呼,可怜的男光棍们,为了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美好前程,咬紧牙关大出血吧!了不得一个月吃泡面,被玫瑰吸光光的血,总会一格一格恢复的。距离下一个出血日,还有364天,上帝保佑,够你们休养生息了。
情人节,老伴儿匪夷所思地大发感慨:赚了赚了,花店赚了。发了发了,女同胞发了。个中道理何在?是这样的:鉴于女同胞裙下臣甚众,花店欲个个击破耗时耗力,索性擒贼先擒王——以巨额回扣搞定女同胞。只要女王一声令下:“非指定花店之情人节限量品种,恕不接受”,谁敢不从?于是,花店赚了,女同胞也发了。唉,我家老伴儿不是美娇娘,真是可惜了他。
我也真纳闷了,除夕没人理,元宵没人理,情人节却蹦出几条短信息,祝我节日快乐,哪儿跟哪儿啊这?
这个春节,我家人狠多。腊月十几到正月初八,日日都狠热闹。
于是乎,初九晚上跌跌撞撞撑回深圳,我便狠狠地倒下了。
云里雾里烧了两天。梦里小部分是离开北京时的漫天雪花,大部分是家人初八那日做鸟兽散时,勉力消灭于无形的种种美味。最可恨的,梦里老见到两根肥嘟嘟的手指头,伸进我妈妈的咸菜罐子,再伸进盛了黄米年糕的碗里,最后又伸向案上,夹起我妈妈包的羊肉饺子,一个,两个。。。贪吃的小猪,自从她初八那日冲进我家,稀罕地对着这些我N年不曾稀罕的东西上下其手,我就食指大动,也想稀罕稀罕它们了。奈何,想稀罕它们时,人已在深圳。没了妈妈,没了黄米年糕,没了羊肉水饺。
出着汗,裹着被子,我是彻头彻尾的饿人一个。我饥肠辘辘、孜孜不倦地做着各式关于吃食的美梦。梦里我坐在窗台上,捏着现炸的豆馅糕看烟花,旁边妈妈在神情专注地包着饺子,还可着劲地炫耀:“这回这芹菜馅,配了羊肉更鲜。”我正美滋滋地盘算着,留点肚子吃饺子吧,醒了!惨无人道哈!
左右瞅瞅,老伴儿正噶蹦噶蹦有滋有味享用着我的救命稻草——好不容易有罐咸菜,是我在北京时,从一众老小嘴里抢救下来,千里迢迢捧回深圳的。可是,可是,等我烧完了闻着味,那些酸酸甜甜带点咸的黄瓜、豆角、尖椒,甚至大蒜、姜丝,都被我那胃口好得可恨的胖老伴儿消灭殆尽。
呜呜,电话回家,能不能快递老妈啊。
老妈说,现在不行。退休几年的人民教师,正在奢望光荣再就业。
折中的救命符,是一张方子:黄瓜10斤,尖椒2斤,大蒜,鲜姜各4两,白糖1斤,味精3两,原酒7两,酱油1斤,盐1斤半,色拉油3两,等等等等,此处省略一百字。。。。。
老妈短信,买到罐子没?找到压菜石没?
为个罐子,我得寻寻觅觅。为块儿石头,我不得偷摸进工地,也得爬趟莲花山,哪儿破烂哪儿僻静我就得往哪儿去。好在老妈没计划就和面、拌馅儿、包饺子进行远程教育。算了吧!
长了说,我还是找个机会,把自个儿快递回内蒙得了。短了说,家门口新开了小尾羊,莜面、荞面、炸糕、锡盟羊肉样样不缺,味道不赖,一周去一次,权当回娘家啦。
嘿嘿,发烧烧得偶脑子短路了,除了吃,虾米都想不起来,理解我吧。
昨晚去看《天鹅湖》。俄罗斯国家芭蕾舞剧院,当年跑到人根据地也没看上,今天却在家门口守着了。
寒碜的深圳会堂啊。俄罗斯国家交响乐团那些衣冠齐整的绅士淑女,被迫窝在地沟一般的伴奏池里,拥挤局促,不见天日。可怜的,像被方便面箱子圈住的一窝孔雀,不忍细看。
我们的座位在二楼,前后左右都有小毛孩。开场前一边欣赏前座的小女娃背唐诗,一边和香香咬耳朵,这么点儿孩子,能坐得住么?果不其然,一幕都没完,一家三口离位走人。
演出进行中,有孩子唧唧喳喳见到魔王出场就放声大喊的,一边踹着前座椅背一边心不在焉问妈妈为什么他们都不说点儿话。有妈妈嘀嘀咕咕接电话然后絮絮叨叨给孩子讲故事的。还有爸爸从第二幕开始就一边安慰孩子说马上完马上完,一边摇头晃脑跟着音乐哼哼出声的。我觉得他们好有收获啊,一场芭蕾舞,同时收获了木偶戏、杂技、肥皂剧、亲子教育以及敲锣打鼓唱大戏之种种快感。
我也好有收获啊。一边欣赏脚尖上的舞蹈,一边品味身旁的天伦之乐,顺道还整明白了为什么白色的椅子都不白。有对母子对于舞台上坐在一侧的老女人颇有疑问,“那是谁啊,好象挺老的,”我几乎想好好对他们卖弄一下,那是皇后娘娘,王子他妈。
在这种人性化的观赏环境下,我堕落了。有些三八,有些瞌睡,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在开小差。我木木地瞪着王子横平竖直做体操,心想他就一钢管,白天鹅是温柔派钢管舞的先驱。然后,音乐激昂起来,王子拥着黑天鹅翩翩起舞,越舞越有生机,托举,旋转,忽然就热情奔放起来,真是家花不如野花香啊,跟白天鹅在一起时,他分明还是行尸走肉。
香香说,这个王子不好,一点儿都不卖力。我想,没准是替补上场,海报上的王子苗条、黑发,这个却是壮硕、金发。
无论如何,理解他吧,王子也是个体力活,扛扛举举不容易。
一样的芭蕾舞,以前看《胡桃夹子》,鸦雀无声,全神贯注,目不转睛。而这次,老少同乐,戏里戏外令我浮想联翩的一出轻喜剧。
下午收到老姐短信,居然也加入圣诞快乐的行列了。一直有个标尺,什么时候某样东西进入老爸老妈老姐的视野,那它想必已是“地球人都知道”了。
中午开始,陆续收到朋友、同事一连串的节日问候,好象比上个春节还热闹殷勤些。最有特色的一条:“今天你一定要吃蛋炒饭,但只能吃饭,不能吃蛋,如果你能达到蛋饭分离的境界,必能剩蛋快乐。如果你能把炒饭中的蛋再变回完整的蛋,那就圆蛋也快乐。”呜呼,中国人的圣诞,气活耶酥也不是不可能!
老伴儿打来电话,晚上和单位同事去海港聚餐,絮絮地叮咛我好好招待自己,精心点个龙虾之类的好东西吃吃。
对于洋人的玩意儿,我一直不以为然。华灯初上,独自出去遛了一圈儿,却是吃了一惊,这个鬼子的节日似乎已深入人心。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像样的餐馆都已爆满,超市的收银台也大排长龙,害得水果超人一个果果都没得买白跑一趟。聚餐、狂欢、疯狂SHOPPING,短信、电话、鲜花礼物,人们想着法子找乐呵,理由就一个——过节,管它圣诞还是生蛋、剩蛋,不知道耶酥却美孜孜过节的人估计大把。守着家人的,赚多一个中秋、春节、父亲节、母亲节、儿童节。和恋人约会的,今儿就是另一个七夕、情人节。朋友同事聚在一处吃吃喝喝,权当元旦、春节庆祝活动的预演。
归根结底,过节是人类情感的需要,城市越喧闹,心灵越孤独。孤独的人们需要节日,找个理由彼此靠近,彼此关怀,彼此温暖,让疲惫不堪的身心松弛片刻。
站在小馆门口的大红灯笼下,一边等着我的鲮鱼丸子,一边看着车来车往,阴郁的心情豁然开朗。
缩在屋里自比了半天,白菜,乌龟,守株待兔的蠢蛋,走出来,人群中,我是挺正常,挺合群,也挺顺眼一小女子,心里搁着丁点儿小小的自得,小小的憧憬,小小的惆怅。用小小小小的声音对
自己说要学习坚强,学习乐观,不要小肚鸡肠,不要自怨自艾。脑子里忽地蹦出一句“忧伤象弹簧,你弱它就强”,朗朗上口,咧着嘴独自回家。
人行天桥下的老丐正细致地摆弄着半块烂毯子。电器城门口的垃圾筒又被抱在那个拣食的年轻女人怀里。药店的圣诞小伙坚持要送膏药给一个路过的PLMM。东北春饼店的“花姑娘”排排站接受领班训话。生命太多无奈,我那点儿忧愁算得什么!
出门时特意留了一盏灯,远远就能看到门缝下透出的光。过节,给自己一点温暖。。。。。
一直没把冬至当个节过,来广东才知也算小年,要吃饺子。吃就吃吧,可惜超市买来的所谓水饺,只比方便面高贵一点点,怎么也隆重不起来。
天气预报咋咋乎乎喊降温。终于有机会穿偶的新羽绒衣了。晚上走在街上,看到四季的穿着。公园里见一哥们一身短打,滋儿滋儿冒着热气跑过,老伴儿说你就惭愧吧你。真是不爽啊,再冷点儿吧,再冷点儿吧。
年底了,没好意思再写总结。
最近很勤劳。日日睡到自然醒。辛劳地巡视商场。偶尔挪出时间忧郁一下下。
博客也不想写。怪哉,前一阵子忙得屁滚尿流,那叫一思如泉涌啊,不倒出来就憋得吃不香睡不着,争分夺秒,哭着喊着,我就想码字。现在,脑子空空,嘛都么有。
么有就么有吧,休息,休息。
中午1点。肚子咕咕叫。
桌子上是啃的鸡烤翅和老北京鸡肉卷。先吃哪个好?当然是先吃好吃的!毫不犹豫拿起鸡翅。一边嚼巴,一边想起这一习惯的历史沿革。
我还是个小小毛头时,吃,是一桩隆重的事情。先将小手在衣服前襟蹭巴半天。再勉力迈着稳重的步子走向目标——一碗羊奶,一片饼干,或是一颗红双喜水果糖。开动之前会一脸虔诚地对着目标行半分钟注目礼,其间一边吞咽口水,一边规划着执行方案。香甜的奶水,和无味的奶皮。金黄的饼干心,和焦黑的饼干边。甜得让人想飞的水果糖,和包着它的那层薄膜。好吃的,和不怎么好吃但还是要吃的,先吃哪个?
我的选择是:舔掉奶皮,啃去饼干边,咋巴完那层薄膜,再慢条斯理品味最爱。
这个习惯被我沿用到与吃有关的所有场合。直到有一天,我经历了一场“土豆劫”,这才幡然悔悟,毅然决然对自己说:先吃好吃的!
那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冬日,我去一老太太家吃饭。那老太太,绝对是我迄今为止所见最热情好客的人。她家盛饭用的碗,绝对是在这个年代能够吓退一串MM的海碗。老人家不容商量地端了一满碗搁我面前,只撂下一个字:“吃!”
酸菜和土豆,好吃的和不怎么好吃的,她们是我的后宫三千,在海碗里相安无事,等待着我的垂青。老太太就是那个善尽其责的老太后,卖力地为我罗织出美色无边,然后站在旁边翘首期盼,目光灼灼。为了不让她失望,我决心一碗通吃。
按照惯例,我硬着头皮先吞下一块又一块土豆,倒数着数安慰自己,快了,快了,吃完这两块,就全剩酸菜任我品尝了。
可是,就在我夹起最后一块土豆的同时,一大勺土豆赤裸裸地跌落,争先恐后,摩肩接踵,释放出丝丝热气缠绕住我,仿佛盘丝洞的JJMM移居此地。我分明听到酸菜们被踩到碗底鬼哭狼嚎,伴着自己的美梦碎成片片,掷地有声。
老太太握住空勺,邀功地冲着我笑,直说:“好吃就多吃点儿,酸菜剩下。”
从那天起,我就聪明地坚持先吃好吃的。
有个女孩在MSN上对我述说苦闷。找不到工作,还是得待在广州,为了守着男朋友。用人单位不要她,因为她30岁,还没结婚生子。我说那就先结婚生子,再去找工作。她说找不着工作,没心情结婚。
多么混乱!为了感情,去那里寻求工作。又因为找不到工作,对感情失了兴致。不想走,又不愿嫁。问我怎么办。我说问你自己最在意的是什么。
多么简单!先吃她觉得好吃的。如果她最爱的是和他在一起,那就先嫁给他。如果她最爱的是工作,那就跳出广州这个圈圈去求职。
可惜她不懂,最后一句是:“没有足够的经济基础,哪能结婚?”
她就像一个孩子,最爱一碗热腾腾的米线,把它端上桌子,又去张罗着洒扫庭院,梳妆打扮,音乐香熏地,欲使吃米线隆重其事。等到一切就绪坐回桌前,要么是她饿过头变得不饿了,要么是那碗米线已经凉透。
觉得好吃,就该在够得着的第一时间吃掉它。别的,另议。
这篇是雨花花交代的作业。
喜
怒
哀
乐
都是可爱的脸。在哪里呢?就在编辑界面的右上角——插入表情——第2页, EASY至极。
嘿嘿,嘲笑一下功能齐全的雨花花,果真是老马也有失蹄时啊!
阳光舒服得诱人犯罪。
想去爬山。想放风筝。想躺在草地上舒展四肢晒太阳。
奈何,只有吃饭时间能够放风。好不容易捱到中午,兴高采烈地穿了新T恤白裤子出门。
可是,有一只阴险的坏鸟,鬼鬼祟祟躲在树上,十二万分耐性地候着我出现。然后,瞄准目标,收缩屁眼,及时而准确地,对着我的头顶开炮。唉,湿漉漉的一小泡,轻盈地滑过我的鼻尖,然后在我的新衣上安然降落,正中心口!还炫耀地冒着热气,泛着泡泡。
第一反应是空调水,习惯地将鼻尖在老伴儿肩上一抹,一道屎黄在他干净的兰衫上应运而生。低头看到胸前的新鲜热辣,呜呼,我又走鸟屎运了。
为什么是“又”呢?因为小学时有过一次。那只该死的胖麻雀,想是便秘了许久,好不容易拉得出来,就逮着机会毫无保留地清理库存。颇有质感和分量的一大坨,被我乌黑的小脑袋幸运地接个正着。还以为是男孩子调皮的纸弹,拿手一摸,臭臭!回家后,待我洗净头发,姥姥郑重地剪了个红布条,让我搁头上顶着,挺有技术难度。
这次这只狡猾,作案之后,立马拖着屎屁股逃之夭夭。
无奈,掏出纸巾清理鸟屎。我说鸟儿腹泻,川菜吃的。老伴儿说禽流感,消毒。
于是回家,一边使热水消毒鼻尖,一边自得地想,好在鼻子比嘴海拔高,万一我长个塌鼻子,或者撅嘴暴牙,眼前得为嘴唇消毒是小,直接吞下禽流感是大!我爱我鼻,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帮我顶住鸟屎的小可爱!
想想也是了不得,这么小概率的事,我已是身经两战。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去买些福利彩票,或者股票?说不定就是个精准的反向指标。

今天小区内进行数字电视转换。主机免费安装机顶盒,月费28元,副机机顶盒350,预付350,月费14元。对于我家摸奖摸来的电视机而言,最直观的好处就是有遥控器用了,再也不用蹲在矮柜前,戳那个古老电视机的古老按钮,戳到腿软脚麻眼花缭乱。
今天,若干深圳8友二次聚会。
狼吞虎咽之余,发现众人齐刷刷没带相机。得意地笑,这回坛子上不止没人影,连菜味都闻不着啦。
本期神秘嘉宾,真名不可博,网名威逼利诱仍是未可知,可能性有二:一是曾经顶着此马甲,在网上恶贯满盈,二是准备藏着此马甲,将来为非作歹。
香香用神秘嘉宾带来的杂志一本贿赂我,语重心长说好歹一博,要对得起跋山涉水拉皮条的雨花花。
神秘嘉宾却教育我们,高手出招,总是很低调地。
于是就此一博,保持低调。欲知详情,12月来深圳加入我们。
不想做讨厌鬼!
“蝼蚁千万,每个人都装着自己的喜怒哀乐,一丁点儿苦楚就逼着人倾听很惹人讨厌”,网上看到一句话,让我惭愧不已。想起我总拿自家那点儿不是事儿的事儿诉苦抱怨,或许有人还算客气的冷淡面孔下,正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
喜欢抱怨的人容易偏执,死死将目光盯住生活的每个角落,警惕地观察着随时可能冒出的不好苗头。一有发现,就习惯性地将丁点儿不快,夸大成遮天蔽日的阴霾,然后毫不犹豫地确信,在周围所有人都沐浴于阳光中的此时,自己却是悲惨而可怜的。于是就探头出去,诉说自己的“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理直气壮。潜台词是:“喂,无论你在干什么,停下来吧,你是幸福的,我是不幸的,给我同情和安慰吧,让我好受些。 ”
曾经的我,因为软弱、简单,所以敏感、偏执,甚至无聊、任性。固执地认定朋友是拿来交心的,我不和谁说悄悄话,就是不把谁当回事。于是,我事无巨细一样不漏,没事找事生拉硬扯,向朋友们形容展示着我的生活,包括伤心和不快。
不知不觉中,我成了自私的讨厌鬼,只掂量着自己的好坏,却忽略了别人的不如意,甚至伤心事。也许,被迫听我絮叨的同时,朋友正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四顾彷徨。她至亲的人,或许正承受着疾病、痛苦、磨难。相亲相爱的人,也许正处于生离死别的重要时刻。
每个人,每一天,都在扛着自己或轻或重的不如意、不痛快,奋斗着,前进着。没有谁的日子永远阳光灿烂,没有谁有义务随时分担别人的忧愁。在人人负重的世界,坚强,乐观,将自己的日子一肩扛起,就是了不起的人。如果在负重前行中,还能倾听身旁的哭泣,微笑着放慢脚步,甚至为别人的疼痛驻足,用温暖的目光融化寒冰,用轻柔的低语抚平创伤,最后,扶起那些犹豫过、喘息过、哀伤过、绝望过的人,且行且歌“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这样的人,堪当侠客了。
我希望自己可以养几缕侠客之风,但在此之前,我要做个了不起的坚强的人,先自助,而后助人。
如果有机会,我愿向被我骚扰过的朋友道歉。很对不起,这么一个喜欢抱怨的家伙,曾经肆无忌惮地向你们泼苦水,倒怨气,你们还不得不笑脸相迎,只因为我们是朋友。好在,朋友的意义不止于此,我们来日方长!
下手太慢,未能买到传说中倾国倾城的2005年第10期《中国国家地理》。
今天,忽然发现出了增刊——《选美中国特辑》,惊艳。68元,精装修订版,512页,不见半张广告。据说还在第10期的基础上,增加了丹霞、峰林两部分内容,更精心更换了一些图片。美不胜收,心旷神怡。
远游不得,就让偶吃饭、睡觉、蹲马桶时,抱着这本宝书神游四方吧。
所以说,生活中,还是要允许遗憾的偶然存在。看到偶后来者居上,娶回这么个沉鱼落雁的妹妹,当初那些心急火燎把姐姐抢回家的兄弟们,就暗自后悔嫉妒流泪内伤去吧。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哈哈哈哈。



早上打开电脑,蹦出来的MSN醒目提示“光棍节,给单身人士一个欢乐的理由。”
然后是某位个性GG的MSN名字,“且听风吟(光棍节的疯吟)”。
居然还有这么个节日?
11月11日,四个茕茕孑立、形单影只的“1”集体亮相。原本普通的日子,某日忽被某个灵感突至的大学生拿来充作借口,撮一顿,喝两瓶,三五光棍凑在一处娱人娱己,“光棍节”就此诞生。大学生的庆祝也是花样百出,发一条短信,点一首歌,吃一顿馆子,蹦一次迪,泡一夜吧,甚至只是去坐一趟11路公共汽车。光棍节所以能走出校园,传遍全国,只是因为人们多了一个狂欢的理由,而人们,需要狂欢。
在我,更愿把它称做“光棍成双节”。以前的四个光棍,今天两两相依,曾经亲如一家的XDJM,如今是亦亲亦友的两对夫妻,11月11日,用它来纪念这样的深刻缘分,有何不可?
所以,小疯子和喵,周GG和小猪,老梅和EGG,光光和银耳,今天是我们大家的节日。庆祝爱情,庆祝友情,庆祝我们人生路上的结伴同行。
钟点工大姐今天很开心,一边干活,一边絮絮道出原委:她打工的公司解体了,老板觉得她诚实,就委托她变卖员工宿舍的家具电器,刚好有一台新买的空调没有登记在册,她因而发了小笔横财。
得意洋洋说完,看我一言不发,她开始羞怯,红着脸说小妹我也是把你当自己人才跟你说,我也知道这么做不好,可是我老公和老乡都说我脑子进水了,才会把到手的东西交出去,说交了老板也不领情,那么点儿东西,对他们有钱人来说就是九牛一毛,说我起早贪黑给公司干那么久,拿这点儿补偿也是应该的。她说她看着老公和老乡把东西搬出去时,紧张得跟做贼似的,浑身冒汗。
“你就是在做贼,”我几乎脱口而出,还是忍住了。这和偷窃有分别么?
她好象习惯了听我的安慰和鼓励,即使是这件事。我不表态,她就不屈不挠接着解释,老板如何无心管理,员工已经做鸟兽散,她为了变卖那些东西,流了多少汗,费了多少心。言外之意,她“拿”得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忍无可忍。“你不该这么做,终究是不光彩的行为,毁了自己辛苦建立的诚实形象,不值,”我说。
她再接再厉,继续拉票,说公司人都走光了,绝对不会有人揭穿她,所以,她拿得好,拿得妙,拿得我该陪着她一起哈哈笑。
无语。
那家公司的老板,是几个大学毕业就合伙创业的年轻人。大姐在公司负责做饭、搞卫生,干得尽心卖力,老板因而待她不薄,涨了几次工资,员工聚餐、福利也都有她的份。她经常说:“我算幸运,老板对我不错。”别人信任她,她回报的是什么?
其实她是个善良的人,多数时候还算诚实。但是,和她的老公、老乡一道,在贫富悬殊的世界里挣扎,他们怀揣着的,是一颗极度不平衡的愤懑之心。你送给他们东西,算不得你对他们有情,他们占了你的东西,算不得他们对你不义,因为你有钱,失掉的不过是一根牛毛。他们满腔怨愤,辛苦劳作,隐忍度日,伺机而动。漫说是这样和平的“拿”,就算是疯狂的“打、砸、抢”,若有机会“均贫富”,他们绝不会心慈手软,拳头棍棒,同仇敌忾,忘记恩义,抛却善良。
看看法国的动乱,如果那把火在中国点燃,眨眼即成燎原之势。我相信,即便是大姐这么柔弱善良的女人,也会和她的老公、老乡站在一处,激狂地加入捣毁和破坏的大军,呐喊,发泄,报复,反抗。
可是,这些全是他们的错么?如果他们生在城市,如果他们有钱读书,如果他们操劳能保衣食无忧,如果他们饥渴流汗时可以没有吆喝没有白眼,如果他们的孩子也有学上有水果吃有地方看病,他们的人生也许就不会如此压抑,如此晦涩,如此混乱。
以下是摘录内容:
法国动乱的火焰从巴黎郊区燃向全国,数千辆车被烧毁,数百人被捕,数十名警察受伤,第一具尸首抬出,巴黎郊区开始戒严,有政客甚至提醒国民准备内战爆发。少数族群青年的泄愤骚乱,演变成全国动乱。法国当局恐慌了,全球惊诧了。如果说卡特里娜飓风后的新奥尔良暴露了美国的贫富分化,那么法国十多天的动乱,则活生生地向世界展示出贫富分化产生的严重后果。
法国动乱爆发的巴黎郊区及延伸的其他城区,居民近半数是20岁以下的第二、第三代北非移民,30%到40%的人处于失业状态,很多家庭在贫民窟挣扎。法国的人权活动家说,“发生动乱一点也不奇怪。这些地区的大多数人得不到尊重,得不到工作,得不到住处,奇怪的不是骚乱发生,而是仅有几个地方造反”。
贫困者在封闭社会可能是潦倒,但在开放的现代社会,更多的人会选择破坏性造反,向主流社会开火以引起关注。上世纪80年代,美国黑人举行大规模暴动的城市,是失业率高的地区;1991年底,法国里昂青年和警察发生冲突,也是高失业率地区;今年7月7日,伦敦发生恐怖袭击事件,担当自杀炸弹的人皆来自失业率超过30%的地区;两周前英国伯明翰发生骚乱,与警察对峙的也是无业的南亚后裔和黑人青年。
凡是贫富差距大的地方,弱势群体的心态难以平衡,动乱的火种最易点燃。无论是滋生恐怖分子的英国中部地区,还是法国动乱星火开始燎原的巴黎郊区,都是少数民族移民集中的地方。他们的祖父辈受殖民掠夺,他们的父辈在二战后的重建中移民他乡干着白人不愿干的苦活累活,他们这一辈仍沦落在社会最底层,被视为二等遭受歧视和不公待遇。最先发生骚乱的巴黎郊区,造反的火种早在20多年前埋下。那时,法国政府把北非移民放逐到那里,从事油炸圈饼的产销,让他们自力更生,现在得到的是被隔离的报复。
深圳巨热。我要错乱了。
一早爬上8网,原来那么多好东东,我都没看过。补课,等我勒得住缰绳,快午饭了。XXXX,实在对不住啦。
读后感:上海人,不同凡响。功略一,旅游时看到上海人,绕着走。功略二,如果他和你搭话,丢包手纸给他数,借机能走多远走多远。功略三,对于少数一边数手纸,一边还能对着你讲经说法的,喊一嗓子,让他闭嘴,滚一边儿清凉。特别情况,极个别没兵还敢先无礼的,直接抽他,至少让他看见星星。嘿嘿,个人和朋友的经验所得,不是我不厚道,至今没遇过让我意外的上海人。
继昨天在啃的鸡门前发现第一卷赵孟頫“真迹”后,今天在天桥上看到了第二卷古董字画,威风凛凛、四平八稳地躺于地上,盖住了一个私家侦探的无亮前途,再一路伸展,几乎吃到隔壁乞丐的黑毛脚板。容我抒情一下下。啊!我是多么幸福,生活在深圳,这个知识的殿堂,艺术的海洋。随随便便一出门,左拐颜真卿,右拐赵孟頫,运气好的话,直行撞到唐伯虎。卖者憨厚,只会淳朴地笑,说“您看着给”,高兴了还买一送一。羡慕我吧。
去年听到的凄凉故事,今年持续上演。儿子,两年前已客死他乡,千里孤坟,一坯黄土。母亲,活在众人的谎言中,盼着儿子衣锦还乡,煎熬却也甜蜜地等待。终有一日尘埃落定。只是不知,那个注定可悲的结局,人力能抵挡多久?
东一句,西一句,是为11月9日记。
很多年没有写东西的习惯了,辉煌年代的若干个生日,就此不了了之。不是当时没庆祝,而是现在没记忆。曾经两小时下载一本书的脑袋,如今只比猪头多分美观。
所以还是那句至理明言说得妙:“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不想老来一片空白,就乘现在尚有体力,开个博客,有事没事踩个脚印。口水,喷嚏,或者臭屁,50岁回头看,都是古物,没准还能发现真理——年轻是好,口水透亮,喷嚏脆响,臭屁不臭。
本来想偷懒,听到鸡蛋一声喊,觉得还是来跺一脚好,终归是个和我勾勾挂挂的日子。
30岁前,有人忘记你的生日是种刺激。30岁后,有人提醒你的生日也是种刺激。尤其是今天,有颗鸡蛋发个短信,喜气扬扬唤我“老寿星”,忽然觉得我就是那白发苍苍的贾母了。明儿个开始,我不介意别人喊我“老祖宗”。
按喵的说法:“30岁始,学做减法”,我今儿个就是大喇喇地拨下一个算盘珠子,砍掉一截命,然后咋咋乎乎做欢天喜地状,庆贺我离坟墓更近一步。
我的生日,大都采取通俗的过法——拜祭五脏庙,今天不例外。两个人跑去山水酒店吃自助,螃蟹、贝壳、羊肉、西瓜,七手八脚镇压得我灵感全无。想贴照片,还得先喂相册。想写文字,神智嚣张地逃岗,还直嚷嚷“今天休息今天休息”。
嘿嘿,讲不了故事啦,借康康的脑袋一用,“我也是千百个不愿意啊。”自我BS一下下,睡觉。
自打给克林顿惊吓过,我就学乖了。
踩点儿、探路,我都轻手轻脚,只是输入前半截。可是不成,那会儿用的浏览器是NETSCAPE,不象现在的IE察言观色、八面玲珑。他说钉是钉,铆是铆,我不敲“.com”,他就始终白着一张死人脸,一动不动瞪着我。想想我握着大炮,怕什么流氓呢?冲!斗志一昂扬,那成果可是乖乖地不得了。地址栏那个小队伍,很快就满员了。为了安排编外,我又哼哧哼哧去刨工具栏,可真是“人有多大胆,网有多大产”啊,很快我就倒腾出一个大肚能容的收藏夹。
从此,大千世界,鸟语花香,骄傲的秋香对我千依百顺。
能去的地方是不少了,但多数是外资银行网站,除了业务,还是业务,日子一久,我就没了蜜月的激情。左顾右盼,处里众人都在电脑前张牙舞爪,四下乱撞,目光灼灼,只为觅出个花前月下的有味去处。想想我身体单薄,还是跟他们后面保持体力,等着坐享其成好。
于是,我的每日一问,逢人就来:“好玩儿的网站,有没有?”
有一天,处里的小D回答我:“有一个,贼好玩儿,”贼兮兮的笑。我很小人地想,他不会在说克林顿吧,他要敢,我揍他。
跑进办公室,他在地址栏输入SONY公司。“切——,这个也算新鲜的?”我转身。
“新产品,能拍照,不看后悔S你,”他神秘地笑。
刷新后的屏幕出现一段介绍,大意是说,SONY公司隆重推出高科技新产品,网络拍照,欢迎试用。
将信将疑坐在电脑前,我按着屏幕提示一步步进入状况。直腰,挺胸,双眼直视屏幕正中的一个黑点儿。
机器说:“微笑。”我微笑。
机器说:“准备!”咔嚓,眼前一闪。真的拍了耶,我激动得手舞足蹈。
机器又说:“正在处理照片,请稍候。”我说我候着呢你快点儿洗。
机器终于问我:“现在欣赏您的照片?”我使出吃奶的劲喊了个“yes”,不,是敲了个“yes”。
三,二,一,我的玉照真的出现了!只是长得不象我。那是一个粉嘟嘟的胖猪头,正在鼻涕口水地,对着镜头拱啊拱。对了,镜头,没镜头怎么拍得了照?!
小D得逞后,就嚣张地嘎嘎笑。
我为我的愚蠢羞愧了一小会儿。然后就说服自己,我还是聪明的。直到咔嚓之前,我不还抱持着严谨的怀疑态度么。后来之所以犯错,也是基于我对秋香的无比热爱。热血一上涌,就盲目地以为“巧秋香能为无米之炊”了。就像报纸上登的一个硕士生,他以为和心爱的女孩手拉手,肩并肩,就能分子跳动,就能生出孩子。我只是和硕士生一样,犯了单纯的错。换成别人,没准错得更离谱呢。
这么一想,我就恶向胆边生,嘿嘿冷笑着,踱进俺们女处长的办公室:“头儿,给你看个好东西哈。”
俺们聪明美丽的女处长,表现得让俺非常满意。她开始也有少许怀疑,但是在咔嚓之前就彻底变了节。她还谨慎地挪了挪身体,说拍侧面点儿更好看。
当然,结果是侧面也不好看。
电视上看到两个杀人犯。
名牌大学毕业生,有一个还做到部门经理。因为不平衡,就去劫富济自己,在深圳杀了两个有钱人。直到记者采访,都说这叫“资本积累”,说“资本来到世间,本来就是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有文化!为了接近目标,寻找机会,居然在被害人的公司循规蹈矩干了挺久,有谋略!忽然想起有人说:“抢银行,得智勇双全。”现在,抢劫的,暴窃的,杀人的,都提升到有勇有谋的境界了,我们怎么办?念了书,书本挡不住刀子。学了防身术,拳脚也敌不过子弹。谁来保护我们?想到这个,我就忍不住邪恶,盼着有一天,小偷都判死刑,不要改过,无需自新,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机会活着,干干净净。
深圳昨天和今天酷热。老天昏了头,把现在当2005年3月了?夏装从柜子里刨出来,秋装从箱子里刨出来,冷时找不到长袖的,热时找不到的短袖的,没工夫整理,快把自己埋了。
喜怒无常。躁动不安。心乱如麻。不想吃饭。不想睡觉。不想看书。老伴儿说你咋啦。我说我秋情萌动。
翻出旅游杂志解渴。我说去越南,他说不如广西还。我说去泰国,他说禽流感。我说柬埔寨,他说踩地雷去。我说尼泊尔,他说高原反应。咬牙切齿我说我去印度,他嘿嘿笑说会使左右手么你。我也嘿嘿笑,说那咱去楼下遛一圈儿?他志得意满哈哈笑,说这个最好,省钱省力。MMD葛郎泰。
21世纪上有一篇关于左岸的文章。一边吃火锅,一边歪着脑袋补课。看了三五遍汽水的欧洲游,对这个词正有浓浓的好奇。那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呢?海明威、萨特,落魄的文化人。不用付费依旧慷慨的阳光。只用付少许费用的咖啡,和简陋的桌子、粗糙的纸张。以及一整天、一整季、哪怕一整辈子的思考、涂鸦、嘈杂、辩论。我们怎么引用这个词呢?“小资”,或是“豪宅”、“尊邸”。哪儿跟哪儿啊。
刚看了别人的博客。偷窥。揣测。淡淡的忧虑。肯定很年轻。明显的“为赋新词强说愁”,不是心事的心事。“今天那个来了,肚子痛痛,”生理周期不圈在台历上,而是写进博客里,新生代的“个”。呢呢喃喃。絮絮叨叨。满纸疼痛的呻吟。我若是她的父母,我会懊悔。懊悔把她带到世上,懊悔带她到世上却没教会她微笑,懊悔没对她说:“生活就是在泥泞的路上找寻风景。”
都有忧愁,可日子总需继续。橘子曾说我的博客满纸感伤。喵曾说湖蓝太忧郁,不适合我。现在,我正常了。我的伤心还在,我的忧虑还在,但我可以开怀大笑,发出吼吼的音波了。还可以上窜下跳,笨拙却专注地去尝试开解别人。生活真的可以丰富一个人。和老伴儿说,好在是他,如果嫁了别人,这个社会最多那类,我会崩溃,会毁灭。而他,就是一湖碧蓝的水,平静无波,污不了的清澈,阻不了的包容。
敲下这段琐碎时,他正探脑袋进来:“知道你为什么越长越PL?”
我摇头。看疯子的眼神。
“因为我越长越PL,你就沾了那么一点点光。”
倒!把他让给FRJJ?
那年月,上网靠的是硬功夫。没有GOOGLE给你搜,没有网址大全给你查,书店里更没有《网络生存宝典》给你照本宣科。我的秋香告诉我:“知识决定命运”,爬多高,走多远,全仰赖你自个库存了。于是,我开始翻箱倒柜,搜肠刮肚,拼了小命地倒腾那26个字母,是个名词我就敲进地址栏加上.com试上一试。
某个秋日下午,忙完案头工作,我就直奔电脑。上次输入“red forbidden city”一无所获,这回我就试下国外的。
我施展螳螂拳那会儿,隔壁的会计JJ刚好进来,站我身后,揽着我的长发,温柔地问:“好使么?”“www.whitehouse.com,”我用食指狠狠戳出m。屏幕开始刷新,美国国旗迎风飘扬,希拉里探出脑袋向我微笑。我扭头冲会计JJ笑,一脸满足回答说:“好使,哪儿都进得去,白宫我都进去了。”
可是,怎么不对劲哩?会计JJ瞪着屏幕,甜笑僵在嘴角,欲言又止,手足无措,好象有只苍蝇飞进了她的喉咙?
我回头。欧卖糕地,克林顿也冲我笑呢,可这夫妻俩光顾扛国旗,忘记穿衣服了,而且正淘气地男下女上叠着罗汉。
“轰——”2秒钟,全身的血液向上冲,争先恐后,然后爬上我的脸蛋唱歌跳舞,敲锣打鼓。那震撼,那刺激,套句汽水GG梦游欧洲时常说的——无与伦比!搁在旧社会,我那会儿就只剩自我了断一条路了。
会计JJ什么时候溜的,我都不晓得。说她“溜”,是因为回魂后,我对她的行为颇感不满。俺还是个工作没几天的小女孩,好歹给俺个机会解释解释,这么闷声不响跑掉了,分明就是审计报告里那种“对其真实性,不出具任何意见”嘛。她是孩子妈妈,不会以为俺也和她一样久经考验、习以为常吧?没辙,由她去吧。想想老天还是眷顾我的,他老人家神机妙算,掐准了我会得意忘形演砸锅,特地把办公室的男同胞谴出去开会。不然,我们行里的十大知名人物爬行榜,可就有我一席之地了。
下班前,我心有余悸地坐回电脑前,赫然发现,那个杀千刀的www.whitehouse.com还嚣张地横在地址栏。我们求知欲旺盛的男处长,见到这么有文化含量的网址,能不拜访切磋?否定的可能性为零!
我被迫加班,毁尸灭迹。起初,我采取了“排挤”策略。我把知道的网址一条条输进地址栏,一步一挪看着那个该死的流氓向下沉,眼看胜利在望,我却黔驴技穷。卒子太少,挤不掉他。恼羞成怒,我决定扛大炮,轰死他。上下求索,寻寻觅觅,半小时后,我终于从工具栏刨出利器——“清除全部历史记录?”那个弯弯的问号啊,问得我心花怒放。咬牙切齿、痛快淋漓地敲出“yes”,“轰——”依稀听到炮声隆隆,老克和小希肉沫飞扬。可怜我那些无辜的卒子,全体殉难。一片清静。
“吁——”,瞧瞧小秋香这一巴掌打的,让我欲哭无泪。
“知识决定命运”,谁说不是呢?我要早知道“.com”和“.gov”的区别,我见着的就不会是裸体了,会计JJ也不会见着我看裸体了。
2002年,无意看到一则新闻,“美国政府取缔一以whitehouse命名的色情网站”。TNND,美国鬼子这效率!N年前拉到总统头上的一泡屎,高枕无忧,招摇过市,臭到“地球人都知道”,总统先生才摇头晃脑痛苦万分地说臭啊臭啊好臭啊。牛!
小小庆祝一下。
今天俺这小窝的留言数是100,圆圆满满。下午爬上来,又发现俺不再是可怜的小灰兔啦,俺现在是可爱的粉兔子!
嘿嘿,因为批判了雨花花一把,立马连升三级,官进五品。以后俺就再接再厉继续挑刺。
雨花花今天爱了她一把——一个叫做“网络”的东西。忽然发现,我也很爱她。
大学时开过计算机基础,教些简单的指令、程序,那一科在我的记忆中是黑白色。黑色的是硬件——学校机房的电脑,不是DOS状态的黑屏,就是死机状态的黑屏。白色的是软件——我们计算机老师的皮肤。那个上了岁数的男人,顶着一堆茂盛的假发,乌黑光亮的半圆,卖力烘托着雪白雪白的椭圆,配套的雪白双手,不屈不挠反抗着中山装长而肥硕的袖子,一逮着机会,就溜出来捏成兰花两朵,一朵千娇百媚慵懒在腰际,另一朵生机勃勃盛开于黑板某处,伴随着,是老师的细长声线:“记住,RETURN,”那音调,独一无二。
除了这些,电脑于我,就是重大场合偶尔请来应应景儿的一个远房亲戚。
96年的某一天,我们跑去新婚燕尔的班主任家玩儿。我惊奇地发现,一样叫电脑,人家桌子上摆着的那台咋就那么白净斯文,还能播放好听的音乐?班主任轻描淡写介绍说:“嗨,就是多媒体。”暗自残酷镇压了我不识大体的好奇心,没敢不耻“上”问、刨根究底,听人口气似乎就是小菜一碟嘛,我这么冰雪聪明的人,总不能问“啥是花生米”吧。
等我和多媒体混得倍儿熟时,已经是97年了。那个秋天,我与网络有了第一次亲密接触。
我们银行真金白银请来了XX电脑顾问公司,建了一堆网啊线啊终端啊。交工那天,一脸娃气的顾问小帅哥帮我们的机器做完最后一次体检,得意洋洋拍着手说:“没问题啦,以后你们想进哪儿就进哪儿,只要有网址”。
关于网络,到那天为止,我只精华地记住了一个名词——局域网。所谓“擒贼先擒王”嘛,就好比你去《一江春水向东流》里那个乌镇的吴老爷家做客,只要毕恭毕敬把他老人家的名号念叨在嘴上,尽管放马享用山珍海味、美酒香茶吧,至于他那一桌子大小老婆莺莺燕燕,你大可以忽略不计。事实证明我的策略相当有效,我只需漫不经心、云淡风轻地提那么一嘴:“我们上局域网了”,立马就能招来一浪高过一浪的敬畏眼波。那个时候,随口就能提溜出这么个大名堂的人,还真不多。
如果现在我面前蹲个电脑高手,听我这么一说,他总得笑掉大牙。千算万算没算到,我把精华词整错啦。
事情大概是这样的:我们银行八抬大轿给我娶回来的是“局域网”,小名“石榴”,长得也像石榴的官家小姐,理财、算帐、治人、管家,一把好手。石榴带过来个国色天香的陪嫁小丫头,琴棋书画无所不能,女红中馈样样精通,这丫头小名“秋香”,大号“互联网”。成亲那日,顾问公司的帅GG牵着俩女的纤纤玉手,把她们一并托付与我,我忙于大小通吃,楞没整明白谁是小姐谁是丫头。隔天碰上熟人,人问:“哟,红光满面,有喜事?”我就稳重自持、想当然地说:“美女局域网,现为我夫人。”其实,让我真正得意的,是那个小妾秋香,顾问GG说那个让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也恰是这个伶俐乖巧、本事过人的美女,而不是坐在正堂,板着脸孔,磕着算盘记着帐的那个正牌夫人——石榴姐姐。
总而言之,一托二的蜜月期,我是个张冠李戴的混帐相公,日日吃着秋香的豆腐,赞着石榴的美好。
我一边志得意满地受用着别人的艳羡,一边兴奋地开始我自由自在的网海遨游。满脑子都是帅GG说的,“想进哪儿就进哪儿”,我霸着键盘,瞪着屏幕,就象一个握着万能钥匙的小偷,嚣张地在别人屋里游荡,驻足,观望,流连,贪婪率性,乐不思蜀,就是忘了一个词——乐极生悲。
好多日顾不得看天,阴晴风雨一概不入我眼。
今儿个太阳就卯足了劲儿地晒。午后时分,一束亮白居然跳过窗子,跨过阳台,登堂入室进了我家,还肆无忌惮抚摸上艳丽的向日葵,呵呵,好个登徒子,让我不注目都不行。恰好肚子咕咕叫,一看表,居然一点半了,我还没觅食,就出去拜祭我的五脏庙,顺道会会天上那个骚包的家伙吧。
秋天,光是这两个字就耐人寻味了,更何况还有这么温情的太阳,罕有的慈眉善目,浅笑吟吟。我有点儿受宠若惊,一边懒洋洋地踱着步,一边莫名其妙地心花怒放,就是高兴,就是灿烂,就是这么好糊弄。这时的心情好有一比: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小伙子名叫雨花花,长相俊美得一塌糊涂。有一天,他去给一帮小同学拍集体照,无意间冲着第2排最左首的小MM说了句:“XXX,往中间靠点儿”,这个叫XXX的小MM由此激动了N天,“雨花花居然知道我的名字耶,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呢?”嘿嘿,我的比喻就是,我现在和那个小MM一样幸福,一样陶醉,给点阳光就灿烂。
有史以来最长的比喻?管它,我的牛肚粉来啦。下单的是个GG,害我不好意思叫海碗,好在现在年纪大点儿,没以前那么生猛海鲜,多数时候不会有麦香鱼套餐外加双吉汉堡的肚量。这碗粉哦,这可是我孜孜不倦,锲而不舍,尝遍华强北大小粉店后,一见钟情二见倾心的“白粉佳人”。清爽的牛肉汤,鲜美而不肥腻。白胖胖的圆米粉,号称百分百纯大米,确实不象别处的粉好吃难消化。牛肚卤得软硬适中,切成几乎透明的薄片。再配上腌酸的卷心白,翠绿的芫荽叶。白雾袅袅中,碗未到而香先至,身未动而心先动——撒一勺花椒,抓两把快乐,拌三五缕阳光,闻香,品汤,吃粉,幸福的人生。
一旦灿烂,就找不回老僧入定的状态办事啦。满脑子都是风景,山上的叶子向我频频招手,“来吧,快来看我吧。”是啊,我该有大把时间,该把柜子里昏睡的绿衣红裳唤醒,该把抽屉里禁闭N月的DC机释放,该找个有山有水草木妖娆的地方拜会秋天。可是,怎么那么难?
看到这样的场面,你会想到什么?

每天早上都会听到集体诵读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今天留神细听,居然就是“您好,欢迎光临”和“谢谢,请慢走”两句。每天十分钟,反反复复,风雨无阻。是楼下电器城的员工早训,他们要一边重复,一边点头哈腰,训练服务“上帝”的礼仪。365天,天天拿同一块儿馒头来嚼,个中滋味,无须言表。
唉,生计艰难,活着不容易!

我家电脑的IE主页是和讯,因为老伴儿离不了财经消息,他懒,且是个傻瓜级使用者,我就勤勉点儿把近路留给他。
可是以前干净单纯的和讯,现在怎么这么贱?和新浪一般,看别人博得热闹,他也挣着命地博。每次上来都得忍受一页“和讯博客”,幽灵般飘出来,动作迟缓,没头没脚,哪怕我抢着点出星期8,破了她藏身的那个坛子,她还是会在十几秒后尽职尽责地飘出来,荡荡悠悠一身鲜红——谋杀,强奸,腐败,嫖鸭,偷拍,娶坐台小姐,雇私家侦探,耸人听闻的,哗众取宠的,春色无边的。我们的社会,我们的国家,就没别的东西可以吸引大众了?搜集这些腌臜东西已经够贱了,把他们搬上排行榜,靠它们增加点击率,就更下贱。男女老少,但凡上和讯,就要被迫目睹这些丑陋。不是不能揭露,但是用得着这样么,就象自残身体赚取同情,自揭家丑引人注目,“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我妈丑到惊天地,泣鬼神,我爸坏到头流脓,脚生疮”,和讯就差没喊这一嗓子了。单骂和讯有些委屈,因为所有的网站都这么长袖善舞。唉!
最近养成个毛病,横挑眉毛竖挑眼,不小心某样小事就成了炮引子,“砰——”将俺点个正着,于是义愤填膺,义正词严,慷慨激昂,口诛笔伐,忧国忧民忧天下。嘿嘿,这个时候老伴儿就会端盆凉水帮俺降温,回来吧,回到平凡来,回到现实来,回到俺们微渺的人生来。
是了,俺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女子,骂遍和讯祖宗十八代,也奈何不了他。瞎了眼的大象要撞树,他背上那只小虱子喊破了嗓子又能怎么样,撞不撞得死,看他自个造化了。
其实题目说的贱不是和讯的贱,我是看到一篇八卦,《民族女英雄XXX肉毙丰田某高官》。说倭寇某高官猝死在武汉电视台一知名女主持家中,8月15日,倭寇投降的敏感日子。怎么这么贱?如果是个沿街叫卖的,还不会觉得很下贱,可她算个“星光熠熠”的人尖子,靠自己也能光鲜体面,偏要卖给男人。卖给男人不打紧,偏得卖给矮墩墩的老倭寇。卖给老倭寇也不打紧,不要让人民知道,偏她就有那样的胆识,8月15号还能理直气壮跑去报警说我男友猝死了。贱得匪夷所思!贱得人神共愤!真正是贱到家啦!
橘子说,翘班了,爬香山看红叶。
那两个可恶的浪漫女人,太擅长刺激我细条的神经。她们会在下班时,忽然决定抛夫弃子,跑去川菜馆品尝美味,或者留在办公室通宵打牌。会在回家途中,发现月亮很圆,便猛然掉转车头,跑去空荡荡的颐和园赏月吹风。会在两点一线的生活中,有巧不巧撞一两次演出,观三五次画展,理所当然地取消工作,搁置家事。甚至会在某个饭饱神虚的平淡夜晚,突然换掉睡衣,湿着头发跑去钱柜,引亢高歌。
规行矩步的生活,偶尔来个急转弯,何妨?新鲜,刺激,兴致昂扬,或许还有花香扑鼻,鸟语啾啁?
于是这个下午,我抛弃了图表数字,悠闲晃荡在行色匆匆的人群里。
附近新开了一家花溪王牛肉粉,服务员四处出击散发着小广告,以后不用为这碗诱人的粉跑去振兴路了。不知道那幅极具喜剧效果的广告,是不是每家店都有?碧海蓝天,银白的沙滩,俊朗的孩子爹骑在长相有些弱智的小男孩脖子上,张开双臂,迎风微笑,小男孩一脸傻笑驮着他爹健步如飞,腰不弯,腿不摆,下面几个牛头大字——“怎么这么牛?”
想起一个电视广告。眉清目秀的小男孩对我弯了弯食指,那里有XX牌创可贴,然后一瓢两瓢三瓢水兜头泼下,孩子可怜见的换着气,还能在第一时间找回微笑,举着手指,幸福而惊喜万分地告诉我:“不怕湿哦,真的不怕湿哦。”妈的,哪怕借个肥硕的屁股,装做不小心把孩子挤进游泳池,也比这样人道点儿吧。怎么没人控告他们虐待儿童?
嘿嘿,广告年代,4岁的壮壮都不落人后,信手一拈就是“我赚钱了赚钱了,拿什么送给妈,让她不烦不燥气色好,让她天天美貌如花”,结尾篇脖子一歪腰一扭,拐弯爬坡一声“妈——”,叫得我汗毛直竖,哭笑不得,还好他没汇报演出“我的第2天,更干更爽更安心”。
可怜的孩子们,每天被多少垃圾熏染啊。
空调,饮料,钻戒,药片,卫生巾,汉堡包,十数秒的广告里,鲜有哪样不捎带点儿眉来眼去,打情骂俏。或者直接睡衣、大床、被褥凌乱,郎情妾意一包药,风情万种做总结:“老公,我很满意”。赵本山会挤眉弄眼撺掇你“整点儿蚁力神”,徐帆会仪态万方正告你:“用花红片,效果不错。”傅迪生和他老婆会甜蜜牵手唱歌给你听,不忘贴心提醒:“洗洗更健康。”早点,中饭,晚餐,开了电视,就见红男绿女铺天盖地,左顾右盼,骚首弄姿,重点关爱中国人民的下半身。简单点儿的,动画整个胃疼的蛤蟆求药记,发烧的螃蟹康复记,爱喝XX饮料的飞虫神勇无敌,穿草裙的白发老太信誓旦旦:“今年过节不收礼,收礼就收脑白金”。或者就靠一把声音。好奇的童声,早有“海马不是马,海马不是画,海马是什么,海马是地毯”,现有“恒源祥,羊羊羊”,“舔舔抖穿新依附”。妖媚的女声,“做女人挺好”,“没有XX洗衣粉,我就不洗衣服”。性感的男声,“做男人要对自己狠一点儿”,“你妈脸色不好”。更有权威的声音,中华牙防组一边做实验,一边警告你,不用高露洁,后果很严重。
广而告之,几个人忽悠十亿人,对我们的眼睛和耳朵施暴,经年累月,乐此不疲。
再看看香港的电视台,预防流感,扑灭蚊虫,使用公筷,关爱儿童,义务献血,道路滑坡,甚至洗手、煮食、打喷嚏、过马路,都有公益广告一遍又一遍地告诉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垃圾广告,真是让我欲语还休!
晚饭后散步回家,久违的笋岗路,清凉的秋风,夜色笼罩下黑魆魆的树影。忽然有些凉,觉得这样的时刻,人们该在家里温暖地窝着。
正想着,脚边缩成一团的黑影招呼出声:“鸡蛋要不要?”是一个很老的阿婆,一身村妇打扮,好象刚从样板戏里走出来,面前是一个竹篮子,里面整齐地码着几层鸡蛋。
这么晚,这么凉,这么稀稀落落的行人,她几时才能卖掉鸡蛋,愉快地握着几十块回家?她家一定很远,在城市边缘的某个小村子。她是不是和我的姥姥一样,猪圈旁边养着三五只鸡。清晨她会“咕咕咕咕”地招呼着鸡只,洒落满地苞米。傍晚她会气定神闲地踱向鸡窝,捧回一个温暖的蛋,一边轻手轻脚码进篮子,一边绽放一朵大大的微笑,偶尔絮絮叨叨:“快了,快满了。”她也会在篮子将满的时候,郑重地翻出最好的夹袄,平展地摆上炕头,一双枯瘦的手细细摩挲,如同母亲抚摸婴儿的柔嫩?卖鸡蛋这个好日子,她是不是得披星戴月地出门,挎着一篮子希望,小心翼翼丈量长长的山路,战战兢兢通过城市无数个红绿灯,披荆斩棘地终于寻着这个被城管遗忘的角落,长长地吁一口气,蹲下来啃口干粮,然后怯怯地叫卖整日?
我说:“好可怜,她什么时候能卖掉那些东西?”潜台词,我们买吧!
老伴儿说,那鸡蛋是假的。报纸上登过,这样的装扮,这样的时间,这样的地段,鸡蛋用针抽空了,再注入某种不知名的液体。
收拾起泛滥的同情心,细想刚才的情形,才觉出几分诡异,像唐僧在深山老林遇着摔伤脚的娴静女子。她的衣服样式陈旧,可布料却是簇新的。附近有路灯照得到的地方,为什么要缩进一片黑暗?如果心急回家,不是该去人多点的地方兜售?而她却可怜兮兮地缩着,守株待兔——等待一只愚蠢地善良着的兔子。
真是悲哀。我们有一腔善良和同情,纯美无暇如豆蔻少女,可是我们不得不将她重重紧锁,不放她出门,不让她嫁人,因为满世界都是游荡着的中山狼,生猛,嗜血,饥肠辘辘。
小猪好多天不上线,想来正带着一串大小领导消费欧洲呢。逛欧洲谁不羡慕,不过陪着领导们,尤其是象上回去俄罗斯那些石油领导,幸与不幸可就另当别论了。唯一肯定的是,看领导出国,真TNND长见识!
那个团里清一色脑满肠肥的老男人,清一色石油出身,清一色烟不离手、痰不离口、高级装备、低级话题。唯一一个外观略微顺眼点儿的,是某石油研究院院长,人称“院长”。院长肚子没别人凸,牙齿没别人黄,嘴巴没别人臭,西装比别人硬挺,稍有点道貌岸然的意思,这是我一眼扫过的大致印象。
和大多数旅行团一样,上车睡觉,停车尿尿,下车拍照。院长别具一格的是,睡觉时会张着大腿在车厢里放响亮的屁,停车时人未到车门口嗓子已经“哈呜哈呜”发起荼毒地面的总动员,吃饭时会拿刚抹过鼻子的手抢茶壶、公筷再在盘子里上下翻搅,照相时会守着鲜花儒雅微笑而后转身一泡浓痰盖住花心。从第2天开始,院长在我的眼睛里就成了一泡浓痰,没有雅格尔,没有诺基亚,只有又稠又绿盖着俄罗斯某朵不幸小花的那口排泄物。
院长在莫斯科红场的无名英雄烈士墓前一边瞪着无眠火,一边驾轻就熟地吐了一口痰,吐到所有的MM都对他刮目相看,从此往后,认不得谁都不能认不得院长,忘了谁都不会忘了院长。MM们要求分桌进食,对领导们说“给领导活动空间”,对自己说“绝不和排泄物扎堆”。
院长一边越洋电话日理万机,一边兴致盎然游览冬宫,唾沫横飞骂人时,还能空出一只手爱抚宫殿墙上的美女名画。惊动了坐在墙角安适度日的管理人员,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弓腰驼背一溜小跑往院长那儿赶,一边挥臂,一边出离愤怒地拼命喊“chinese,chinese”。
院长晚上率队去看脱衣舞,早早进场占据了2楼前桌的有利位置,下面就是舞台。楼下俄罗斯美女一件件脱,楼上院长脖子一寸寸长,拉伸到极限时,院长的眼镜耐不住惯性,“嗖——”地就冲出去了,直奔美人。好在院长眼眶里装的是真货,否则那俩黑白弹子也得来个掷地有声。院长梗着脖子,挺直腰杆,不苟言笑地下楼拿回眼镜,羡慕地摸了半天这个艳福无边的玻璃玩意,才斯文地找回清晰美。然后高潮到了,院长激动地再次下楼,上台,伸手,抚摸,撤退。据当时在场的MM说,这样的消费是几十卢布每人每摸,院长对着收钱的人很受污辱地说我没摸我没摸,然后咧着嘴偷笑,白摸!想想院长是做研究的,能省几个卢布算几个卢布,原谅他吧。
隔天购物,院长抢劫似地抱了皮帽子、毛披肩等一堆硬货上车,手上还攥着一把红金项链。出类拔萃的院长!
我们那些耀武扬威、颐指气使、德高望重的领导,还就好出国这一口,哪怕贻笑大方。
A领导,以爱摸敢摸名闻遐迩,最壮烈的一次据说是摸检查工作的女处长,被赏了一巴掌。橘子陪着大名鼎鼎的A出国,目瞪口呆看他毛茸茸的大手在迪斯尼游船里抚上美国小女孩的大腿,孩子的爸爸准备痛殴他,他急中生智让翻译说中国的爷爷看到小孙女就好这样,表示怜爱。
B领导勤俭节约,在法国海关遇上开箱检查,密密麻麻的一层酒店手纸下,是几大袋透明塑料袋装着的白色粉状物。警察们变了脸色,聪明的B立马反应过来,诚恳卖力地冲着法国人解释:“xiyifen ,not bai fen ,xiyifen,”,再气急败坏吼翻译:“笑什么呢,快翻译呀,酒店的洗衣粉浪费了可惜。”
C领导喜欢唱歌,到欧洲就处处留心,终于有一天在酒店外看到“CHANGE”字样,得意洋洋杀回房间:“兄弟们,走啊,楼下能唱歌。”
D领导参加研讨会。台上德国人开讲,台下一拉得领带“叱啦”到底,他老人家在第一排开睡。演讲者不悦唤醒他,睡不成就在本子上画小人小鸟,据说还画得不赖。
E领导回国后念念不忘早餐的一壶奶茶,说就那玩意儿对味儿,同行另一人说我咋没见有奶茶呢?翻译偷笑,说那是一桌子一壶的咖啡伴侣,被他近水楼台嘴对着壶地吸溜完了,别人可不就见不着么。
至于F领导把“pass over the bridge”说成“piss over the bridge”就只是小小的技术性失误了。
时间:2004年元旦 主题:写在510聚会前
昨天BB来家,两人唧唧歪歪地唠了一晚,A瘦了漂亮了有气质了,B的女儿活泼外向天不怕地不怕,C的儿子像妈妈有些斯文有些瘦弱。大家的日子都在不紧不慢地过着,兄弟姐妹们变化着、幸福着、苦恼着。
心里暖暖的。依稀回到十年前,姐姐妹妹蜗居510,笑在一处,悲在一道,成长在一起的时光。那段水晶样的日子,永远珍藏于我心底不染尘埃的一处,一如既往地清澈着、透亮着。
曾经在校友论坛留过这样一段话:
我们那年代的金院是这样的。新教学楼还在盖,只有朴素的老教学楼和两栋宿舍楼陪伴我们。没有元旦国庆加餐,也没有让师弟师妹们怀念的夜宵,记忆中最深刻的是师兄师姊们苦中作乐流传于世的一副对联,“溜肉片肉片全溜”,“木须肉勿须有肉”。再有就是校庆五周年的免费午餐,宿舍里的MM被困在饭堂中良久,抱着空饭盆冲出重围时,差点就泪流满面了。男生女生不止共居一楼,而且有共处一层的(四楼),望远镜是派不上用场的,直接登堂入室。老教学楼靠近学校大门处是唯一的小卖部,曾经被不同的学友承包经营过,很是红火。我们FB的场所是培训餐厅、土城酒家还有桥头的一溜小店,有一家名字气吞山河——“好来屋”。说起培训餐厅,溜肝尖、冬笋肉丝、水煮肉片是记忆中一辈子的美味,还有一胖一瘦两师傅,歪顶着厨师帽,象金庸小说里的胖瘦头陀。对于雪的反应始终一致,飘飘扬扬的雪花使班里的逃课率屡创新高,却成就了无数的浪漫因缘,如果做个统计,金院学生内部通婚的比率该是全国之首。还有一号宿舍楼在元旦狂欢夜的共振(那会的二号楼住银校学生),将学生会的音响设备扛至四楼走廊,震耳欲聋的舞曲撞开了所有房门,群魔乱舞,没有认识不认识的区别,身边的任何一个都可以是欢乐的partner。没有品尝过躲在被窝里打电话的幸福,为了能站到传达室那个玻璃格子里,经常要牺牲晚自习代之以排大队。没有好球场与破球场的区别,前前后后都是凹凸不平、尘土飞扬的空地,半棵草也没。还有一样令人怀念,老教学楼里的周末舞会,几盏台灯的光辉,却是记忆深处永远绚丽的霓虹。
心底里这些柔软的记忆,是我将近三十年的生命中最宝贵的财富,我会像嗜酒如命的酒鬼般,贪婪于经常品味它所获得的快乐和满足,你们呢?
新生报到第一个安营扎寨的是ZZ,抢占了最有利的地理和心理形势,别人还晕头转向手忙脚乱时,她已把自己收拾得美美的四处出击。几天之内就和大姐大这些老女生混得倍儿熟,还把脚下那些老男生诱惑的,脖子长出一大截,脸红心跳瞪着窗外ZZ的背影,撕着嗓子狂喊伊人芳名,这样也能过瘾?俺这颗青涩的小苹果羡慕不已,人家咋就那么美丽那么成熟呢。
接着到的就是我了。十七年没出过县城的乡下妞,皮肤黑里透红,头发长及腰际,让后来的小猪看见俺,就生出策马扬鞭飞驰于内蒙古大草原的无限遐想,于是要求你们为俺操刀剪发整得时髦些,就是不记得那个拿俺一头秀发练手艺的“主刀”是谁来着?
egg和我几乎同时到达,长的白净,还斯文的戴着金边眼镜,穿着绿领白色洋装,带着大大的衣箱,还是坐飞机来的,俺那个自惭形秽。
二儿和s喵谁先到我记不清了。互问高考成绩时二儿的和我一样,也是文科503分,心想这个丫头估计和俺一样学习不花力气。s喵瘦瘦的,头顶扎一绺小发,一身粉红纱裙,走路很女性地飘飘摇摇着,初打交道感觉有些淡,一声不响料理好自己的手续便爬上床,然后悄无声息地大滴大滴掉着眼泪,就在俺头顶处,叫俺这个好心人怎么忍得住不帮你擦眼泪?!俺偷偷总结——早熟不好,早恋也不好。
最后一张床贴着ZX的名字,在校门口签到处看到白净斯文的ZX时,兴奋地告诉她我们都是510的。结果宿舍里最后冲进一外班丫头,扎着马尾,皮肤和俺差不多健康,嗓门和高音喇叭一样响亮,格外热闹招人。一整个白天,她都忙着和小老乡传递东西,你来我往,不亦乐乎。下铺的那张床,当晚陆续进驻了兔子、娃娃、塑料玫瑰、磁带、书本、照片、被子、零食,以及小猪。从那以后,小猪的姐姐们都练就了一门绝活,那就是在成堆成摊的大小物事中翻翻拣拣,得心应手地把我们爱拱被窝的六妹妹刨出来,呵呵,太瘦小的东西,外观不容易醒目。不出三天,就有个新男生跑来敲门,说是给小猪同学送家乡米粉,人往往易被表象迷惑,这会儿谁还敢说小猪MM不醒目?事实证明,这实在是小菜一碟,都不值一提的,提这事简直是侮辱小猪MM的无边魅力。可惜当时的我没这觉悟,510队伍不纯净了,她也不如ZX白净可爱,暗暗有点扫兴。
呵呵,各就各位,510的幸福生活由此上演。
四年,我们朝夕相处。一样的善良、热情、贪玩、敏感,还有小小的聪明。自卑的不自卑了,斯文的不斯文了,勤奋的不勤奋了,不漂亮的也漂亮了,漂亮的则更漂亮了,聪明的自是更聪明了。
我们有共同的臭美、爱照相、喜欢跳舞、逃课上瘾之种种癖好,都不是班里最用功、最爱晚自习的学生,每年偏还能拿到金额不等的奖学金,而后暴撮几顿。我们一起率真地疯癫着、快乐着:串成一串用震天的脚步声屡次冲击410那些陌生男孩可怜的神经;毫不犹豫就跑贸大张贴了友好寝室征集令;在香山某处无视路人的观看和嬉笑手工营造"落叶飘零"的背景轮番搔首弄姿;为了拍雪景集体逃离西方经济学的课堂;调戏初试恋爱滋味的XX,敲着饭盆,拍着桌子,扯着嗓子大叫“星期六的晚上灯火辉煌,等XX的小伙子排成一行”;取笑小猪的颠来倒去,结果六个人无一幸免地张口就来“无从适所”,闭口就是“鸡皮蒜毛”;因为贪图睡午觉,集体被班主任堵在被窝里训话;下午第二节课心不在焉地盼着响铃,然后一边大叫“四爷我来也”一边飞奔寝室,对着《戏说乾隆》的郑少秋流哈喇子;大四我班最后一次聚会是在学校对面的康美达健身会,510是“枪炮与玫瑰”的“玫瑰组合”,一朵黄玫瑰缀于发梢,衣服是众人财产的精华搭配,我穿着小猪漂亮的深绿色连衣裙,所以小猪也算是与我们同在了。
印象中比较严肃的事有一件,大家不满意男同胞在寝室停留过多,曾经郑重其事地出台了一部室规,还体体面面地抄写了,张贴在衣柜额头上。
还有伤心的时候:大一寒假要回家了,我们第一次分离,居然哭的稀里哗啦,相约节后早早返校,先到的必去火车站接后来的。对了,四年中无数次回家、返校我们都这样不厌其烦地彼此接送着,有一次小猪和egg送我,我被挤得大哭,小猪很有力很勇敢地扶持着我,冲出重围,杀上火车,然后摇头晃脑、得意洋洋嘲笑我,汗!最愁云惨淡的一日,XX挨了一巴掌,宿舍里其余的姐妹已经回家了,只剩egg、我好象还有小猪, egg哭得特别伤心,惊魂未定地颤着声儿与我和小猪商量怎么怎么办。
写到这里,我觉得我们好幸运,如此相依相伴四年委实不易。我们不曾互相攻讦,无需互相防范,不用各人自备抹布,谁买了苹果、鸡腿回来也没用脸盆脚盆扣一处藏着掖着。
这些天,一条条、一遍遍地读着百多条留言,心里五味纷呈,竟像是经历了春夏秋冬。物是人非,而今我们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生活,家庭、事业各有状况,一人一条轨道,六人聚会是不容易。
我们一起期待,一道努力,因为我们都爱510。
感谢“天下第一皮”雨花花的不懈努力,今天俺老人家生平第一次和网友聚会。
不敢扯星期8分舵的大旗,因为俺们人丁零落车马稀,三MM勉强成个众,只能慨叹没有男同胞供俺们瞻仰消遣。
东园路,“满庭芳”川菜馆,10号台,正午12点滑进位子,嘿嘿,俺是最准时的一个。扯巴扯巴衣衫,整巴整巴心情,菜单都没兴致看,俺只对楼梯口过来的MM感兴趣。出发前特意爬上8网,翻出香香和涵予的玉照,温习一下下,一个可爱,一个斯文,就要见到原版了,好奇的泡泡咕嘟咕嘟往外冒。
见面了,MM自是不负众望滴。涵予说想提前看俺的相片来着,未遂,嘿嘿,俺算“神秘嘉宾”。香香的娃娃脸漾着可爱的笑,向俺们解说为虾米老白把她画成了刘胡兰。
点了一堆菜,香香主攻水煮鱼,涵予主攻蟹黄豆腐,俺就主攻红菜苔了。
吃得心不在焉,说得口水泛滥。8网把俺们提溜到一张桌子吃饭胡侃,共同的话题自是星期8。第1段盛赞俱乐部老头不老,个个牛人,适当穿插八卦,小小照料一下好奇心。第2段跑题,提问:为什么深圳男的娶不着,女的嫁不到?回答:下手太慢。待办事项:嫁掉涵予。第3段异口同声赞美宁波人,重点宁波男人,重重点8网的宁波男人,香香主张“肥水不流外人甜”,涵予的事内部解决。第四段,回顾往昔,展望未来,下次叫上WINNIE和小猪XIXI。
三个人都服从组织命令自觉携带相机,并且乖乖地拍了照留了影。可惜俺菜拍糊了,人影不全,嘿嘿,如今只能白话啦。想想网络真是个了不得的东东啊,哪天俺得码一篇“网海遨游回忆录”。
回来爬8网,发现不会天天“注销”了。俺的傻瓜输入法今天忽然龙心大悦,聪明地记住了俺别别扭扭的名字,阳芷阳芷阳芷阳芷阳芷,嘿嘿,这么一长串,都不费力。
另,主页右下角一堆兔子在蹦达。为什么UFO是粉兔子,俺却是灰兔子?
做饭的大姐最近频繁唠叨生孩子,上个月表妹生,这个月老乡生。依稀记得去年她就有过类似症状,我说你家表妹和老乡不是刚生过咋又生了?
大姐理所当然轻描淡写:“二胎。”
“啊?不计划生育啦?”
“早不计划啦,现在5000块一个,出来打工的5000都不花。”大姐看我的神情,仿佛我脖子上顶着的,是出土的文物疙瘩。
真的不计划了?那中国人的队伍可就得以神六飞天的速度发展壮大了。
我说他们打工的这么生养得起么?大姐说他们讲了,不就一口饭的事儿,大城市吃不饱就回湖北农村,饿不死。
“为了要儿子?”
是,有了女儿的想儿子,有了儿子的还想儿子。依旧不稀罕姑娘就是了。
我说他们就不担心孩子将来的生活?受不到好的教育,一辈子和爹娘一样,出卖苦力,颠沛流离,穷困潦倒?
不担心,儿孙自有儿孙福,多生几个保不齐就出一贵人。
恐怖!中国人口结构的大金字塔,这些有着恐怖思想的恐怖的人,少说也占底部的1/2强吧。他们就象四处游荡随地拉屎的野狗,自在散漫且大批量地生产着粗制滥造的中国人。话有些不厚道,但是相较于他们的愚昧无知和不负责任,实在算不得什么。计划生育了N年,他们还是觉得生孩子就是今天睡一觉,明天家里添副碗筷,他们拼死拼活辛劳一世,拼不来钱财富贵,至少得拼个人丁兴旺。他们不想孩子的未来,更不想社会的未来和国家的未来。
于是,会有活下来的无数廉价劳动力,日日充塞城市的大街小巷,瞪着饥渴疲惫的眼睛寻觅三餐,行走间一人一口痰将人行道淹没。会有活不下来的死婴、父母不稀罕的女婴、病婴,被塑料袋保险膜裹巴着陈尸冰箱,留做有钱人滋阴壮阳的药引子。
我一直藏着的渺小心愿,将永无实现的可能。希望国人能在我们之后的二到三代彻底戒除随地吐痰的“传统”,谈何容易?仓廪不实何来知礼节?饿着肚子,劳累着身子,大汗淋漓,嗓子冒烟的民工,他会忍下那一口噎在嗓子眼的痰,放工后还记得教育子女不随地吐痰?
我们看着育儿书,听着胎教音乐,倾尽所有孕育出的一个男孩或女孩,长大后或许是一个优秀的人,但他将被成千上万不优秀的人虎视耽耽,重重包围,举步维艰,危机四伏。
社会呢?贫富分化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摩擦,混乱,暴动,堕落,银货两讫的人吃人。
国家呢?当绝大多数的中国人狗屎般出世,狗屎般卑贱地存活于世上,外国人是没耐性去欣赏狗屎堆里偶尔耀目的黄金的,中国人就百分百成了狗屎,中国就是一狗屎堆。
总有感叹,人类会遭天谴的。现在,等不到天谴,我们国家的人已经在自杀了。
今天想起了5018。那间放了沙发,留了衣柜,可以煮面可以洗澡的双人办公室,现在只是京城千百万商务标间中的一间,除非住店,再也进不去了。
俺们浓缩且依旧精华着的正处,如今已是新加坡分行的行长。马列套装和马列理论武装着根正苗红的副处,现在居然也独自领导着外事部门,不过我很怀疑当年那个红着脖子非要我把“terms & conditions”中文版印成“期限与条件”的人,5年中能长进多少。
曾经一个桌子吃午餐,抢苹果,含着米粒打情骂俏,深入细致研讨低中高级恶心笑话的兄弟姐妹,如今都已各奔西东。ZJ好象跑去德国定居,从她屋里抢来的电热杯还在我家静静躺着。老刁从东京回来后就断了联系,再没机会看他赞我聪明时不容辩驳的神色,然后嗲着嗓子对他说“谢——谢——水蜜桃”。瘟鸡离开行里后就鸟枪换炮住进美丽园,钻进小轿车,有滋有味地开始了领导生涯。独一无二的“情人”同志后来被炒掉了,不知道现在正窝在什么样的地方约MM吃饭,追MM下班,隔着网络恋爱,穿着秀水货捧着玫瑰花约会网友一不小心就等来个驾着宝马的镶钻MM。
除了橘子、轱辘和肖肖还在丰满着我的生活,那些人那些事都留在了彼岸,隔着时间的河流,就这么渐行渐远。
5年前,帮橘子扯巴扯巴坐皱的衫裙时,和处长一道公干深圳大啖海鲜时,接过轱辘出差带回的巧克力、牛肉干时,对着瘟鸡恶作剧地喷CD“毒药”时,甚至皱眉忍受“情人”在我耳边的口水轰炸时,都觉得我的生活就是这个样子的,它会一直这个样子下去。觉得5018和进出5018的这些人,会一直在我的生活里占据着一块儿。觉得几个脑袋闲来就聚在电脑前帮处长征婚,或者谗虫发作时集体杀去紫竹桥吃水煮鱼,都和呼吸、睡觉一般天经地义,无休无止。
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这么粗浅的道理哪里会不懂。只是那时年轻,饥肠辘辘地刚找着一张柔软椅子,兴致勃勃等待着面前一场即将开始的饕餮盛宴,哪有闲暇去想曲终人散。那场盛宴啊,放纵着,挥洒着,浪费着,消费过后连包都没打一个。如今,只剩了怀念。
说是前世的500次回眸,方能修得今生的擦肩而过。缘起缘灭,忒是无可奈何。能做的,唯珍惜尔。可惜年轻时不懂,忘了珍惜。
8月、9月、10月,头顶上的太阳公公喝了十全大补汤似的,一日胜过一日地大发淫威,嚣张跋扈。可怜的我,只能缩在阴凉里,翘着脖子等待秋凉。盼到我意兴阑珊,秋姑娘才陡然蹦将出来,只是她也太豪爽了些,粗手大脚就把我掀翻在地,错了,是掀翻在床——受凉了,感冒哩。
上午在医院打针。有个BABY从注射室出来嚎啕不已,老太太一路走一路哄:“乖仔,不哭,阿姨坏哦,阿姨欺负仔仔,奶奶打她。”呵呵,不由想起可妈携可可“向令你哭泣的人说谢谢”。人和人的差别就是生于细枝末节。
打着喷嚏吃饭,打着喷嚏睡觉,下午还打着喷嚏在书店外瞄了小会儿。“畅销”两字是深圳书店的精神所在。那些个美仑美焕精致到让人不忍碰触的印刷,那些个包治百病气吞山河的书名,《成大事的三种力量》、《成大事的三大绝学》、《做人要有心机》、《做事要有心计》、《赢在口才》、《赢在人脉》,颇有一书在手,谁与争锋的气势。鲜有20块以里素面朝天的,也鲜有我喜欢的三联的书。
回来习惯性地爬上8网,想起博客功能过于简单,没有索引,没有目录,赶忙献宝似的告诉雨花花,趁机观赏小电影《父女夺宝记》。雨花花的一只大胖手,可可的一只小胖手,你来我往地争夺着同一只鼠标。连续数个回合,大胖手都是铩羽而归,小胖手得逞后就很嚣张地驾着鼠标在桌面上夺命狂奔。我目瞪口呆,看POPO窗的串串天书,看小胖手的大眼主人皱着鼻子,张着嘴巴,吐着舌头,流着口水,奢侈威风地笑。嘿嘿,大胖手后来使了点调虎离山啊声东击西啊的小伎俩,小胖手富贵不淫,威武不屈,坚定不移,百折不挠,誓将鼠标操控到底。于是,大胖手一把将小胖手的主人拎起来,发配别屋。嘿嘿,放映结束,意犹未尽。
日子淡淡的,乏善可陈。
周六的上午,在懒懒的长觉中打发大半。睁开眼,伸个懒腰,窗外阳光明媚,依稀嗅到幸福的味道。
电视正播放着青年影像大赛的DV短片,扛着摄象机的男子不停地问路人,“你幸福么?”
谨慎的,用打量疯子的眼神瞥几眼镜头后转身离开;郁闷的,忿忿地对着镜头呐喊我不幸福ABCD;多数人,淡淡地笑,诚恳地对镜头说:“我很幸福”。
“幸福是什么?”
“我关心别人,别人也关心我,就是幸福。”
“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情,达成了自己的心愿,就是幸福。”
。。。。。
如果问我,我会说:“吃得饱,睡得安,拉得通畅,就是幸福。”比如麦兜,比如婴儿,比如和尚尼姑,他们都是幸福的。
人类文明之作用首先是化简为繁,其次才是化繁为简。普通人大多止步于前一阶段,只有极少数智者能在化简为繁之后又化繁为简。
生来洁白纯净的一颗心,语文教它巧言令色,数学帮它斤斤计较,各式各样的科学,用一堆堆定理和规律把它武装到自信满满,以为“人定胜天”,“有志者事竞成”,下定决心生命不息,奋斗不止。学习,追求,经营,创造,五颜六色的果实,出类拔萃的成就,仿佛这些,才是幸福的根源。
然而人类所谓的“大”,终究局限于人类自己的视野。那些辉煌,那些伟大,那些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不凡,在山崩、地裂、海啸这些大自然的小脾气面前脆弱的可笑,在时间的长河里也短暂的可怜。人类以为“名垂青史”很了不起,而这个“青史”,于浩瀚宇宙的变迁而言,或许仅是不值一提的一个青春痘,短暂的存在了几日而已,有没有疤痕留下都是个问题。
这么渺小,这么无力,这么脆弱,这么短暂存在的人,何必太把自己当回事儿,强逼着自己顶天立地?
不贪婪,不执着,不苛求,不嫉妒别人,不和自己较劲,幸福可以很简单,并且无处不在。吃饱,穿暖,睡醒,一呼一吸,看蓝天白云,闻树叶花香,听鸡鸣狗叫,日出而做,日落而息,都是实实在在的幸福——做人的幸福。
昨晚洗心革面做回良民,10点钟就收拾停当,准备休息。
睡前偷瞄了两眼金顺,发现不大对劲。前儿晚上才抱头痛哭分道扬镳的两个人,这会儿突然就结婚了?不对,一定是要“全剧终”了。于是当机立断,继续观察。
果然,在接下来的30分钟里,想爱的爱了,想嫁的嫁了,想生的生了,想怀的怀了,想康复的康复了,想发达的发达了。曾经偏激的,嫉妒的,暴躁的,淡漠的,自私的,现在一律脱胎换骨,宽容、仁慈、快乐地在阳光下微笑着,爱着人,也被人爱着。男女老少从此告别烦恼,幸福和睦地生活在富强繁荣的大韩民国。
卖糕地!见过喜从天降,没见过这么铺天盖地的。见过否极泰来,没见过这么皆大大大欢喜的。就算各路神仙大赦天下,也没这么速成的圆满吧。过犹不及,兴味索然,严重鄙视韩国人的虎头老鼠尾。
“切——”,长长一声,为我一个月的熬夜划上句号。
春困秋乏是谁说的来着?为什么我又失眠啊。。。。。
曾经同情丧失了听觉的人,活在没有声音的世界里,该有多寂寥,多恐慌啊。可是,现在,日日夜夜被水泥森林里的各种声响包围着,压迫着,虐待着,我想,当个都市里的聋子也不错吧。
我不敢奢望流水、马蹄、树叶、清风的天籁之音,但求清静,清静。不要那个周杰伦24小时嗬嗬哈咦。不要汽车喇叭争先恐后。不要钢锯电钻响彻云霄。不要楼上的白天搞生产,晚上窝里反,打架打到鸡飞狗跳,孩子号啕。。。。。。
读书,工作,赚钱,最后千方百计、得意洋洋把自己关进这个大都市的小笼子。如愿了,失眠了。
ZD到上海出差,并在喵的陪伴下专门到苏州选婚纱礼服。喵的肚子隆起来了,初为人母的喜悦应该也在一日日的滋长。小猪买了第二辆车,正在开车上路的蜜月期,美滋滋享受着"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快感。晚上11点EGG发来短信,成功通过清华硕士论文答辩的她,正在北京大肆庆祝。BEI从英国回来休假,挺过十门功课的煎熬,带着轻松愉快的心情和满是英文的装备跨海归来,象模象样的一个留学生形象,独立、自信、踌躇满志。
所有聪明和不聪明的,能干和不能干的,都在勤劳地经营着她们有声有色的生活,享受着进步和提高的快乐。
我赖在床上,盘点着自己的生活——机智丢了,文才丢了,工作丢了,幻想丢了,独立丢了,青春丢了。
一句老话足以解释一切:一分耕耘,一分收获。
生活是需要好好经营的。如同照料襁褓中的婴孩,要发自内心地爱他,然后不辞劳苦、千方百计为他付出真情和劳动,这样他才会一日日地对你哭,对你笑,为你展尽千般变化,报你以万种惊喜。
这7个字可以很好地形容我今天的博客。
昨天我过得很迷糊。今天比昨天更迷糊。明天有望比今天再迷糊些。嘿嘿,我的三天,都勤勉地记录于此。
如果我把上面一句肢解开来,那可就3篇了啊,老白同志就暂时没机会呼哧呼哧在我脖子后面制造紧张空气了。不过想想我也不能这么不敬业啊。看人老白多好,上午说典故,下午教炒菜,字字珠玑不说,还同时照顾到同志们的精神需求和物质需求,并且顺序不乱,先精神后物质,充分体现了新世纪有为青年的本色。我呢?1月18号一个喷嚏,涕泗交流到3月底,后面偶尔更新,全是吃喝拉撒屁,羞S嘞。
跑了!
回来继续说迷糊。为什么这么迷糊呢?因为晚晚熬夜看肥皂剧,孜孜不倦地浪费情绪浪费生命。
今天痛下决心,不熬了,回头去买正宗盗版,不就200来集么。再说这几天金顺那公公实在让我看不顺眼,没理可说就扯开喉咙要别人闭嘴,昨夜他老人家吼那一嗓子时,我正蹑手蹑脚从卫生间摸黑出来,冷不丁就给他吼得七魂掉了六魄,一边哆嗦着调低音量,一边咬牙切齿碎碎念“细羽家禽砖后死,你粗毛野兽石先生。”还是好好睡吧,睡好了我可以干多少有意义的事情啊,比如修修补补我的“四川”和“碎片”。
总而言之,我现在啥都想不起来。不知道是熬夜熬傻啦,还是人上了岁数就健忘?新鲜的记忆现在与我而言,就象夏天的冰棒,拿在手里稍不加紧消受,它就贼兮兮地眨眼间化成水,渗入地,让你只剩舔着嘴巴望地兴叹的份儿。所以,我就只能这么干了:《四川记行(三)》“九寨沟美”,《四川记行(四)》“黄龙也美”,《四川记行(五)》“打道回府”,嘿嘿,完成!
今天我看了一小段书,认识了聂政。其实以前读类似书时也认识过他,只是时间一久,我就把他彻底遗忘了。我觉得自己就象那个坐着羊车巡幸后宫的糊涂皇帝,羊车第1次停聂政那儿,我惊艳。羊车第2次停聂政那儿,我还是惊艳。为免3个月后看到他我继续惊艳,今天就把他博客一把!
聂政,魏人,孝顺,生猛。为报严仲子“知遇之恩”,孤身行刺韩相侠累。不同之一,没有设计,没有谋划,直奔人家侍卫如林、刀戟晃眼的公堂行刺。不同之二,真正的武功卓绝,一剑毙命,而后以一敌众。不同之三,脱身不得后残忍异常地自杀,挖出自己的双眼,划烂自己的面孔,最后剖开自己的肚子。不同之四,这么厉害的一个屠夫,居然是个俊美无俦的帅GG。他是个真正的刺客,仅此而已。作为严谨的现代人,我觉得刺客多数有头无脑,就是一把锋利的刀,所谓“知遇之恩”就是难得进市场的贵族老爷有一天忽然走进市场,抛出银子,买下那把刀。
又跑了!睡觉!
可妈最近有点儿骚动不安。不止瘦身成功,换了个妖媚的大卷发,就连MSN的名儿都每日一变。一定是可可太乖啦,让这个铁打的婆娘局部减套。局部,只是局部,就足以让精力无穷的可妈做出种种惊天地、泣鬼神的丰功伟绩。每遇这种时候,我这个损友都会善尽其责地赞美一下“这个婆娘不是人”。
这几天光是看着她花样百出的名字,我就按捺不住地想赞美可妈,尤其是今儿个,她叫“向令你哭泣的人说谢谢”。昨晚搬家时倒腾库存,发现一小篇关于可妈的,差点儿就贴上来——《UFO深圳果奔记》。可是仔细琢磨,还是不成,网络这东西实在太恐怖了,万一毁了我MM的名节,我MM还能向令她哭泣的我说谢谢?饶了她了,反正是个入门级的小小笑话,情节累似以下对白:
“唉,人心不古啊,我今天在东四看到一个男的在裸奔。”
“啊?真的?”(7个MM齐声尖叫)
“看那样子,是找不着妈妈了。”
。。。。。。
言归正传,虽然我有这个美好的愿望,但还是不太确定我能做到——向令我哭泣的人说谢谢。
老伴儿惹我哭,我就索性哭到他脚软求和。亲人使我哭,多半因为他们爱我,我爱他们。朋友惹我哭,我99次转身回家,尽量忘却他的不是;另外1次是上个月,我打破了隐忍得“可以当神仙”(可妈语录)的传统,当面控诉他的不是。陌生人没理由惹我哭,若有万一,我会想办法让他向我说对不起。无论哪种,我都不会向令我哭泣的人说谢谢。
理论上讲,不论愉快的不愉快的,经历过的,就是宝贵的财富。忽然想起林梦婉,那个长发飘飘,眉目含笑的女孩子,侵入我的家,我的办公室,我的同学同事圈,以爱孩子为矛,戳疼了一屋子善良人的心,再以朋友的信任为盾,轻松拿走厚厚一叠钞票去“助学”。将近十年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活在这个世界,偶尔回想起和她同一个枕头睡觉的夜晚,最强烈的情绪仍是愤愤。因为是她牵着我的手,让我毫无准备地去看一个丑陋至极的东西,让我恶心、痛苦甚至受伤,即使这是一段终生难忘且与众不同的经历。这样的经历如果可以选择,我情愿不要,如同我对恐怖电影退避三舍。
因为某人令我哭泣,我得到了经验教训。这种所谓的经验教训,其实是无可奈何或者无能为力的产物。既然非我所欲,我干嘛要矫情地说谢谢你让我知道骗子长啥样什么叫无情或者卑鄙丑陋?如果我有机会对林梦婉说点儿什么,我会抓紧每一秒时间臭骂她,嘿嘿,詹劲松则说过如果给他这样的机会,他什么都不说,揍她!性质一样,男女分工不同而已。
所以我还是向令我微笑的人说谢谢好了。比如我可爱的胖老伴儿,亲爱的可妈、小猪、EGG,看到你们的名字我就会微笑,所以,谢谢你们。
断断续续看了海岩的《平淡生活》,先是被这个朴素的名字吸引,然后是那个女孩子,瘦筋筋地,一肩扛起生活的艰难,让人心疼。再往后就看不下去了,太波折,太离奇,黑社会,桃色交易,杀人抢劫,死而复生,没一样称得上平淡,这叫平淡生活?全地球的人都不用活啦。
平淡生活应该是这样的:
清晨,到阳台伸个懒腰,深吸几口清冽的空气,开动机器,一样样瞄准这一天要对付的ABCD。
上午下午,工作或学习,攀登人生高峰的同时创造GDP。间隙偶尔偷个小懒,和身边的XDJM家长里短打情骂俏之下,暗暗勾勒晚餐的美妙。
黄昏,穿梭于人群中,匆匆忙赶回自己的屋,为黑夜点上一盏桔色的灯,在温暖的光晕里,与心爱的人肩靠肩,送走又一个油盐酱醋茶的简单日子。。。。。。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生活在一成不变的日子里暗暗地醒目地变化着——
城市越来越大,住得越来越高,眼睛望得到的天也越来越狭窄。
办公室越来越开阔,存折上的数字越来越肥胖,周围嘻嘻哈哈的人也越来越少。
日渐一日被孩子完全掌控,脖子上套着圈儿,围着他的吃喝拉撒哭闹嬉笑做牛做马依旧乐此不疲,顶多有一次两次费神考虑这算哪儿跟哪儿啊。
青春年少的轻狂孟浪越来越远,远到暗自怀疑:是我么,曾经那样幼稚好笑?
越来越记不起新鲜、激动和兴奋的滋味,越来越喜欢花时间去怀想。曾经躺在草地上郑重打量过的蓝天白云,金色阳光下一望无际铺展开来的薄纱般的麦田,甚至田垄上三三两两吃草漫步的黑色的猪黄色的牛。偶尔还会忆起四条腿在凹凸不平的地上轮番进攻,发出马蹄般声响那学生时代的双人课桌,课桌上被女孩子划出三八线,那个女孩胳膊上有三道杠,铅笔盒里有干净的香味橡皮,总是满脸自豪地把它借出,然后一边撅着小嘴一边用小手搓啊搓,把被男孩蹂躏得面目全非的橡皮清理干净。。。。。想着想着,满是皱纹的脸上绽出一丝微笑。
有时会花心思琢磨些从不琢磨的情节:
邻居那个年逾50的女人,一头长发披散至后腰,花白花白地令人不忍多看,然而那张脸上分明写着得意和满足,她相信用这种方式留得住青春。
对面走来的东北女人,黑黑的眉毛棒,粗粗的眼线圈,板正的羊毛套裙和高筒靴之间松垮垮的灰秋裤温暖地裹着双腿,与要多硬有多硬的白衬衣黑西服搭配雪白雪白旅游鞋的常见扮相有异曲同工之妙,凤凰播报过,911之后这样的装扮已成为美国白领基于安全逃生考虑的最爱。
天桥上东南亚证件集团的工作人员不懈地递出"贾政"的名片,真想抽丫一大嘴巴,最大最狠那种,想当年为了硕士学位,牺牲了多少脑细胞,如今砸这帮孙子几十块硬币博士后都能一气呵成。
地摊儿上身价10块的小玩意儿在主人的呵斥声中坐下,趴下,站起,跳舞,非常高科技的感觉,聪明人最多能整明白10块钱背后绝不是高科技,百分之两百是骗技,具体的操作流程却是怎么也整不明白了。这年头,真正的智慧密集型产业恐怕既不是IT也不是证券了。
垃圾箱前的拣食帮与周星星《功夫》里的斧头帮有着一样的发展历程,不同的是工余活动:斧头帮阳春白雪点儿,在奢华的大厅里,众兄弟紧密团结在黑老大周围纵情狂舞。拣食帮就下里巴人些,温暖的冬日阳光下,妇人们一边切磋技艺放声长笑,一边对着散乱游走的小脏娃们长呼短喝。那些善良的人们,看到这些“宁肯抱着孩子蹲在垃圾箱前拣食剩饭,也不伸手乞讨的可怜人”如此欢乐聚会,作何感想?
人群熙熙又攘攘,平淡生活依旧。
嘿嘿,真是好笑,我毅然决然搬家的原因之一,就是博客网太道貌岸然,就连“屁股”都算非法字符,让我忿忿。当时雨皮就许诺,我的8网若有博客,你想写多少个屁股就有多少个。现在,梦想成真啦,我可以好好赞美一下屁股啦。
不要歧视屁股哟,家家都有的零件,功能齐全,方便实用,个别的还美观大方。
吃香的喝辣的屁股没份,抛头露面显山露水屁股也没份。不能同甘,却绝对能共苦。不会居功,却擅长受过。说错的是嘴巴,办砸的是手脚,想歪的是心和脑,挨打受骂的,却多是可怜的屁股。即便被人瞧不起,屁股还是默默无闻,任劳任怨地善尽其责,从不沽名钓誉。没有屁股,你累时谁撑着你坐?没有屁股,你通气排毒时岂非求救无门?没有屁股,打你面你丢脸,打你肚子你内伤,打你手脚你容易报废,这个时候堪当重责者,舍屁股其谁呢?
真正忍辱负重的大忠臣呀!
所以,我们绝对绝对不可以歧视屁股!
小小声问一句,以上内容不算vulgar吧
?
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小时写作文的经典开场),起个大早跑去中行办汇票。
九点半。一进门,感觉有点不一样。是了,重新装修过,而且添了人员,增了顾客,排号机和等候的椅子也用上了。我的号码居然是104号,前面有15位等待办理,卖糕地,等吧!反正许久没到人间逛荡了,现在细看看身边的浮生百态,当做八点档好了。
广东人,广东人,还是广东人!沙皮狗一般又粗又皱又黑的脖子上拴着重重的金链子,晃死你!皮包一哧拉就是十五二十万人民币,数死你!屁股一沉,鞋子一踢,脚丫子上到椅面,吓死你!不错了,毕竟是大庭广众,够斯文了,我家楼上还有人把BABY的黄金拿纸裹巴裹巴就往窗外丢呢。深圳5年,这点心理素质我还是有滴。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没得看时我看向柜台,不是吧,半小时前那位老兄现在还端坐着,跟在自家沙发上一样的姿态,中行这些人是在办业务还是梦游啊?
第二个半小时,CCTV2正直播脉管炎的治疗什么的,看了一眼有一哥们正说得截肢,惨啊,还是看广东大爷剔牙好了。后来又转过眼,那哥们绝处逢生了没残废,好啊好啊,大家都没病没灾最好。不知道轱辘的眼睛,肖肖的肠子好全了没,愿我们都好。
第三个半小时开始,叫号屏幕戏剧性地连跳几次,100、101、102、103号都走人了,这年头像我这么有耐性巨执着的人真不多哈。
柜台里面是个小伙子,新手,因为没有展示名字卡供我评级。很专业的扑克脸,问我需要办理嘛业务。我一说,他一楞,这一楞就是十分钟,从表情和言语判断是不知道怎么把这笔业务录入银行的系统里。老同志啊,帮帮他吧!3个老同志无视于我的存在,很热烈地站小伙子后面慢条斯理讨论起来。
终于,十一点了,小伙子很专业地告诉我可以了,请闪一边儿去等着。等就等吧,咱们中国人有足够耐性对付工农建中的专业服务,从小时候打理压岁钱折子就练上这门功夫了,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呢。
我又以温暖的眼神扫射了几遍营业大厅的老少朋友,花掉15分钟。然后很礼貌地走回柜台去问那个专业新手,“先生,可以了么?”往键盘上敲3个英文单词、大写小写金额各一个,打印,然后双签,好象用不了多久吧,这些话在肚子里蹦达,我没好意思说出口,谁让咱现在不在XX行了呢,不专业的还是不要班门弄斧的好不是?专业新手云里雾里的看了我半分钟才辨明白是哪一出,冷冷地说“去门口那张桌子问”。TNND,我又一次为自己的没特征感到遗憾无比,多个暴牙可能效果好点儿?
对了,门口这张桌子前面该提的,因为我拿号的时候保安就让我先去这桌子填表。桌子后是个美女,问清我的业务后写了三四张单子,然后才让我等候叫号的,特别说了句“我这儿只走单子,不管现钞,你别掏钱给我”,现在我又在专业新手的驱逐下回到美女这里。
美女比早上时候冷点,我也慢慢地温暖不下去了。“还得等多久?”
“请稍等。”
如是反复3次,我忍无可忍:“上一次我办汇票花了半小时,今天我花了半天,为什么?”
美女头都不抬,很专业地回答我:“流程改了。”
哭笑不得!
我在肚子里打着发飙时的底稿:“不管你们改流程还是改什么,你们得让我知道啊,我要有心理准备适应从原来的半小时改到现在的半天,不要就是一句请稍等,稍等的范围是几分钟而不是几小时。。。。。。”乱有气势有条理的哈,正想得过瘾,一张薄纸轻飘飘地落在桌面上,唉,千呼万唤啊!不用发飙了,天知道在这方面我有多不拿手。
收好汇票,我恶狠狠地起身,恶狠狠地开门,恶狠狠地想我就没礼貌就不说谢谢。
该死的改革中的专业的中行,耽误了我一整个上午,稍微卷个角的美元就不收,专业新手还没让我按柜台上那个评级的玩意,如果有机会,我会恶狠狠地按下“不满意”,无数次!
神舟6号发射成功。十运会赛事如火如荼。青藏铁路全线通车。这几天真是好日子,值得纪念。
瞄了一眼网络最热门搜索:除了上面的主题,还有芙蓉姐夫、水煮鱼、大长今、李宇春。后两个还算一知半解,前两个是什么东西?原来都是王蓉的歌。查到谜底时,我丰富无比的想象力已经膨胀到芙蓉姐姐和芙蓉姐夫的婚礼上,女S挺胸翘臀,男S驼背凸肚,新郎亲吻新娘,大小S严丝合缝,亲密无间。。。。。赶快打住。
今天,我过了一个对称工整的星期日。上午博客,晚上博客。中午水煮鱼,晚上酸汤鱼。下午剪发,晚上哀悼我长长的卷发。
午饭时,老伴儿向我隆重介绍李书福。经济人物的故事听到津津有味,这是第一次。这个温州人实在太本色了——敢在电视节目里得意地揪着自己的衣服说30块,脱下自己的旧鞋说100块;敢老帽地尝试把中国的便宜建材运去布置国外的豪华展台;敢自豪地冲去法兰克福车展,率性地为自己的小车子敲锣打鼓唱大戏,搅乱了人家若干年的幽雅静谧;还敢坐马路牙子上,土着屁股谈生意、签订单。不矫情,不羞涩,不瞻前顾后。只是坚持,坚持目标,坚持努力,坚持本色。
每个周末外出觅食都要经过华强北的一溜旺铺,有两家让我无比佩服。
一家FORTUNE DUCK,专卖皮夹皮包。店面不大,热闹十足。“结业促销,全场三折”的红条贴个满头满脸,花枝招展。蹦查蹦查的踢死狗音乐震天介响,吵得人哆哆嗦嗦,步履蹒跚。如是N年,生意兴隆。特别说明:N大于等于5。
另一家没FORTUNE DUCK历史悠久,专卖地球仪、假水晶、大小石头等工艺品。从它出现在那里的第一天,就说着“关张”,日日“跳楼”,时时“吐血”。现在至少有一年半载了,依旧面色红润有光泽,兢兢业业地迎来送往,跳着楼,吐着血。
深圳啊深圳,太TNND让我长见识!撞了人不用说对不起。小孩子都不会说谢谢。买报纸不眼观六路就会被摸屁股。收银台前不出声就无休止地被人插队。人均消费50元以下的餐馆绝不能点丝状粒状食物。办公室清晨的第一个电话可能是AIDS协会通知你某个同事去复查。丐帮弟子计有老人、病人、孕妇、烧伤人、蜘蛛人、怀抱婴儿从垃圾桶检食的妇人之种种,不能看不能听更不能琢磨。。。。。
胡思乱想,胡言乱语,权当给好日子贴个签儿,归档备查。
决定买房,纯粹是出于一种心情。
从离开那天起,就盼望着回北京。盼了几千个黑夜白天后,没觉得好事将近,回北京,反而梦境般遥远。烦闷的时候,恐慌的时候,任性的时候,一次次收拾行囊,斩钉截铁飞回北京。回去,仿佛为了验证什么,站在首都机场才发觉,回是回了,我还是无家可归。除了做客,缩在一旁欣赏别家的热闹,我什么都证明不了。于是有一天,我决定买房,为自己筑一个小而暖的窝。老伴儿毫不犹豫就同意了,他说:“你想,那就买吧。”
买房
选房子的过程比较漫长,现在能回想起来的就是9月我一个人去看房展会。
我拎了全场最硕大的一个手提袋,把所有拿得到手的楼盘资料统统塞进去,然后背着一袋子沉甸甸的希望,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坐上出租。我的右肩被纸袋勒出深深的印子,鼻子嘴巴呼呼地喷着热气。北京夏天的太阳,活像肥皂剧里最歹毒的皇后娘娘,荼毒生灵不着痕迹,我觉得自己成了一颗长白山热泉泡着的鸡蛋,外表OK,里边早已熟得透着香味了。我披头散发气喘吁吁地杀进小猪的办公室,让她开车带袋子回家,她目瞪口呆。
接下来就是按图索骥,一个个楼盘地看过去,一次次肯定然后否定。觉得该看的都看完了,就去看了两个不该看的,结果我的新窝还就悄悄地藏在这里呢,果真是“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啊。
交了首付,付着月供,我回到深圳,每天美滋滋地爬几回野猪论坛,与大家伙儿一道憧憬着“去天安门遛早儿”(坛子里一野猪的名字)的幸福生活。
收房
等待的日子分外漫长。我如同小说里与富家姐儿指腹为婚的落魄秀才,省了买米的银子去下聘,彩礼给吞了,人却被财大气粗的胖员外赶将出来,他恶狠狠地只丢下一句:“等着吧!”唉,先是非典,后是市政问题,接着是MONEY缺缺,几时才是我的洞房花烛夜啊?我盼着,等着,忍着。
第4次收到延期交房通知时,火冒三丈的一群野猪决定战斗。我印了几份授权委托书,遥控着北京的亲戚朋友杀入战场。官司进行到法院开庭前的阶段时,收房通知终于拿在了手上。真该感谢那些组织大家争取权利的好邻居,我想,日后如果见到那几个人,我得特意和他们说声谢谢。
在售楼处领违约金时,我碰到一对年轻夫妻,正得意洋洋对销售说:“这不钱也拿了,房也得了,打什么官司?还白交律师费,钱多闹的。”简直是无耻的LM!
验收过程乏善可陈,不是房子没毛病,而是毛病多得让我当场决定重新装修。当时曾说:“什么精装,就是鸡肋”。
装修
第一次买房,第一次装修,我干的第一件事是爬上论坛读帖子。读完后第一次在那儿发帖子,“怎么做防水试验?”,表情是个羞惭的小红脸。我当时的茫然可想而知,那就像一个从没逛过菜场进过厨房的女子,忽然得张罗顿丰盛的晚餐给一桌子VIP吃,还只许做好,不许砸锅。
GOOGLE一搜,搜到了《幽雅兰装修记》,洋洋洒洒几大篇,看过之后,我那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啊,如果百安居夜间营业,估计我会立马杀去逛个通宵。
人有激情的时候,能耐简直没个限度。害羞迟钝软弱无比的我,忽然就生猛海鲜了,独自一人做了许多从来不曾做过甚至不曾想过的事情。
我厚着脸皮敲开一个陌生+单身小GG的家门,巨细无遗参观卧室、厨房、卫生间的每一个私密角落,严肃认真地从中找寻装修灵感,连不好意思都没顾上。现在回想只觉好笑,当时的自己,简直像个学究气十足的男性妇科医生正在手术中。
我还得捺着性子坚持每日一次马拉松,来来回回奔波于物业公司的地下一层和建筑商的地下二层间报修,修门,修窗,修瓷砖,修橱柜,修浴缸。那个可怜的返修负责人,后来被我围追堵截到谈“修”色变,哭着喊着要求一次给我修个够,除了地板。
然后我就揣着巨款,豪情万丈地开始SHOPPING。第一次就在百安居采购了原子灰、腻子粉、乳胶漆、油漆、墙漆等不曾谋面的几百斤物事。因为挑墙漆颜色挑花了眼,采买完毕已是夜晚,月黑风高,春寒料峭。我壮着胆子打黑车连夜运货,不知不觉就被一个坏蛋摆了一道,好不容易才装好货,晚上九点向宣武门进发。那个黑脸司机一边心不在焉地开车,一边歪着脑袋打量我,眼神灼灼如同挥舞着两把片刀,寒光闪闪中,招招式式算计着我的肥美多汁。我没有如坐针毡,倒有些视死如归,一路给老伴儿发着短信,心想好歹得为警察破案留点儿线索。
接着就是装修了。有些名气的大公司,没名气的小公司,以及没公司更没名气的游击队,我勇敢决绝地选择了最后一种。工头是个安徽人,每天西装革履驾着夏利往来于工地和建材城之间,喊他“王师傅”他不苟言笑,改成“王老板”就笑逐言开了,后来我更大声更真诚地喊他“王总”,他见了我一般都谈笑风生。不过有两次例外:一次是我第一天请他喝了啤酒第二天没接着请,另一次是结帐前几天,看着他的脸就想起自己欠着人家几百吊。总归我态度端正,笑脸迎人,工人也没过分耍横使坏,偷点小工正常,摔了我的灯罩不认帐正常,顺手牵走我买的整套刀具也正常,谁让他们是游击队员呢,谁让我没现场目击呢。墙壁贴布、刮腻子、刷漆之后,漆门,换锁,吊顶,做储物柜,最后装灯具和小五金。工人一样样做,我一趟趟买,夜里做梦都在刷卡。不完全统计,百安居购物3次,退货1次;居然之家购物5次,退货1次;IKEA购物11次,退货2次。心得有二:一是装修累人,适合减肥人士;(20天下来,我的体重嗖地就掉到86,小肚腩不见了,苗条且快乐的小女人!)二是千万记得效率,如果象我楼上邻居,把手买一趟,门锁买一趟,几百趟都跑不赢。
一个月后工程完毕。4月28日结帐,3666元人民币握在手里,王总又和我姐姐弟弟了最后一次。
我的新家有一整面湖蓝的墙壁。好几次,一边跪在地板上,拿卷尺细细丈量长短高低,一边想起“面朝湖水,春暖花开”。
筑巢的日子忙碌而充实,我像只勤劳的燕子,在北京城乍暖还寒的初春里挥汗如雨。偶尔有人问起,就假模假势来一句:“我在忙房子”,嘿嘿。
不知道哪位大虾说的,要一天一个愿望。
道理何在?悄悄地想,悄悄地努力,good good study,day day up,最终成为有理想,有文化,有道德,有纪律的四有青年。呵呵,我是个念旧的好同志啊,虽然脑子一天天地萎缩,中学思想品德课这些金科玉律可还还好好地戳着呢。当个20世纪的留声机、21世纪的录音笔可不是随随便便哪棵葱都能胜任的哩。
总之,唯物的唯心的都不反对我每天睡前许个小小愿望吧,甜甜的,淡淡的,代替蒙牛高钙低脂奶一杯,助我入眠,然后心旷神怡地做个有营养的梦。梦最关键的是,该吃的时候吃得到,该玩儿的时候玩儿得成,该拿红包的时候拿得来,该看外星人的时候还能看到不想看再醒来。千万别象我老伴儿,早上垂头丧气蹲马桶上,一个劲儿后悔昨夜梦开始得晚了点儿,结果闹钟响的时候他才刚TNND的朝降落的UFO迈出探索的第一步。
昨天数美刀了,一数美刀就想小猪了,一想小猪就想棒子了,现在换棒子是不是划算点儿?再想下去就糟糕地想起二百五的欠帐了。很不技巧的在MSN上说漏了,小猪那个笑脸啊,屏幕上都成花了,保守估计坐电脑前的本尊已经把性感的大嘴巴咧到耳朵隔壁了。为什么这么欣喜若狂哩?因为她这是第3次忘记了,我又猪头的第四次提起,她那滋味儿估计和我收拾压柜底的衣服时从某个口袋里刨出100大钞一样,发横财呢!我很感性地建议她第四次遗忘,她很坚决地说这次要写本本上。我于是很理性地正告她,她的本本通常不出2月就会被遗弃在北京城某个她永远记不起的角落里,与其这样,不如接受现实,索性不浪费MONEY买本本。
昨天我的小小心愿就这么诞生了:希望小猪记不得买本本。
今天我还没许愿,因为ABCDEFG都跟着东西,不晓得选哪个好。想我脸上的大豆小豆眨眼消失,让我泡泡水后还能装成一根嫩萝卜。想我日日如今天一般勤勉,把吃喝拉撒屁都写得津津有味。想这个月某一天我嗖地一下人就在九寨了,清山绿水,远观近玩我说了算。想有朝一日我能自由出入美丽的大溪地,没事就跑小猪家里观赏豪宅地震的大片。
唉,可耻的贪婪,可怜的痴心妄想。
想来想去,还是矜持一点好了,今天我的小小的卑微的愿望就是:早一天把丽江的老弱病残三人行写出来,小猪念念不忘那个月黑风高夜里隔壁鬼子的威风洋屁,轱辘举世无双的虎跳如厕及厕所门口艳遇记,以及泸沽湖畔的萨达姆,木楞房,鼻涕虫。
收拾房子时寄住亲戚家,记忆中积淀下来的有两样:恐怖的保姆,和壮壮、依依的“海誓山盟”。
小日子过到今天,我们最奢侈也就用用钟点工,在与保姆打交道的经验上,我真是一穷二白。这一低能最直接的恶果,就是害我被亲戚家那个初次见面热情似火的老太太轻易降服,斩钉截铁就在心里给人挂了5朵以上小红花,之后的日子里不得不悻悻然一朵一朵往下摘。简单地说,从头到尾将她视若无物就对了!
第一天,老太太拍着胸脯说会为我料理三餐,洗衣服,甚至义务劳动进行新居的全面清洁。忍不忍心姑且不论,这么贴心窝的保姆,稀缺程度堪比大熊猫吧,能不感动么我。第二天,享受到了宾至如归的服务。早餐牛奶加麻酱火烧,晚餐是几样家常炒菜。老太太的厨艺好到没得说,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一根蔫儿巴巴的老茄子三翻两滚,就成了难以忘怀的美味。舔着嘴巴窃喜,以后不用外出觅食了。第三天开始,老太太似乎洞悉了我的奸计,一番迂回曲折的本色表演之后,我惟有目瞪口呆。说是主人家没留买菜的零钱,十块二十的跟我要了几次钱。早餐烧饼飞了,牛奶也没了着落,晚餐要一早预约,提前2小时电话通知无效。偶然在屋里撞上老太太,简捷明了地告诉我家里嘛都么有,想吃什么自己买。一星期后,我举旗投降。亲戚家小区方圆几十里没有超市,为了装修疲于奔命,我哪有时间和力气天天从宣武门超市扛一大袋粮食回西四环?在SOGO顶层办张饭卡,晚上进屋就睡,清早睡醒就走,总算清净简单了。
40天后,我的寄居生涯正式结束。
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把自己丢进自家的大红沙发里,想起那个炮筒般的保姆,回味着寄人篱下的心情。其实有一类人,是根本不值得去看,去听,去琢磨的,他们没有香水那么讨喜,也不像屁惹人侧目,与我而言,他们只是空气中的尘埃,若有似无,可有可无,注意他们是种浪费。
还好,那段日子我很快乐。快乐地被狂风推着在天桥上奔跑。快乐地拿银行卡刷出湖蓝的墙壁橘红的沙发还有上下床边摇头摆尾机灵百变的酷酷台灯。我还曾快乐地抱着小猪的塑料桶冲进高峰期的地铁,伸一只脚,奋力把自己插进温暖柔软的女人堆,一边为另一只脚寻觅下处,一边咧嘴倾听软玉温香将小桶压成碎片,发出噶蹦噶蹦的脆响,大妈狐疑地小姐忿忿地瞪我,“嘿嘿,油漆桶,”我羞惭地小小声。
还有寄住时听到壮壮依依的“海誓山盟”也让我快乐,多纯洁啊!
壮壮是个5岁男孩。依依是个4岁女孩。某年某月某一天,两人初识于小区的中心广场后,壮壮就习惯于得空就在自家的阳台上眺望依依家后窗。依依也拿一张小纸片把壮壮及其三姑六婆家的电话号码一一划下,努力地熟记于心,并坚定地将每日一电或一日数电的跟踪问候进行到底。简单地成人化地概括,就是两小儿一见钟情,两情相悦,三番四次约会,最终被对方吸引得五迷六道,不得不山盟海誓私定终生,然后有如下对白:
(依依家)
依依:子*(依依2岁的弟弟),你不乖,以后爸爸妈妈死了,我和壮壮结婚了,看你一个人怎么办?
壮壮妈:哦?你俩要结婚啊?(男女主角都不吭声)依依喜欢阿姨么?
依依:不喜欢。
壮壮妈:为什么呀?
依依:阿姨鼻子不好看。
(壮壮家)
壮壮:妈妈,依依说长大以后要和我结婚,你觉得怎么样呢?
壮壮妈:你觉得怎么样呢?
壮壮:可以呀。
壮壮妈:可是依依不喜欢妈妈呀,那怎么办呢?
(依依家)
壮壮:你要和我结婚,就得喜欢我妈妈。
依依:为什么呀?
壮壮:因为她是我的妈妈呀,我喜欢我妈妈,你也得喜欢呀。
故事的结尾是:有天晚上,依依绕着依依妈转来转去,欲言又止,最后终于无可奈何地宣布:“妈妈,从今天起我不喜欢你了,因为我得喜欢壮壮的妈妈了。”
3月12日,橘子和胖胖陪我收房。
一长串现在已记不清楚的手续之后,一把单薄的钥匙躺在我的手掌上。预期中的激动、失望等种种反应都没出现,只是有点轻松,有点茫然,好象一个长途跋涉之后,终于捱到目的地,可以倒头大睡的人。
事实上,那晚的确睡得香甜,睡去之前想了半天橘子和胖胖。
橘子像我妈,我总是这么形容她,尤其在她义正词严地教育我务必恪守妇道,恭俭贤良的时候。即使是上树爬墙,橘子都要穿得斯文有礼,看着就是一在家贤淑、在外干练的白骨精。我不记得那天她穿什么衣服了,倒是物业公司那个陪同收房的小伙子,看到她时隐约亮了眼睛红了脸,事后再见能认出我的理由是“有两人陪你收房,那哥们特逗,那女孩长发、灰外套”。可怜,除了橘子和胖胖的陪伴,我原来这么没特征!
胖胖那天游手好闲地跟着我们,百无聊赖的样子,偶尔小眼睛拼命发光的时候,必是疯言疯语的前兆。譬如检查抽水马桶够不够劲的办法,先把脑袋置于马桶上方几厘米处,按下冲水阀,有水扑面则算合格,溅不湿脸不算数,说得一本正经、理直气壮、头头是道。
说再见时,物业公司那个小伙子对我说:“有朋友真好!”这句话时常会沾满喜悦地从我心底蹦出,牵出一段又一段记忆。
布置新居那段日子,骚扰了橘子和小猪无数次。为拣重的东西搬,橘子曾经很是威猛地背着、拎着、拖着大包小包的同时扛了两面大镜子,乱发披面,大步流星地跨过一堆目瞪口呆的民工,狗急跳墙,斯文扫地咯。小猪像个后勤司令,随传随到,供应物品计有伙食、车子、垃圾袋、洗衣粉、塑料桶、芦荟、电视机各色齐全。为我,她们当秘书、车夫、搬运工、钟点工;陪我吃饭、逛建材城、订家具、买日用品;出借时间、金钱、车子、老公甚至孩子。
有朋友真好,谁说不是呢!
2004年冬天,深圳的阳光很暖。我孜孜不倦地往博客灌水。夜夜期盼着下一天会是个真正象样的冬日,空气冰寒清冽,冷风豪情万丈地在高楼间呼啸而过,我缩在柔软的棉衣里,喜悦地呵气成霜,凉凉地润湿鼻头。
现在,已是2005的夏天,阳光刺目地亮白。
中间是一段久久的日子,无收入,未添丁,健康尚可。
朋友问:“干什么呢?”我常答:“呼吸着。”是了,就是这样,认真呼吸。
上一个春节又是和老伴儿分开过的。他回去陪伴他的父母,我回去陪伴我的父母。舍不得,却不好意思开口要求什么。十几年,节假日多用来回家了。从北到南,从南到北,颠倒反复的结果是不知道家在何处。无论离开哪边,总有牵挂,总会不舍,两全其美始终是个遥不可及的梦。
回老家对我而言,可比为一场穿越时空的旅行。
从机器轰鸣,红男绿女卯足劲头力争上游的城市,回到没有互联网、电视、报纸,乃至电话包围的村野小镇,一转身,时光倒退数十年。日子放慢了步伐,呼吸也不再紧迫,只专心致志于一壶茶、一顿饭、一夜甜睡就够了。偶尔漫无边际地闲话家常,识见浅薄,胸无点墨,话题没有营养,又有何妨?高兴!无知所以无畏,无欲所以无忧,淡定所以从容,幸福如猪的日子——在最后那刀来临之前,谁能说这样的日子不是幸福的呢?
这段幸福有个喜欢照相的丫头为证。


以前单位有一海龟,貌不惊人,开口闭口金融工程XX模型的,景仰得我!结果某趟出差后,人气指数大跌。原因是他义正词严地向酒店服务员控诉,说你们那个被子怎么裹着床,紧得我还得挪开枕头爬进去。
又有一位博士,慢条斯理拿起餐馆的菜单,劈头就是一句:“晕菜在前面,素菜在后面?”卖糕地,原来是荤菜,我差点儿晕菜。
第三位也很了不得,英国米国加拿大地晃荡了一圈儿,领子白了N年,居然跟我抱怨:“(打字)还是敲英文省事,中文有些输入的漏洞,比如男女的女字就敲不出来。”呵呵,难怪电脑的复制、粘贴功能这么深入人心。
提起他们,是因为我今天忽然觉得自己又老又笨,最近分明在加速折旧。黯然神伤之际,我就把他们揪出来晾晾。这么一捣鼓,我又开朗起来,在某些方面,我还是领先这些白骨精们许多年甚至一辈子的时间呢!
自我安慰的妙招!
今天在路上观赏了一场免费的时装秀。
第一个出场的,是我家楼上一位老阿姨。见过她无数次,一次甚于一次地惊异。她的身材纤细,腰肢处颇有几分袅袅娜娜。只是头发泄露了女人的秘密,完全是花白的样子。可她不服老,非要豆蔻少女般留一把不加修剪的长发。那些稀疏而干枯的花白发丝,没好气地纠结成大绺小绺,然后无精打采地耷拉至后腰,即使大风吹过,她们还是无动于衷,继续懒洋洋地趴着。所以老阿姨只好时不时用一只手掌去拨动它们,经过人群时,让它们不失时机地飘逸一下,100%回头率。
然后我看到一坨颤悠悠晃荡在空气中的肉,那是一位胖姑娘肥白的肚皮,于衣裤的缝隙处生机勃勃地钻出来,肚脐眼被挤得不见天日。这是流行的露肚脐装,据说很cute很sexy,我只觉得很震撼。因为胖姑娘节奏感极强,配着世贸大喇叭里的迪斯科走得格外有力,那坨白肉也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蹦达着,咚嚓咚嚓穿街过巷。
前面走着那孩子就更可怜了。十七八的小女孩,穿了条提不起的红裤子,裤裆耷拉至膝盖和大腿根的中点处,牵牵扯扯,晃晃荡荡。也是露出一大截腰肚,后面几乎看到屁股沟沟,让我想起《功夫》里那个露屁股男人。皮肤很白,一簇黑色花枝暧昧地从屁股处向上蔓延,枝枝桠桠勾挂着路人的眼球,估计是纹身。
光线调皮地钻过无数双被紧身牛仔裤包裹着的O腿,再肆无忌惮照射着给西装裙勒出层层叠叠的肚子。
忽然就想,如果杨玉环也披头散发,穿上紧身牛仔裤或者西装裙,效果可能极恐怖,因为她名垂青史地肥。好在她是幸福的大唐小女子,“胸前如雪脸如花”,幽雅地暴露着,轻盈地浓艳着。
声色香味俱全的唐朝小女子。可以花钿眉间俏,面靥腮边笑。可以薄施脂粉,淡扫蛾眉,轻点朱唇,再用石榴娇、露珠儿、媚花奴在嫩白的脸蛋敷出酒晕、桃花和飞霞。可以高挽秀发,结个鸾凤髻、抛云髻、堕马髻,然后插上金步摇,戴上玉条脱,叮叮当当,环佩生响。最幸福也最美丽的是,她们可以口含香丸,身佩香囊,钻进湿香熏过六破或十二破的石榴裙、金缕裙、银泥裙里,“红衫窄裹小缬臂,绿袂帖乱细缠腰”,于暗香浮动间丰满壮硕着,圆润慵懒着。
不喜欢披头散发,也不喜欢马尾巴、猪尾巴。不喜欢减肥,更不喜欢逼人减肥的牛仔裤、西装裙。喜欢做梦,梦里我是个唐朝的小女子。
在今年之前,我对韩剧的认识就是:小眼睛小鼻子初看不帅看久了有点儿帅的男主角,邂逅了美丽善良贫穷很能忍辱负重的女主角,二人碰撞出了火花。他们一起面对情敌的破坏、家族的阻挠,终于能够相依相伴,在滑冰场、游乐园或者海边浪漫了一首歌的时间。然后病了,走了,寻人的和被寻的无数次在地铁站、飞机场或扶梯间跑来跑去,擦身而过时,因为转头、叹息或者大公共阻挡,谁都没看着谁。或是撞了,失忆了,真命天子成了陌生的路人。结局没什么印象,大概就是病入膏肓的新娘在婚礼上悲伤地笑什么的,想不出别的情节是因为我通常没耐性看完。
其实韩剧还是好看的——如果有合适的心情,当然,生性不浪漫的人除外。
人被现实生活的困扰重重包裹时,没有心情和耐性去欣赏那些脱离实际的喜怒哀乐。我想我这么一个多愁善感偶尔还伤伤春悲悲秋的小女人,应该不能算不懂得浪漫吧,为什么以前看不完一整部韩剧呢?答案简单,不是没兴致,就是没时间。所以说,是我没条件欣赏韩剧,而不是韩剧不值得我欣赏。
有点儿浪漫细胞的人,有些闲情逸致时,看韩剧可以成为一种放松和享受。但是看之前,要和看革命影片一样,先把自己择出来。
现实是现实,电视剧和言情小说一样,是心灵的“麻辣烫”,基本上不是现实生活。看韩剧时,不要浪漫得无法无天,乃至奢望把剧情搬到现实生活里,由自己来上演一把,也不要拿现实生活去衡量剧情的真实度,并质疑编剧的智商。前面一种是少男少女易犯的错误,后面一种则是极度理性极端不浪漫的成年人的毛病。比如我老伴儿,看人哭他会很鄙夷地说哪有这么蠢的人呢别人不让她说出真相她就不说啊,或者看到前面说那种遍寻不着擦身而过的情节时,他就哈哈大笑说他打个手机发个短信或者喊一嗓子不就成了么。。。。。如果我正看得津津有味,我会恼羞成怒地吼他滚去看股票。
今年有些韩剧情结。在华娱看《最后之舞》,一两集就被吊起胃口,按捺不住地跑去买了DVD,还捎带了一部《皇太子的初恋》,因为男主角是《我的野蛮女友》里那个傻得让人直想捏他面珠的孩子。如果不是《人鱼小姐》太长,连这部也得搬回家了。为了看这些,甚至更新了家里的碟机。哼哧哼哧看完后,就记得《最后之舞》男主角超帅气,眼睛很有神,总是深情款款的样子,而且他韩语版的声音也非常MAN,让受不了台湾ni ni nia nia配音的我大受吸引,看着字幕听着韩语一口气看到底。CCTV播了《人鱼小姐》,深圳台播了《巴黎之恋》,都是撞上了就看得津津有味。古装的《大长今》、《女人天下》就没什么兴趣看了,历史题材的东西还是看中国的正剧过瘾。前几天又发现CCTV在播一部生活剧《加油,金顺》,看女主角打翻了颜料盘一般colorful的衣着非常可爱,看韩国家庭的婚丧嫁娶也很有意思。
韩剧里最让我感兴趣的话题之一就是韩国人的吃。网上看了一个长长的帖子“韩国的排骨到底有多贵?”再结合本人看韩剧的经验,我对韩国人民的同情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
多可怜啊!那么帅的GG,那么靓的MM,浪漫的情人约会,不是泡菜米饭就是泡菜冷面。温馨的家庭团聚,连个排骨牛肉黄花鱼都吃不上。女主角病弱生孩子时最多喝个牛骨汤补补。逢年过节才能按人头数着个儿包顿饺子,还得全家一起郑重其事地商量半天。偶尔一次两次吃肉,韩国人民那个情绪激荡啊,不是眉飞色舞幸福铺天盖地袭来的样子,就是愁眉不展因为吃了肉买不成保险或别的什么而担忧。
不止是吃肉,吃中药也是一样了不得。《看了又看》里婆媳俩同时收到一份贵重礼物——清心丸一盒,然后就隔三岔五地互相询问你那盒吃了几颗还剩几颗等等,媳妇的回答多数是没舍得吃呢,婆婆吃了,通常会幸福地形容半天这颗药的灵验,简直是灵丹妙药啊。
最可怜见的是他们不知道自己可怜。《人鱼小姐》里雅利英怀孕后就稀罕个冷面,还说:“中国菜最没吃头了,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样”,一堆女人最后骄傲地得出一个结论:“还是我们国家的饮食最丰富啊,光是米饭就有好多花样,炒饭、拌饭、饭团。。。。。”
如果请韩国人民坐到我们的餐桌前,看着电视里的雅利英,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
写到这里本来要收尾的,刚巧在8网看到一个讲韩国的帖子,吃惊ING。。。。。
韩剧里甚少拍街景或建筑,可见韩国在这方面确实没什么可拿来炫耀的。韩国人将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一古脑打包进韩剧里,给“吃不到苹果没用过手机”的中国人看——光鲜的衣着,锃亮的小汽车,细密严格的伦常道德,还有大韩民族“丰富”的饮食文化。结果却成了我们茶余饭后的笑料,笑他们抱个梨子兴高采烈地说:“多好啊,这么滑溜溜的,居然一个坑都没有”,笑他们隆重其事地将泥鳅绞成汁熬成汤并大声宣布“世界上再没什么比这个更补的了”,也笑他们对亲家小伙和亲家姑娘发生“不伦之恋”的深恶痛绝。
可怜的大韩民国,可悲的盲目自大。
傍晚出去觅食,我被人群吓了一跳。空旷了几日的城市,仿佛平地生出N倍的人,乌泱泱的黑色脑袋让人喘不过气。
先是下楼时,发现楼里恢复了寻常的热闹非凡,搭电梯不得不用“挤”的——我的左邻右舍惯于挤公车挤地铁般地挤电梯,哪怕只有两个人,一个上,一个下,也得肉身相搏才能上的上去,下的下来。
然后是车道堵车,人行道“堵人”。前后左右都是人,男女老幼生猛决绝地横冲直撞,没有等候,没有谦让,没有迂回,直截了当杀出一条条捷径。我觉得自己像只可怜兮兮的生鸡蛋,战战兢兢在一堆忙着披荆斩棘的胳膊大腿和胸脯间滚动。
人和人抢,人和车也抢。司机看到红灯反而猛踩油门,行人不待绿灯已经勇往直前,容不得你四平八稳,只能夹在人堆里冲冲冲。怪不得有篇文章讲外国人不喜欢中国的N个理由,其中之一就是过不了马路。
天桥上一派欣欣向荣,私家侦探、个人担保、假证集团的广告三分地面,上面坐着爬着跪着躺着丐帮各派弟子。
白领黑领没领重新进入状况。
色狼、小偷、骗子、新疆人也各就各位,精神抖擞,摩拳擦掌。
这个城市告别长假,终于又粉墨登场了。
晚上看了CCTV2一个国庆特别节目,好象叫《绝对挑战》,这期是为XX啤酒挑选形象代言人。7天的比赛,前6天都没注意,今天刚好看到结尾,有点儿事半功倍的得意。
节目非常可乐,因为里面有个选手越看越象《大话西游》里的唐三藏,屁话有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两个对手都已经搭到顺车扬尘而去了,他还口若悬河地对着镜头说,我是三个里经验最丰富沟通能力最强的因为ABCDEFG。好不容易搭上一辆货车,一分钟内把司机家老少几代包括牛羊性别年龄生活状况问了个底朝天,如果没有镜头追踪,还真担心那辆疾驶的货车上掉个人下来,不是司机自杀,就是他被谋杀。被货车司机丢在半路后,他又死皮赖脸蹭上一辆公共汽车,居然站在车子中央对着一车藏族人大讲青稞之于藏民族的意义,唧唧歪歪,唾沫横扫。坐电视前的我都想取根针来缝点儿什么,难怪车上那几个小姑娘一脸哀怨争先恐后地匆忙下车。我终于深刻理解了《大话西游》里那头被一句“你妈贵姓”逼得仓皇自尽的黑牛。
可是,就这么一主,最后虽没拿到第一,却也被两位人力资源还是企业管理的专业人士盛赞一番,说“有很丰富的经验,有很强的与人交流沟通的能力”,也就是说,他近乎强迫的自我推销非常成功。
如果我和他去竞争同一个职位,我会输给他,可能因为我对自己的评价过于保守,也可能因为我对旁人拒绝、冷漠、不快、嘲笑之种种反应总会介怀,而他却可以罔顾颜面,自夸,并且逼别人接受他的自夸。
忽然想起深南路广告招租位竖立的牌子,画面是一个黑人,正猫腰瞪眼使出吃奶的力气吹着萨克斯,旁边写着“吹吧,这里是你的舞台”。
唉,果真是一个推销的年代,酒香酒不香都怕巷子深呢。
这是一个毫无特色的黄金周,没有旅行,没有探亲,也没有吃喝玩乐。对我而言,日日都是黄金周,也就没了黄金周。不过好歹过节,浑浑噩噩也是生活状态之一,流水帐也是帐,就记上一笔吧:-)
每晚看《加油,金顺》像吃水煮肉,不看则已,看了就欲罢不能,所以最近日日熬夜。
今天早上比昨天争气,9点就自然醒了。拉开窗帘,又是一个大晴天。街上车辆稀少,行人也不多,店铺你争我赶歇斯底里的促销还没上演,安静得简直不像深圳。假日清晨的深圳像个卸了妆的戏子,嘿嘿,总算有这么片刻能露出一张不太恶俗的素面(多么不怀好意的比喻啊)。
收拾,喝奶,看书,吃药,吃饭,中午档肥皂剧,看书,然后是下午5:30,放风时间到!这一天的精华部分浮出水面:—)
老伴儿来电话,认真诠释了我的噩梦。巴厘岛1号发生了人肉炸弹事件,我曾经打过国庆跑去新马泰的主意,所以我在梦里死里逃生。挂了电话才觉着不对,巴厘岛好象是印尼的吧?关新马泰嘛事儿?没文化的家伙。
出门前大镜子对着小镜子时忽然发现一样以前没发现的事,侧面看我简直就没下巴啊,不是肉太多,是骨头太小。如果有个督造我的神仙存在,他一定也觉得我是个相当省料的人。不过我仔细观察了,街上有着不长不短尺寸适中的下巴者也没几个,我该庆幸我没长个让口水一年都滴不到地上的漫长下巴。真够无聊的我!
考虑到一个人坐在餐厅里等候食物时的如坐针毡,顺手夹了本《人文地理》出门。过桥时那个东南亚证件集团的贾正同志居然没递片子过来?是他日日见我终于感觉疲劳,还是我今儿个带本书有点儿知识分子的谱了?想想他还真不容易,我每周至少过桥5次吧,这几年如果把他手里那小纸片都接下了,估计现在粘一块儿也能当个简易窗帘使了。
昨天下了一阵暴雨,公园被清洗得不再那么灰头土脸,换了许多新的花儿,弯弯曲曲的小道两旁还挂上了红灯笼。正是晚饭时间,闲遛的人和狗都少。一直走在我前面一个毫不起眼的老太太,忽然做了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简直令我叹为观止!老太太已是花白头发,忽然之间拔地而起蹦个老高,够不够神奇?如果蹦起来时她怀里还抱个孩子,是不是更神奇?她抱着孩子轻松蹦到我老伴儿178身高尚需踮脚的高度,可不是一般的神奇吧?最神奇的是她这一蹦的目的,只见半秒不到的时间,原本高挂在灯杆上的一个红灯笼,已成老人家囊中之物。会轻功?我目瞪口呆,我老伴儿都不会有这般利落身手。老太太气不喘面不红,淡淡地将灯笼送向小孩激动挥舞着的双手,好象在自家庭院,随手为孩子摘了一颗苹果般从容自然。我很同情那个孩子,被这样的人养大,很不幸!
经过通往福华路那个小小的街心公园时,发现这里又重修过了。地砖铺了再砸,砸完再铺,花树种了再拔,拔完再种,总有工人在那块儿小小的地方挥汗如雨,一锤一铲认真地挖掘着三餐。这就是建设,就是GDP吧。以前听说这个小公园有点特殊,今天特意伸长脖子擦亮眼睛扫射一遍,就发现一对油头粉面的男人亲密地并肩坐着,不由自主暧昧地窃笑。外面几米处是个地摊儿,中间摆着一些刀片,两侧写着“干刮不痛”“两面通用”。混乱的世界!
7:00坐进餐厅,一边等候我的牛肉拉面,一边品读非洲的沧桑。面很腻,勉强吃完浮游着的动植物尸体后打道回府。
8:00到9:00拼命写博。10点后为金顺流泪,尤其是看她泪流满面地说:“我真的在很努力地生活”那段,我肆无忌惮痛快淋漓地落泪,反正旁边没老伴儿笑我。广告时间擦干眼泪,吃无籽葡萄,争分夺秒继续写博!
现在已是凌晨2点,收工,睡觉。
前天晚上被一个噩梦惊醒。
拥着被子坐在凌晨3点的无边寂静里,鼻端依稀还有血腥的味道。恐惧渗透了四肢百骸,梦里梦外模糊不辨,我找不到安全,只能狂乱的打开灯打开电视,释放一点光亮和声音,证明自己还活着。
好可怕,原来面对死亡是这样的心情。
梦里我和父母生活,因为一个陌生却亲近的姐姐换了房子,妈妈忽然决定把我们住的老房子也卖掉。我们三个背井离乡,住进一栋宽敞明亮的新屋。屋外天宽地阔,好象什么都没有。阳光清风从洞开的窗户间泻了进来,一室静谧。
我穿着鹅黄的长衣,独自坐在空无一物的原木长桌前,披散着湿长的卷发,发梢处滴落点点水珠,晨露般殷湿沁凉了我的背。我云淡风轻地哼起小曲,一边想着终于离开那间风水不好的屋了,一边起身去倒一杯水,然后死神逼近了我。
我扑跌在地上,慌乱地试图抹去鼻子、嘴巴、眼睛、耳朵里忽然奔流而出的温热液体,但总也抹不完。我的视线模糊了,甚至来不及看清染了我满脸满手满胸的是鲜红的颜色。但我知道我正被自己的血染成红色,因为我的耳朵听到它们毫无滞碍流淌而下的声音,我的鼻子也闻到了浓烈的血腥味。我张大嘴巴想要呼救,我要死掉了,救我,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意识即将离开头脑的瞬间,我翻了个身,仰躺在地板上。侧目看着我的被鲜血浸泡着的长发,我吃力的想原来人的身体里有这么多的血啊,够洗几次长发的量了,那个梦里的吸血鬼真的跑来吸光了我的血,我就要死掉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终于,我被铺天盖地无边无际的恐惧撕扯着陷入黑暗。
梦没有就此结束。
我又活了过来,苏醒在一个灰蒙蒙的日子里,身上很干净。父母请了很多人来,大家围坐在桌前,谁都没有为我死里逃生露出高兴的表情,我自己也没有,好象没有发生过差点死掉的事。有一个人据说是草原上有名的有些异能的,爸爸当着他的面得意洋洋揭妈妈的短。那个人因为妈妈不信他很不高兴,起先还打算听我讲述以前住老屋时做过的关于吸血鬼的梦,后来却扭过身子直去看电视了。
我暗自回想着风水不好的老屋,还有梦里吸血鬼说要吸光我血的样子,暗暗松了口气,心想我已经死过一回了,那鬼该不会再缠着我了。。。。。
然后我才惊醒在国庆长假的第2个静夜里,心惊肉跳地记起梦里的每个细节。
这是我做过的第2个清晰完整而血腥异常的梦。第一个噩梦是在2002年12月的某一夜。我熬到天亮就给妈妈打电话,问到一切人都平安无事,然后跑去进行硕士论文答辩。我心乱如麻,语无伦次,只好抱着自己的论文胡念一通,导师念着我的谦逊诚恳放我一马,我还是没有一丝高兴劲。后来才知,那几个小时,正是我最亲爱的姥姥留在人世的最后时刻。
于是那夜我就害怕地想,我是不是真要死了?我的害怕狠狠地嘲笑着我以前的轻忽。我以为我已经做得够多够好了,以为我还有大把的未来,甚至以为我可以不惧怕死亡坦然离去。现在我才知道,我还没有给予亲人爱人足够的报答,还没有慎重地对待自己的智慧和生命,我该做的还有很多,死亡却像一片乌云,随时随地都可能飘过来笼罩住我,让一切都真的来不及。
好在梦里的我死而复生,还来得及认真活,我安慰着自己重新睡去。
白天给远在贵州的老伴儿讲述我的噩梦,光顾着形容美国大片般的血腥了,忘了告诉他我没死。他于是急急安慰我:“没关系,梦是反的”。咦?如果是这样,我不还是得死翘翘?
唉,我终究属于100个人里头99个凑成的那堆,也是个怕死鬼!
终于找到一种我喜欢的装修了,大概也许差不多可以搬家了?